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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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睡不著
張婷婷閉了閉眼。
不行，控制不住情緒的激動頭發暈。
睜開眼，看見床上一麻袋一麻袋的錢，頭更暈。
張國大快速關了門，轉過身來看見錢也暈，頭暈腳軟，感覺站不住，父女兩一人一邊蹲了下來，就在床邊上兩手托腮，凝望著錢。
張婷婷小聲喊了一聲：“爸爸。”
張國大鼻腔發出虛幻的：“嗯”。
張婷婷覺得頭很暈，整個人都猶如在雲層裏飄，暈的她都找不到東南西北了。
張國大更暈，剛剛他家婷婷沒回來，他躺倒在床上仰望著天花板，身下都是錢，身旁都是錢，靠墻的地方全是錢紮的小磚頭，堆的高高的，腳邊是好幾個麻袋，腿一擡起就能把腳敲在錢袋子上，脖頸下枕著一麻袋錢當枕頭發呆。
老城隍廟是老城區最早的搞批發的地方，兼營零售，因為價格低廉，所有的老城區的居民加上周圍四面八方的廠區、農村、或者鄉鎮都會到老城隍廟購物。
張國大昨晚去了老胡家，他弄零件，老胡銷售；或者是老胡弄貨，他銷售，他騎著摩托車載著老胡，摩托車兩旁綁著兩麻袋零件，貨少的直接給人送去，貨多的直接越好時間，人家上門拿貨，兩人二一分作五，賺了不少，卻著實辛苦。
太苦了，太累了，白天上班累死累活，下班之後跑來跑去，全靠著一口氣支撐著。
老胡倆兒子，大兒子講對象要結婚買房子，二兒子高中要考大學，全靠老胡一人養，老胡可不就得拼，之前辛苦了很久，老胡給大兒子買房子的錢掙到了，就再也不想幹了，兩人拆了夥。
張國大找了去，老胡咬了咬牙，想著家有老二，又硬跟著一起幹，兩人幹都累，以後他一人幹更是幹不動，老大都給買了房，老二以後也得買，這一切的辛苦，都是為了老二。
結果呢？！
昨晚老二發飆，跟小狼崽子似的對著老胡呲牙，把老胡氣的差點沒背過氣去，抽了皮帶就把老二劈頭蓋臉抽了一頓，那叫一個兇，看的他都頭皮發麻。
臭小子脾氣硬，兇的跟什麽似的，但凡是跟他爸服個軟，老胡都能收手。
張國大本來想勸著，誰知他一張口，小狼崽子看向他的眼光很兇狠，看的他一頓，又被老胡抽了幾皮帶，奪門跑了。
生意不等人，張國大和老胡給這一耽誤急趕慢趕把貨送了過去，他倆能賣貨除了他倆能弄到機械零件以外，還有他倆技術過硬，賣零件之外，還能收一份機器維修費，這錢很不少。
氣的狠了，下手也狠，修零件的時候老胡就氣悶悶的，抽煙休息的時候，小廠的廠長殷勤備至一會一根煙塞的不停，見到老胡氣悶不停的開解，末了還說了一句，孩子是需要陪伴的，你家老二從小就沒了媽，更需要人陪，多陪陪他。
老胡嘆息。
他何嘗不想，就是沒了妻子，他才需要更努力的掙錢，男孩子長大沒個房子，哪個女孩子嫁給他。
張國大一根一根的抽著，忍不住嗓子癢咳嗽了幾聲，小廠長回頭看他，看到一地的煙頭，頓時神情一頓，忍了忍還是對張國大說，“張工你這煙一天最少要抽2包吧？”
張國大夾著煙頭的手微微一抖。
這個，他沒算過，都是煩躁了就抽一根，抽完了再買，沒註意一天抽幾包。
小廠長又道：“張工，你這煙抽多了多肺不好，你這煙癮太大了，肺怕是已經不好了，我看到你幾次，都看見你咳嗽，這要是病了，對你的家庭不好吧，聽說你的孩子初中快畢業了要考高中？”
張國大僵硬的點了個頭感謝，最後抽了幾口，把煙蒂扔了，他以後戒煙。
戒煙的事，不算大事，張國大晚上凍得瑟瑟發抖的回家，看了一眼他女兒睡覺的房間，突然想到，他女兒的性子越來越安靜，沒有小時候情緒那麽明顯，好像越來越不愛講話。
張國大一呆。
腦子裏想起，小廠長勸他們的話，有空的話，多陪陪孩子，他們這麽辛苦都還不是為了孩子，如果孩子沒照顧好，現在的辛苦又為了什麽？
第二天一早，張國大到了車間就找了主任申請工作調動到銷售科。
如果是以前，像他這數一數二的技術工，車間緊緊的籠著不放人，這一次，張國大剛剛申請，批準就立刻下來了，仿佛早就想攆他走似的。
張國大好氣，胸口憋了一口氣，去了銷售科報道之後，就去了老城隍廟。
結果……
他先去了攤位，兩攤位上面東西擺著，人影卻瞅不著，不知道人上哪去了，旁邊的攤主才賣了頭花給他，也熟，見到揮著手往外攆人，急著嗓子喊：“你還楞著幹嘛，趕緊的去倉庫幫忙啊！”
張國大傻楞楞的發呆。
“快去啊！倉庫那邊都忙瘋的了，你還不趕緊去！”
張國大：“……”o_o ....
