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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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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

聲音來自後方,同學們扭頭看過去,發現一個打扮有點奇怪的女人正神色焦急地朝臺子上走。

“她是誰啊?你們認識嗎?”

底下有人竊竊私語,有一些聲音小聲地給他們解釋:“我知道這個人,這是巫寨的族長,不過她來這裏做什麽?”

“看這架勢,可能是為了臺子上那個家夥來的?畢竟是她們的人。”

“可是那家夥不是才害寨子裏起了大火,死了不少人嗎?”

“可能是拉回家打吧?”

東方烏衣沒有理會身後的聲音,她徑直走向天圓地方。

“慢著,你要幹嘛?”

百裏嵐擡手擋住了她,東方烏衣看了一眼她身後的醜秀,孩子垂著頭,露出來的皮膚上肉眼可見的都是被打出來的青紫色淤痕。

“他不止是這裏的學生,要懲罰你理應先請示我。把他交給我!”

她強橫地開口,可百裏嵐不是寨子裏那些族人,根本不懼怕她的威嚴。

“你知道他是為什麽被抓起來的嗎?”

她瞥了一眼醜秀,青年擡起頭,他的發絲淩亂,衣衫破爛不堪,秀氣的臉憔悴得嚇人,“族長媽媽對,不起……”

聲音聽起來很虛弱,東方烏衣有些心疼,但她依然努力壓住了情緒,不願意被百裏嵐和這麽多人看出來自己臉上的波動。

“他修煉的是巫族的禁術,我是巫寨的族長,同時也是他的母親,這是我的失職。把他交給我,讓我親自來處罰吧,這原本也是我應該做的事。”

她放緩了口氣。百裏嵐轉過身,她看著被囚禁的學生,語氣平靜地說:“他用自己修煉出來的禁術殺了人,死的就是這所學校裏的學生。”

聲音清晰的傳進每個人耳朵裏,東方烏衣的手抖了一下,下面的學生們看著醜秀的眼神多了一絲厭惡和害怕。雖然剛才在處決開始前校長就提了一次這件事,但現在又重覆一次,顯然是在強調這個看起來很柔弱的男生究竟有多危險。

畢竟,咬人的狗一般都是不叫的。

“族長媽媽,對不起嗚…嗚嗚……”

醜秀小聲地跟烏衣道歉,看著族長試圖維護自己的身影,他忍不住流下眼淚。百裏嵐屏蔽掉這些聲音,她看著在犯難的東方烏衣,平靜地說道:“這個孩子的修為和記憶必須剔除,他的能力太危險了,留著他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隱患。我聽說巫族前幾天的大火也跟他有關系,所以你選吧,身為族長,你是要舍棄這顆炸彈來保護全族的人,還是為了他寧願犧牲所有人的命?”

“媽媽,不要拋棄我,求你!”

“帶我回寨子吧媽媽,我任由你處置,不要把我留在這裏,求你了媽媽……”

醜秀著急地呼喚著烏衣,一聲聲媽媽喊得烏衣心裏動容。到底是親自養大的孩子,身世還那麽可憐,她舍不得拋棄他。但想到他修習的禁術和帶來的危險,她還是狠下心決定切斷這根弦。

她背過身,強迫自己不再看醜秀,但餘光卻忍不住地向身後瞟:“阿苗,你太任性了。”

突然吹過來的一陣風模糊了烏衣的話,醜秀卻聽得很清晰,“你總是在到處惹麻煩,我前前後後處理你留下的爛攤子真的好累,寨子裏因為那場大火現在還有很多需要處理的事。阿苗,你能不能別再給我添麻煩了?真後悔當初收留你。”

烏衣的聲音很柔和,說出來的話卻像冰涼的刀一樣插在了醜秀的心上,把他那顆本來就幾近破碎的心徹底紮成了廢墟。

(真後悔當初收留你……)

(真後悔當初收留你……)

(真後悔當初收留你……)

烏衣最後的這句話反覆在他心頭回響,像壓垮橫梁的最後一根草。轟!醜秀的理智徹底坍塌了。

幾秒鐘的寂靜過後,一波巨大而鮮艷的紅浪毫無預兆地向廣場上的所有人襲來,囚禁著醜秀的天圓地方啪一聲碎裂,被紅浪沖擊到的人全部在瞬間陷入沈睡。有的人腦袋砸到尖銳的東西上,血濺當場。

醜秀在紅浪的中心肆無忌憚地放聲大笑著,他雙眼猩紅,像饑不擇食的野獸。看著一波波人像紙牌般整齊地倒下去,他心裏竟然滋生出一股詭異的愉悅感,感覺一直束縛壓抑著自己的某個東西終於被徹底掀翻了。這波恐怖的精神攻擊浪潮甚至波及到了學院外面的土地上,巫寨中不止一個人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就連樹上的鳥兒和毛毛蟲都沒能幸免。

同樣受到精神攻擊的烏衣眼看意識就要控制不住地渙散掉,她咬破自己的指尖,快速地在手心裏用看不懂的符文寫下一個名字。她高舉起雙手大聲喚出那個名字,轟一聲,一股巨大的黑氣從天而降砸到了烏衣身上,許多黑氣爭先恐後地鉆進她的嘴巴、鼻孔、耳朵和眼睛裏。

學生席中受到這股黑氣波及的東方銀月在一瞬間恢覆了清明,她搖了搖頭站起身,看到周圍的同學們已經全都倒下去了。臺子上的那坨黑氣正在慢慢散開,裏面的母親站直了身子,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她慢慢地轉過頭來,動作僵硬得像銹掉的機械人。那雙一直漂亮又威嚴的紫色眼睛裏現在充溢著黑氣,看不清裏面的白眼球,周圍的血管也大部分都變成了黑色。

似乎,她的身體已經被這些黑氣給占領了。

“母親……居然請神上身了!”

