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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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盡頭的病房
“默默？默默……”
誰在叫我？
“默默你該回到你應該去的地方……”
你是誰？
“默默醒醒……”
醒醒？
“他們都在叫你……回去吧……”
浸泡在黑暗中，四周好像被無機質層層包裹，他不上不下，懸浮在中央。
去哪裏？
你呢？
你不會挽留我嗎？
遲遲沒有人回答。
就連那個聲音也消失了。
顧默感到沒來由的一陣煩躁，用力掙脫周圍的束縛，重重地朝前方撞了過去。
輸液瓶的液體耗盡，護士小姐姐拿來了一瓶新的液體，把空了的那瓶替換掉。
她偷偷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雖然臉色蒼白，頭發也沒有打理，毫無章法亂糟糟地堆著，但依舊是一眼就會讓人臉紅心動的存在。
消息被封鎖地很好，只有這裏醫院內部參與治療的人知道他受了重傷，外界媒體沒有捕捉到一絲一毫的情報。
況且這個醫院也比較特殊，只服務於一小部分患者。私密性高，自由度高，費用自然也就不低。這一小棟別墅裏面只住了兩個沈睡的病人。別說擁擠，這倆人就算是碰面都難。
大部分的媒體都還以為顧默在哪個海島慶祝自己獲得了影帝的桂冠。
殊不知目光聚焦的對象正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生死未蔔。
秦書悄悄地嘆了口氣，可惜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可以醒過來。
她擡手調了調新的液體流速，又偷偷垂眸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怎麽感覺床上的人好像是胳膊動了一下。
秦書不敢妄下判斷，站在床邊，盯著他的手看了好一會兒。
但遲遲沒有動靜。
她暗自嘆了口氣，轉身想走，在回頭的那一剎那，秦書看到了床上顧默緊皺的眉頭。
坐在顧默床邊的顧望顯然也是察覺到了這一點，兩人不約而同地伸手按了呼救鈴。
耳邊的聲音和記憶裏的重合，眼皮好像墜了兩個秤砣，怎麽用力都睜不開。顧默用盡了全身力氣，勉勉強強地睜開了一道縫隙。
整個世界天旋地轉，好像有好多人圍在他身邊，又好像空無一人，好像有好多人在喊他，又好像只有一人。
好吵。
顧默短暫地醒了一會兒，然後隨即又沈沈地睡了過去。
等他真正醒來已經到了第二天的傍晚，窗外的晚霞明艷地像是快要燃燒起來，大面積的橘紅色平鋪了整片天空，毫不吝惜地撒了一半到了人間。
周圍的醫生又給他做了一遍全方位的檢查，最後得出結論，確定了他現在的狀態還不錯，都走到門口了又回頭囑咐了點什麽。
旁邊的顧媽快哭成了個淚人，顧望和醫生交流了一番，回過頭來看他神色有些覆雜。
醫生剛剛說，顧默的情況有些覆雜，因為介入喚醒的緣故，記憶可能會在醒來的瞬間因為某種外界的幹擾丟失。
尤其是介入者會對喚醒者造成很大的影響。
但是現在顧默剛醒來，神經還很脆弱，不要讓他過早地接受刺激。
“你幹嘛？”剛開口，顧默一開口把自己嚇了一跳，他聲音又小又啞，和原來完全不一樣。但是看著顧望一臉凝重的表情，還是忍不住開口，“別這麽看著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得絕癥了。”
“你說什麽胡話！”顧媽現在聽不得這話，下意識擡起手就想往他身上招呼，在快打到的時候硬生生地停了下來，最後輕輕地落在了床上，撫平了皺褶。
“我現在感覺挺好的。”顧默靠在床頭，身後墊了好幾個枕頭。
外面的晚霞即將落幕，燦爛的顏色淡去，黑暗吞噬天空。
顧望端著粥，慢慢地晾著，感覺溫度差不多了，拿著勺子就想往顧默嘴裏懟。
……
“你要是想謀殺我就直說，我是暫時不能下床又不是胳膊斷了。”顧默看著橫在鼻子下面的勺子，撇了撇嘴有些無語，直接從他手中接了過來，自己端著喝。
他知道他哥一腔愛意無處發洩，但是就這件事情而言，大可不必。
顧望表情肉眼可見地有了變化，一向喜歡和他對嗆的人啞口無言。
還喝著粥的人勺子突然僵在了嘴邊，他意識到自己失言。但這件事不說開，永遠都會是橫在兩人之間的結。
“車禍又不是你導致的。”顧默老神在在，一點也不介意，繼續拿著勺子喝粥，“首先說好啊，這得算工傷。不過，你要是真想贖罪的話……”
他動作頓了頓，認真地想了想，用勺子點了點碗邊：“那就罰你給我找個男朋友吧。”
顧默半開玩笑緩和氣氛，另一邊顧望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差。