倉庫是普通平房，面積不小，兩間連在一起，門口厚厚的一群人爭前恐後往裏面擠，劉橫二痞子氣勢往門口一擋，往常一夫擋關萬夫莫開的作用沒用了，身後還頂著一個狗子給撐著不給人進。
狗子面無表情唾罵：“媽的，老子的腳都給踩了好幾腳。”這要是在平時誰敢踩狗爺的鞋，不想活了！
劉橫臂狗子更面無表情：“媽的，你給踩幾腳算什麽，老子的鞋都不知道給踩哪去了。”
狗子一楞，下意識的低頭一看，給笑了。
門口無數雙腳，踩來踩去的地上有鞋被踢來踢去，劉橫根本就不敢讓，鞋給踢飛了都不敢撿。
猛的劉橫肺活量大開，突然搖手狂喊：“張國大這裏！這裏！快點來這裏！”
張國大頭皮都發麻。
“我要開司米的，給我開司米的毛衣20件！”
“我要細毛線的，給我細毛線的毛衣20件！”
“我要開司米的毛衣50件！”
“去你的吧！開司米的毛衣50件一拿，別人還拿什麽！”
“我要胸口白色橫條紋的，有多少要多要，我全要了！”
“把他擠後面去！”
“幹什麽！幹什麽！你們不能這樣無恥！”
大冷的天，張國大的額頭都出汗了。
倉庫門口劉橫對著張國大瞪眼：“楞著幹嘛，快點過來啊！”
隔著兇猛的人群遙遙地望著倉庫門口，張國大慫慫的搖頭，“我過不來啊！”
就這一會，他被踩了幾腳，推了幾下，要不是他長的人高馬大的幹體力活的身強體壯早就給擠了出去。
倒是王建國機靈，從劉橫身後伸出腦袋一指，“貨是他的，你們要是不給他進，毛衣就賣不了了！”
就這樣張國大才擠了進去，他這樣1米8的個頭，這麽大的人幾乎就是被駕著腳幾乎沒著地，人就過去了。
多了一個人，三個大男人往倉庫門口一賭好多了，王建國在男人墻身後賣貨，先收了錢數一數，然後把貨一給，前面的男人一接就遞了出去，搶到貨的用力抱在胸口滿臉的喜色。
張國大長這麽大，是第一次看見搶貨的瘋狂，簡直震得虎軀三抖，他目瞪口呆。
“怎麽搶成這樣？”張國大無語道。
“好像不用錢進貨一樣。”狗子滿頭都是汗的道。
劉橫倒是撇了一眼張國大，語氣酸的溜溜的，“你家婷婷能耐，畫出的尺寸像是在身上量過的一樣，穿的好看。”
這樣的女兒給他，他做夢都能笑醒。
他們這是二線城市，商場的衣服就沒有一線城市的衣服好看，更何況是城隍廟窮人的批發市場，張婷婷這毛衣，款式看起來極其簡單，就是黑色的毛衣，胸口一道手掌寬的白色毛線，或者是藍色的毛線，兩個顏色一搭立刻讓毛衣漂亮了幾倍。
九十年的毛衣，要麽就是單一的清一色毛衣，要麽就是這個年代獨有的花裏胡哨的毛衣。
單一的清一色毛衣太土了，滿是花紋的毛衣又太花裏胡哨，這種穿在身上帶著氣質的漂亮，立刻得到了不管是城市還是農村，所有女人的喜愛。
土裏土氣的鄉下人穿在身上，則顯得小清新，氣質瞬間像個城裏人。
真正的城裏人穿在身上，則顯得氣質淡雅，整個人的氣質不比大城市差，更是喜歡的不得了。
還有更絕的一點，別的毛衣穿在身上，顯得水桶腰，整個人胖的像熊，這款毛衣穿在身上，即使是毛線最粗的粗毛衣，都會讓人比穿一般毛衣最少顯瘦兩圈，胸是胸，腰是腰。
那是當然！張婷婷不能出門，需要買衣服都不知道上哪，就在網上購物，網上買衣服很需要精確尺寸，她網購的多了，尺寸掌握自然是未來瘦身有款那一套，能不好看？！
有錢人買最貴的100%羊毛的毛衣，沒錢的買最便宜的開司米毛衣，短短的幾天，滿滿一倉庫的毛線都被織成了毛衣，還……不夠賣。
張國大沒回過神，給精明的王建國塞了幾麻袋錢結賬。
