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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假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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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假條

等浴室傳出稀裏嘩啦的水聲後,佘衛池才踏著步子走出房間。屋子二樓有酒室吧臺,現在裏面沒人,他如往常一樣散漫地打開冰櫃取了一瓶啤酒,倒進填滿冰塊的杯子裏,看著泡面即將蔓延出杯口又消減下去。

他端著杯子上樓的時候拐過樓梯,靠裏側的房間突然打開,在一片寂靜中顯得突兀。

“人呢?我瞧瞧。”舒覓穿著睡衣探出一顆頭,眼神清醒顯然是等了許久的。

佘衛池略詫異後難得無奈,“在房間裏。”

“我去瞧瞧,”舒覓打算貼著墻根悄悄看上一眼。

佘衛池看了一眼同樣半宿沒睡的父親,拉了舒覓一把,“下次帶回來光明正大看。”

佘本鄭順勢把人拉過,對兒子使眼色讓他趕緊走再一邊和舒覓掰扯。

這間宅子隔音很好,佘衛池路過師柏房間時基本聽不見裏面聲音。

佘衛池的房間偏中性色調,裏面布置像一個公寓的整體縮影,一應俱全。他將酒杯放在臺桌上,褲兜裏的東西也一並拿了出來,薄薄的身份證被隨意放在托盤裏。

巨型儲物櫃將房間割據開,外面的色調在月色映襯下冷下來,陽臺上卻是綠意盎然,葡萄枝就像爬山虎一樣,攀緣在陽臺的護欄上肆意生長,開花結果。

葡萄葉下幾盆白色的小花開得正艷,佘衛池一貫不愛關陽臺門,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床頭正好可以看見外面的景致,潔白的小花在月色下泛著熒光,屋子裏隨時充盈著茉莉花香,一點不像一個alpha的房間。

剛和師柏談的時候他喜歡看著這些花睡覺,alpha的占有欲都很強,一旦認定了某一個人就會像著了魔一樣,時時刻刻像和對方在一塊,沒有標記過的alpha尤其沒有安全感,和omega同樣患得患失,標記是他們骨血裏生長的東西。

分手的時候他依靠這些花睡覺,有時候失眠,整宿整宿睡不著,又不能第二天露出異樣,他就把花搬進來放在床頭,鼻腔裏是三分熟悉的味道,好像人就在旁邊。

自我催眠嘛,自己能信就好。

信著信著就睡著了。

當然,活得最好的還屬角落裏的山地玫瑰。多肉植物長得快,冬天過去了這個季節正是最佳的賞花期,淡綠的葉片上覆蓋了點點粉色,像少年等待情人的吻落下的臉頰。

佘衛池拾了一盆早取出來的小棵放在裏屋桌子上,轉身進了浴室。

熱水一澆,師柏頓時清醒了,磨磨唧唧洗完澡後看著架子上放著的衣服沈默了。

剛剛是他太困了,腦子沒轉過彎來。

現在醒了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除了內褲,佘衛池給他拿的衣服是他穿了洗過的,這麽大個家,他不信佘衛池一個少爺沒新衣服。

擺明了套路他。

但他現在澡也洗了,叫佘衛池給他換不現實,要麽裸著出去,要麽穿臟衣服。

師柏一個都不樂意。

呸,齷蹉!

手裏的衣服拿了又放,放了又拿,比他中考時投骰子還謹慎。

師柏出來時,佘衛池坐在他剛剛坐的床尾,長腿無意識地在地板上摩擦,一副等人的模樣。

等走近他才發覺佘衛池頭發是濕的,倒沒有往下滴水,只是一簇一簇的立起來,和電視裏的動漫人物很相像,看見他走過來後者微微仰頭。

佘衛池以前總給人安靜平和的感覺,但自從知道了秘密後師柏就覺得這乖順有點假,是掩人耳目的東西。所以當佘衛池一旦露出暖意的表情時他就下意識想要去剖析。

這一次,他卻能看到平時從未看到的角度。

他見過很多次佘衛池乖乖的模樣,卻第一次見到他毫無保留地坐在面前,懶散,隨意,眸子向上轉動,完完全全地將裏面的情緒呈遞給他看。

不再是露一半,遮一半。

當然,眸子裏沒有對他現狀的欣賞他會更滿意的。

師柏抓起手裏的臟衣服砸在這人臉上,隔絕視線,閉口不提衣服的事。

穿都穿到身上了,再說下去也不能怎麽辦。

“趕緊走,我要睡了。”

佘衛池臉上的衣服緩緩滑落,瞥開視線前最後瞄了一眼,深黑色棉麻體恤衫罩在少年初見形態的肌肉上,白色七分褲露出一截小腿,小腿精瘦有力,通透的白很幹凈。最重要的是這是他的衣服。

衣服上只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沒有他的信息素。

但他的衣服蹭過師柏的每一處皮膚,就像他的手,指紋,指骨,骨骼,血液都輕輕撫過。

整整一個晚上,師柏都會穿著這身衣服睡覺。

兩間房間的距離被無限拉近。

alpha普遍對另一個alpha是排斥的,這種排斥並不來源於對方的人格品德有什麽問題,天生而然。

但師柏對他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例外。

佘衛池心裏那點翻騰的侵略意圖被很好的安撫,一瞬間就被取悅到。

“明天早上我叫你。”他把熱牛奶放在床頭,起身。

“晚安。”

送走人後,師柏把自己砸進床墊裏,躺了幾分鐘後滾了個圈把手機充上電,看著屏幕上接近四點的數字,連忙放下手機閉眼。

黑暗裏,師柏大腦逐漸放空。

他剛剛的衣服裏好像…他的內褲沒拿出來。

…臥/槽了!臥大槽了!