“你怎麽了啊？”顧默不解地看著他哥，把喝完了的碗放在了床頭櫃上，“我都這樣了你不能哄我開心啊？”
顧望有點晃神，緊接著迅速調整好了情緒，“行，只要你快點好起來，怎麽樣都行。”
顧默打開平板，懶懶散散地往床頭一靠，找了個游戲打發時間。
“你們輪流換班來看我，我兒子在哪呢？”顧默瞄準最後一個敵人，將他一槍爆頭，屏幕上“最後一擊”的標志彈出，他揉了揉眼睛。
剛剛他玩游戲的時候，顧望跟丟了魂一樣一直在屋裏亂逛，活像他那輛渾圓的金毛。
“你還記得面包？”顧望有些驚訝，脫口而出問道。
顧默很是無語：“我是出車禍昏迷又不是把腦子撞壞了……”
“那你還……”站在床邊的人皺著眉頭，欲言又止。
“還什麽？”
顧望看著自己的弟弟，最終還是要了搖頭，什麽話都沒說。
第二天一早，顧默臉上一涼，睜眼一看，和一個碩大的狗頭面面相覷。
然後，一滴哈喇子順著舌頭就滴了下來……
……
“你怎麽把它‘偷渡’進來了？”顧默朝著門口張望，看著他哥磨磨嘰嘰的動作，皺著眉頭，“你快點關門！別被人發現了。”
“我牽著它光明正大進來的。”顧望看著這輛，不是，這頭，也不是，這只一扭一扭晃著尾巴的黃色面包車嗷嗚一聲撲到了自己弟弟的床上，力氣大的感覺要把床掀翻。
“面包慢點慢點。”顧默揉了揉自家狗子的腦殼，一開始他還擔心面包沒人照顧，現在一看自己純屬是多慮了。
這家夥好像比之前又胖了好多圈。
手感好得沒話說。
“你怎麽把它帶來了？”他捏著面包的臉有點擔心，“這可是醫院，你瘋了？”
“這一幢別墅裏只有你們倆，而且醫生也說了帶它過來有助於……”顧望頓了頓，似乎是在找一個合適的措辭，“恢覆。”
“嘖，這麽奢侈？那另一個病友呢？他不反對面包過來？”
“不反對。”
另一個人在床上躺的板板正正，只有儀器上跳動的數字，還在彰顯著生命的存在。要是他能坐起來反對的話還好了。
一開始顧望顧爸顧媽輪番陪護，細致入微，無微不至，大到換藥叫醫生，小到喝水看手機，全方位監控，最後把顧默惹煩了，一聲令下，閉門謝客誰也不見。
只留下了面包。
面包到點來，到點走變成了一條上班狗。
兩人一狗每天呆在屋裏大眼瞪小眼，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等顧默好一點了，雖然他走不了很長的路，但是憑借著電動輪椅，也能風馳電掣地出街。
只不過就是在樓下逛逛罷了。
別看這輛狗平時吃的不少，但身手異常矯健。剛出門口，面包徑直地略過樓梯，帶著顧默直接起飛，精準地定位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把人帶到後一臉期待地回頭。
有種不顧自家主人死活的美感。
“噓”顧默皺著眉頭拽緊了它的繩子，輕輕拍了兩下它的頭以示懲罰。
顧默本想帶著面包掉頭，但是身邊的狗子往前一扭，把虛掩著的門撞開了一條縫隙。
裏面的陳設映入眼簾。
和他原本在的那間病房很像，消毒水的味道縈繞，各種儀器運作發出有規律的聲響。病床上孤零零地躺著一個人。
護士和陪護可能有事出去了，整個房間裏只有他自己。
房間的窗戶沒關，風揚起白色的紗簾，成了這個屋子裏唯一的動態。
顧默知道自己應該輕輕地幫他帶上門，然後轉身帶面包去院子裏撒歡，但是眼睛不自覺就想看向他。
總覺得要是錯過了，可能真的就不會再見了。
面包好似也楞了一下，然後一反常態，不鬧也不叫。它慢慢地帶著顧默往床邊挪動，拉著臉，小聲嗚咽著在床邊趴下，安安靜靜地守在一旁。
顧默這才仔細地去看床上人的眉眼。鼻梁高挺，眉毛鋒利，任誰看都會覺得這是略帶兇意的長相，但他偏偏覺得如果床上的人睜開眼睛，一定會是非常溫柔的。
沒來由的他感覺有些難過。
顧默下意識地握住他漏在被子外面的手，溫溫涼涼，一時間竟有點不想松開。
“啊？你過來了？面包也在？”秦書推開門來給病人換藥，看見了還留在這裏的顧默和面包，笑著跟他們打了個招呼。
顧默連忙把他的手松開，拉了拉被角幫他蓋好，也回了個微笑。
“面包最近倒是往這裏跑得勤。”小姑娘也沒把他當外人，一邊麻利地換藥一邊和顧默聊，“天天都能看見它把玩具零食什麽的往這門口堆，定時定點。第一天勸了它拿回去了，第二天就又來了。”
“啊？”一般來說面包都是跟著顧默待在屋裏，難免有他看不見的時候，沒想到面包還會到處亂竄。
畢竟這兩個房間離得不遠，出去進去就幾秒的事。
“我明天把門鎖上，不好意思啊。”顧默替面包道歉。
秦書朝病床上的人努努嘴：“不是不是，你下次陪它一起來也挺好的，人多了這個房間也熱鬧，一般來說熟悉的人跟他說說話，醒來的幾率會大一些。”
“我和他不認識。”他這次闖進房間純屬偶然，雖說躺在床上的人很面熟，但是顧默真的是第一次見到他。
“啊？不認識？”秦書有些奇怪，“你哥也經常牽著面包來這邊啊？”
“而且你爸媽也經常過來看看他。”
顧默扭頭看著病床上的人，大腦一片空白，半晌，他動了動嘴唇問：“他叫什麽名字。”