都是現結的，接過錢一毛、二毛的扔一個麻袋，五毛、一元的扔一個麻袋，賣完貨，王建國把貳元、五元、十元的鈔票一數，總收入扣除大元面額，剩下的全都給張國大了。
張國大：“……”
人家硬要拿這結賬，他能怎麽辦？
狗子人不錯，幫著一起送到他家，張國大想著每天晚上運回家的麻袋都還沒數，把錢都拿出來堆了一床，暈了好一會，他女兒放學回家了。
張國大看著錢伸出手開始整理：“婷婷，幫著爸爸數一數，一毛的放一堆，一百張用皮筋一紮；二毛的放一堆，一百張用皮筋一紮，剩下五毛、一元的爸爸自己數。”
婷婷手快靈活，小面額的就讓他女兒自己數，反正都是小面額，就算是數錯了幾張也不要緊。┑(￣Д ￣)
張婷婷暈了好一會，認真打量堆的滿滿的一大堆錢。
窮人嘛，手裏的錢票子攥的皺皺的，面額小小的，一角、二角、五角、幾乎組成了他們手中所有的錢財。
張婷婷再一次對城隍廟王阿姨的奸滑和欺負老實人深刻了一次，她記得以前聽過王阿姨的嘮叨，每一個在老城隍廟做生意的人家裏的錢都堆成山，數起來痛並快樂著。
有的時候數的多了，手指頭都疼，她家那個男人跑的比兔子還快，喊都喊不住！
張婷婷擡起雙手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轉過頭問她，“爸爸，你為什麽不把錢存到銀行？”
“都堆到家裏，你不怕招賊嗎？”剛剛她準備開門聽到家裏有動靜就挺怕。
張國大撿錢撿的飛快，一元一元疊在一起很快就數了一百橡皮筋一紮，然後疑惑的問道：“把錢存到銀行？銀行是什麽？不是只有單位才能去銀行存錢嗎？”
張婷婷倒抽一口氣。
她都忘了，她家窮到根本就錢存銀行！她爸爸長這麽大，還不知道銀行在哪兒！
她媽媽也是如此！
家裏有錢，不是放大衣櫃頂上，就是放大床底下，她家更多的時候是窮的叮當響！
張婷婷一口氣憋得，差點沒提上來，忍著頭皮發麻試探的問她爸，“爸爸，你打算把這錢放哪？難道是放床底下嗎？”
張國大一臉的你很小你還什麽都不懂，語氣格外的理所當然。
“不放床底下放哪？”
張婷婷兩手抓住胸口，氣的絕倒！
張國大想了想。
張婷婷以為她爸爸聽了她的話想到了銀行，面帶期待看向她爸爸。
張國大面有所思，“可能我們床下也放不了，要是放不下，就塞你床下”
張婷婷瞬間瞪大眼睛，幾欲抓狂，好像搖晃她爸爸，‘爸爸你醒醒，你塞我一床底下錢，我晚上會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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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婷婷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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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婷婷小聲喊了一聲：“爸爸。”
張國大鼻腔發出虛幻的：“嗯”。
張婷婷覺得頭很暈，整個人都猶如在雲層裏飄，暈的她都找不到東南西北了。
張國大更暈，剛剛他家婷婷沒回來，他躺倒在床上仰望著天花板，身下都是錢，身旁都是錢，靠墻的地方全是錢紮的小磚頭，堆的高高的，腳邊是好幾個麻袋，腿一擡起就能把腳敲在錢袋子上，脖頸下枕著一麻袋錢當枕頭發呆。