師柏一腳踹開被子連滾帶爬地滾起來。等拉開門後更懵了,這不是他家,他完全不知道洗衣房什麽位置,也不能一間間去找吧。

思慮一番後,他咬牙轉身敲響了佘衛池的房門。

“門沒鎖,自己進來。”

師柏進去後直奔聲源所在,“佘衛池,你們家洗衣房在…”

接下戛然而止的話音的是水龍頭嘩嘩聲,佘衛池在衛生間裏,他正搓洗著什麽,不多的布料沾染了泡沫在他手中。

“怎麽了?”佘衛池擡眸看他。

師柏在想三層樓跳下去會不會死人。

他現在在地上發瘋亂爬會不會被警察帶走。

或者現在把佘衛池殺了。

門合上的時候,師柏面無表情且同手同腳地回房上床,把牛奶當安眠藥灌下去,動作一氣呵成,然後砸進枕頭。



第二天一早兩人默契地沒提今天淩晨的事,師柏癱在車座後排,看了一眼時間,“這就是你說的叫我。”

早上八點半,他們結束晨練吃早飯的時間。

他現在都懶得連開聊天軟件,裏面應該已經被一堆信息占據。

佘衛池遞給他純牛奶和三明治貝果,“叫你了。”昨天鬧得太晚,師柏睡得熟,怎麽叫都沒半點反應。

算了,遲到就遲到吧。

師柏無所謂地吃完早餐,打個哈欠準備瞇一會。

到了基地後距離上午的訓練時間沒多少剩餘了,兩人回宿舍換了衣服後連忙趕往訓練場地。

第一聲哨聲響徹後,教官的鷹眼掃過人群,然後把師柏單拎了出來,教官點名批評他無故曠了一節晨練。本來大家都跑三圈,就罰他跑操場十圈。

十圈本來倒也不是什麽大毛病,只不過現在太陽上來了,加上原本跑操的場地裏全是人,跑圈的地方就只剩下另一側的操場了,那裏正對艷陽,十圈下來不好受。

對此師柏沒什麽意見,犯錯要受罰挨打要立正,他認。

就在他要應下出列跑操時,他旁邊的人高聲喊了報告。

師柏在外的名聲本就是那種逃課泡吧的人,平時沒什麽交集,但其實大家夥私下裏多少都談論過這位爺什麽時候受不了幹出點什麽來。

本來就在悄悄打量師柏的人聽見有人出聲,一眾人立馬調轉視線。

“講!”

“報告教官,師柏同學是早上幫我到醫務室拿藥才不得已遲到,情有可原,十圈太多了。”

教官掃了他一圈,他不信這些,這些高中生們同學之間互相打掩護、逃處罰的事他每屆都能遇上。落在他手裏的只會更慘,“說話要講憑據,假條。”

師柏扭頭示意他別說話,十圈而已,別到時候兩個人都跑十圈,回去的路上還要兩個人摻扶著走。

“假條有,不過是我個人昨天的。今天早上我這裏有早上剛買的口服液。”佘衛池說著從褲兜裏掏出一盒藥。“早上我在出門前突然肚子疼,是師柏同學看在同窗友誼的情誼下幫我買藥的。”

教官接過盒子看了一眼,再一瞧師柏,癟了癟嘴表情很深奧,不確定是信還是不信。

“那就三圈。私自逃了晨練是事實。”

三圈是原本的數量,除了現在太陽更毒些,基本算不得處罰了,佘衛池知道見好就收。

師柏出列後人群被教官一聲高呵唬住,眼睛不敢再亂瞟。

今天有新的動作要學,教官讓所有人散開。動作間,佘衛池餘光瞥過前排兩個女生。

軍訓分了八個連隊,分成兩半後一半練習花式拳和軍體拳,一半練習隊列整體訓練,這些動作是後半截軍訓的精髓,後面是需要比拼的。

很不巧他們三連就被分到花式組裏面,每天都要學習新動作。

他們教官是個嚴厲的主,無論是beta還是omega,除非倒在他眼前或者找老師拿到請假條,不然是不準單獨休息的。

哪怕是休息了也要安排人給omega和beta加訓,務必不落後一點進度。

章如栩的閨蜜很給力,不知道從哪裏幫她搞到了一張請假條,上面簽好了柯主任的名字。

她拿著請假條忐忑地找到教官,教官核實了筆跡後,揚眉看她一眼,沒一會就放行讓她休息了。

樹蔭下簌簌的風刮過臉頰,章如栩攏了攏耳邊的發絲,靠在樹背上眼睛不斷跟隨某個在操場上疾馳的身影。

休息是其中一個目的,更大的目的並不在請假條。

師柏回來後剛喘口氣就被指派給章絮絮做動作指導。

發現錯別字有點多,要修一修前面的文。偶爾提示有更新是系統錯誤噢。

啵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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