東方銀月害怕地連連後退,請神的代價是可怕的,尤其是用人身請神。這是寨子裏不允許被隨意使用的幾個大法術之一,沒想到母親居然祭出了這個法術。

她來不及多想些什麽,急忙躲去了角落裏。臺子上,東方烏衣嗓子眼裏發出吼吼的粗重聲音,她跳到醜秀身邊一揮手臂,一股黑氣就將仍然在擴散的紅波打散了。

噗——

被反沖擊力傷到的醜秀吐出一口血,他剛剛猛然大爆發出的這一波精神浪潮有一半原因是瀕臨絕望的狀態下無意識被逼出來的,突然被打斷會給身體造成致命的傷害。

趁著他被傷到喘息的功夫,東方烏衣急忙跳到百裏嵐身邊,帶著黑氣的巴掌響亮而幹脆地拍在她的腦門上,百裏嵐瞬間轉醒。

“嘶……你就不能”

她揉著腦袋坐起身,一向被人尊敬慣了,忽然被這樣對待百裏嵐實在不習慣。她剛要冒火,卻在擡起頭的那一瞬間很有眼色地把話給全部吞了回去,連個標點符號都沒跑出喉嚨眼。

咕咚~

(這個瘋婆子,居然敢請神上身,真是瘋了!)

她快速彈離烏衣身邊,小心地掃視著現場的情況。不遠處的醜秀已經重新站了起來,雙眼依舊猩紅反常,百裏嵐在心裏默念了一聲阿門,她默默地雙手合十:這個巫寨的人全都是神經病。

渾身裹挾著黑氣的東方烏衣率先跳起來沖向醜秀。大精神控制被打斷,半瘋癲半理智的醜秀擡起手,幾名學生忽然立起身沖過來組成了一道人墻。他們紅著眼睛,烏衣的手撲哧一聲穿過兩個學生的胸膛。

孩子們倒下去之前雙眼恢覆了一瞬間的清明,隨即就永遠的失去了生命,可是雙眼猩紅的醜秀卻對此毫無悔意。神上身狀態下的烏衣也瘋瘋癲癲的,看著像一只沒有開化的野獸,完全不會顧及學生的性命。

“這樣不行!”

百裏嵐凝著眉,看著不斷被當作傀儡和肉盾而慘死的學生們,她當機立斷開始捏印。黑紫色的濃郁氣體快速地聚集到她身邊,隨著印越結越多漸漸透出金光。就在這時,一個紅眼睛的學生抓著一塊尖銳的大石頭砸向百裏嵐的腦袋。

“校長小心!”

東方銀月從藏身的地方沖出來,她踹開那名學生,胳膊卻被石頭劃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掩護我!”百裏嵐來不及扭頭去關心身後的情況,她聞到了血味,但是她不能停下來。金光越來越盛,烏衣已經快要纏住醜秀了,銀月也在努力保護著身後正在結印的百裏嵐。她被一群傀儡人弄得渾身都是長短不一的血口子,銀色的長發也濺上了自己的血,七零八碎的衣衫下在前幾天的大火中被燒傷的皮膚和傷口重新崩裂開,銀月痛得失聲嚎叫。

就在她支撐不住被甩開的時候,一個結實的脊背接住了她。銀月迷迷糊糊地看到是一只渾身都是火焰的金麒麟背著自己在淩空奔跑。麒麟踏著燃燒著雲塊,將她放在了一處比較遠也比較安全的角落裏,它朝她吐出一口火焰,隨即就掉轉頭奔向不遠處的空中那個一身藍袍的男人。

“阿嵐,你放心結印,我保護你。”

第五真跳到麒麟背上,麒麟嘴裏噴出火焰,將沖上來的傀儡學生全部吹跑。這些火焰是它的心火,受麒麟的意識支配,只要它不願意,就傷害不了這些學生,反而還會治療他們的一部分傷口。

被吹倒的學生果然斷開了和醜秀的精神連結,銀月支撐著擡起上半身,發現自己身上的一部分傷口正在火焰的灼燒中被慢慢修覆。

這個神秘的男人,是誰?

嗡——

隨著一聲法術的轟鳴,一直在結印的百裏嵐手掌中突然綻放出極其刺眼的金光。第五真立即踢開身下的麒麟,麒麟配合地甩起尾巴擋住其餘的傀儡學生。趁烏衣摁住醜秀的功夫,第五真趕忙跳下雲頭遮住了青年人的眼睛,所有被控制的學生瞬間砰咚一聲倒在地上,徹底斷開了和醜秀的精神連結。

“這家夥,真像個吞噬魂魄的魘妖,幹脆以後就喊他噬魂魘好了。”

第五真打著哈哈,不想卻被百裏嵐一腳踹在了屁股上。“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打哈哈,滾開,讓老娘趕緊封印了他!”

“不行,只有你一個不夠。”

第五真遮著醜秀的眼睛,騰出另一只手阻止了沖過來的百裏嵐。

“怎麽?”

百裏嵐疑惑地停住沖刺,第五真看著醜秀,凝眉說道:“這孩子是巫,屬陰,又對內修術。你的封印術屬陽,雖然能夠克制他,但是要想封住他的精神力,還得需要一名同樣的陰屬性巫才行。”

“可是,東方族長她已經……”

百裏嵐發愁地看了一眼請神狀態中神志不清的東方烏衣。

“不行,不知道她請的是什麽神,如果是陽性的神體質就不純粹了,沒辦法封印。如果是陰性的神,嘶……這狀態也不行啊,跟條野狗一樣。”

就在兩人都發愁的時候,東方銀月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捂著傷口走了過來,“我來!我也是巫族的人,還是母親的女兒,我能和你一起封印了這個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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