老城隍廟是老城區最早的搞批發的地方，兼營零售，因為價格低廉，所有的老城區的居民加上周圍四面八方的廠區、農村、或者鄉鎮都會到老城隍廟購物。
張國大昨晚去了老胡家，他弄零件，老胡銷售；或者是老胡弄貨，他銷售，他騎著摩托車載著老胡，摩托車兩旁綁著兩麻袋零件，貨少的直接給人送去，貨多的直接越好時間，人家上門拿貨，兩人二一分作五，賺了不少，卻著實辛苦。
太苦了，太累了，白天上班累死累活，下班之後跑來跑去，全靠著一口氣支撐著。
老胡倆兒子，大兒子講對象要結婚買房子，二兒子高中要考大學，全靠老胡一人養，老胡可不就得拼，之前辛苦了很久，老胡給大兒子買房子的錢掙到了，就再也不想幹了，兩人拆了夥。
張國大找了去，老胡咬了咬牙，想著家有老二，又硬跟著一起幹，兩人幹都累，以後他一人幹更是幹不動，老大都給買了房，老二以後也得買，這一切的辛苦，都是為了老二。
結果呢？！
昨晚老二發飆，跟小狼崽子似的對著老胡呲牙，把老胡氣的差點沒背過氣去，抽了皮帶就把老二劈頭蓋臉抽了一頓，那叫一個兇，看的他都頭皮發麻。
臭小子脾氣硬，兇的跟什麽似的，但凡是跟他爸服個軟，老胡都能收手。
張國大本來想勸著，誰知他一張口，小狼崽子看向他的眼光很兇狠，看的他一頓，又被老胡抽了幾皮帶，奪門跑了。
生意不等人，張國大和老胡給這一耽誤急趕慢趕把貨送了過去，他倆能賣貨除了他倆能弄到機械零件以外，還有他倆技術過硬，賣零件之外，還能收一份機器維修費，這錢很不少。
氣的狠了，下手也狠，修零件的時候老胡就氣悶悶的，抽煙休息的時候，小廠的廠長殷勤備至一會一根煙塞的不停，見到老胡氣悶不停的開解，末了還說了一句，孩子是需要陪伴的，你家老二從小就沒了媽，更需要人陪，多陪陪他。
老胡嘆息。
他何嘗不想，就是沒了妻子，他才需要更努力的掙錢，男孩子長大沒個房子，哪個女孩子嫁給他。
張國大一根一根的抽著，忍不住嗓子癢咳嗽了幾聲，小廠長回頭看他，看到一地的煙頭，頓時神情一頓，忍了忍還是對張國大說，“張工你這煙一天最少要抽2包吧？”
張國大夾著煙頭的手微微一抖。
這個，他沒算過，都是煩躁了就抽一根，抽完了再買，沒註意一天抽幾包。
小廠長又道：“張工，你這煙抽多了多肺不好，你這煙癮太大了，肺怕是已經不好了，我看到你幾次，都看見你咳嗽，這要是病了，對你的家庭不好吧，聽說你的孩子初中快畢業了要考高中？”
張國大僵硬的點了個頭感謝，最後抽了幾口，把煙蒂扔了，他以後戒煙。
戒煙的事，不算大事，張國大晚上凍得瑟瑟發抖的回家，看了一眼他女兒睡覺的房間，突然想到，他女兒的性子越來越安靜，沒有小時候情緒那麽明顯，好像越來越不愛講話。
張國大一呆。
腦子裏想起，小廠長勸他們的話，有空的話，多陪陪孩子，他們這麽辛苦都還不是為了孩子，如果孩子沒照顧好，現在的辛苦又為了什麽？
第二天一早，張國大到了車間就找了主任申請工作調動到銷售科。
如果是以前，像他這數一數二的技術工，車間緊緊的籠著不放人，這一次，張國大剛剛申請，批準就立刻下來了，仿佛早就想攆他走似的。
張國大好氣，胸口憋了一口氣，去了銷售科報道之後，就去了老城隍廟。
結果……
他先去了攤位，兩攤位上面東西擺著，人影卻瞅不著，不知道人上哪去了，旁邊的攤主才賣了頭花給他，也熟，見到揮著手往外攆人，急著嗓子喊：“你還楞著幹嘛，趕緊的去倉庫幫忙啊！”
張國大傻楞楞的發呆。
“快去啊！倉庫那邊都忙瘋的了，你還不趕緊去！”
張國大：“……”o_o ....
倉庫是普通平房，面積不小，兩間連在一起，門口厚厚的一群人爭前恐後往裏面擠，劉橫二痞子氣勢往門口一擋，往常一夫擋關萬夫莫開的作用沒用了，身後還頂著一個狗子給撐著不給人進。
狗子面無表情唾罵：“媽的，老子的腳都給踩了好幾腳。”這要是在平時誰敢踩狗爺的鞋，不想活了！
劉橫臂狗子更面無表情：“媽的，你給踩幾腳算什麽，老子的鞋都不知道給踩哪去了。”
狗子一楞，下意識的低頭一看，給笑了。
門口無數雙腳，踩來踩去的地上有鞋被踢來踢去，劉橫根本就不敢讓，鞋給踢飛了都不敢撿。
猛的劉橫肺活量大開，突然搖手狂喊：“張國大這裏！這裏！快點來這裏！”
張國大頭皮都發麻。
“我要開司米的，給我開司米的毛衣20件！”
“我要細毛線的，給我細毛線的毛衣20件！”
“我要開司米的毛衣50件！”
“去你的吧！開司米的毛衣50件一拿，別人還拿什麽！”
“我要胸口白色橫條紋的，有多少要多要，我全要了！”
“把他擠後面去！”
“幹什麽！幹什麽！你們不能這樣無恥！”
大冷的天，張國大的額頭都出汗了。
倉庫門口劉橫對著張國大瞪眼：“楞著幹嘛，快點過來啊！”
隔著兇猛的人群遙遙地望著倉庫門口，張國大慫慫的搖頭，“我過不來啊！”
就這一會，他被踩了幾腳，推了幾下，要不是他長的人高馬大的幹體力活的身強體壯早就給擠了出去。
倒是王建國機靈，從劉橫身後伸出腦袋一指，“貨是他的，你們要是不給他進，毛衣就賣不了了！”
就這樣張國大才擠了進去，他這樣1米8的個頭，這麽大的人幾乎就是被駕著腳幾乎沒著地，人就過去了。
多了一個人，三個大男人往倉庫門口一賭好多了，王建國在男人墻身後賣貨，先收了錢數一數，然後把貨一給，前面的男人一接就遞了出去，搶到貨的用力抱在胸口滿臉的喜色。
張國大長這麽大，是第一次看見搶貨的瘋狂，簡直震得虎軀三抖，他目瞪口呆。
“怎麽搶成這樣？”張國大無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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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橫倒是撇了一眼張國大，語氣酸的溜溜的，“你家婷婷能耐，畫出的尺寸像是在身上量過的一樣，穿的好看。”
這樣的女兒給他，他做夢都能笑醒。
他們這是二線城市，商場的衣服就沒有一線城市的衣服好看，更何況是城隍廟窮人的批發市場，張婷婷這毛衣，款式看起來極其簡單，就是黑色的毛衣，胸口一道手掌寬的白色毛線，或者是藍色的毛線，兩個顏色一搭立刻讓毛衣漂亮了幾倍。
九十年的毛衣，要麽就是單一的清一色毛衣，要麽就是這個年代獨有的花裏胡哨的毛衣。
單一的清一色毛衣太土了，滿是花紋的毛衣又太花裏胡哨，這種穿在身上帶著氣質的漂亮，立刻得到了不管是城市還是農村，所有女人的喜愛。
土裏土氣的鄉下人穿在身上，則顯得小清新，氣質瞬間像個城裏人。
真正的城裏人穿在身上，則顯得氣質淡雅，整個人的氣質不比大城市差，更是喜歡的不得了。
還有更絕的一點，別的毛衣穿在身上，顯得水桶腰，整個人胖的像熊，這款毛衣穿在身上，即使是毛線最粗的粗毛衣，都會讓人比穿一般毛衣最少顯瘦兩圈，胸是胸，腰是腰。
那是當然！張婷婷不能出門，需要買衣服都不知道上哪，就在網上購物，網上買衣服很需要精確尺寸，她網購的多了，尺寸掌握自然是未來瘦身有款那一套，能不好看？！
有錢人買最貴的100%羊毛的毛衣，沒錢的買最便宜的開司米毛衣，短短的幾天，滿滿一倉庫的毛線都被織成了毛衣，還……不夠賣。
張國大沒回過神，給精明的王建國塞了幾麻袋錢結賬。
都是現結的，接過錢一毛、二毛的扔一個麻袋，五毛、一元的扔一個麻袋，賣完貨，王建國把貳元、五元、十元的鈔票一數，總收入扣除大元面額，剩下的全都給張國大了。
張國大：“……”
人家硬要拿這結賬，他能怎麽辦？
狗子人不錯，幫著一起送到他家，張國大想著每天晚上運回家的麻袋都還沒數，把錢都拿出來堆了一床，暈了好一會，他女兒放學回家了。
張國大看著錢伸出手開始整理：“婷婷，幫著爸爸數一數，一毛的放一堆，一百張用皮筋一紮；二毛的放一堆，一百張用皮筋一紮，剩下五毛、一元的爸爸自己數。”
婷婷手快靈活，小面額的就讓他女兒自己數，反正都是小面額，就算是數錯了幾張也不要緊。┑(￣Д ￣)
張婷婷暈了好一會，認真打量堆的滿滿的一大堆錢。
窮人嘛，手裏的錢票子攥的皺皺的，面額小小的，一角、二角、五角、幾乎組成了他們手中所有的錢財。
張婷婷再一次對城隍廟王阿姨的奸滑和欺負老實人深刻了一次，她記得以前聽過王阿姨的嘮叨，每一個在老城隍廟做生意的人家裏的錢都堆成山，數起來痛並快樂著。
有的時候數的多了，手指頭都疼，她家那個男人跑的比兔子還快，喊都喊不住！
張婷婷擡起雙手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轉過頭問她，“爸爸，你為什麽不把錢存到銀行？”
“都堆到家裏，你不怕招賊嗎？”剛剛她準備開門聽到家裏有動靜就挺怕。
張國大撿錢撿的飛快，一元一元疊在一起很快就數了一百橡皮筋一紮，然後疑惑的問道：“把錢存到銀行？銀行是什麽？不是只有單位才能去銀行存錢嗎？”
張婷婷倒抽一口氣。
她都忘了，她家窮到根本就錢存銀行！她爸爸長這麽大，還不知道銀行在哪兒！
她媽媽也是如此！
家裏有錢，不是放大衣櫃頂上，就是放大床底下，她家更多的時候是窮的叮當響！
張婷婷一口氣憋得，差點沒提上來，忍著頭皮發麻試探的問她爸，“爸爸，你打算把這錢放哪？難道是放床底下嗎？”
張國大一臉的你很小你還什麽都不懂，語氣格外的理所當然。
“不放床底下放哪？”
張婷婷兩手抓住胸口，氣的絕倒！
張國大想了想。
張婷婷以為她爸爸聽了她的話想到了銀行，面帶期待看向她爸爸。
張國大面有所思，“可能我們床下也放不了，要是放不下，就塞你床下”
張婷婷瞬間瞪大眼睛，幾欲抓狂，好像搖晃她爸爸，‘爸爸你醒醒，你塞我一床底下錢，我晚上會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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