“江銘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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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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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那個聲音也消失了。
顧默感到沒來由的一陣煩躁，用力掙脫周圍的束縛，重重地朝前方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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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雖然臉色蒼白，頭發也沒有打理，毫無章法亂糟糟地堆著，但依舊是一眼就會讓人臉紅心動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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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怎麽感覺床上的人好像是胳膊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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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世界天旋地轉，好像有好多人圍在他身邊，又好像空無一人，好像有好多人在喊他，又好像只有一人。
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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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顧媽快哭成了個淚人，顧望和醫生交流了一番，回過頭來看他神色有些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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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介入者會對喚醒者造成很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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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剛開口，顧默一開口把自己嚇了一跳，他聲音又小又啞，和原來完全不一樣。但是看著顧望一臉凝重的表情，還是忍不住開口，“別這麽看著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得絕癥了。”
“你說什麽胡話！”顧媽現在聽不得這話，下意識擡起手就想往他身上招呼，在快打到的時候硬生生地停了下來，最後輕輕地落在了床上，撫平了皺褶。
“我現在感覺挺好的。”顧默靠在床頭，身後墊了好幾個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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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望端著粥，慢慢地晾著，感覺溫度差不多了，拿著勺子就想往顧默嘴裏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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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喝著粥的人勺子突然僵在了嘴邊，他意識到自己失言。但這件事不說開，永遠都會是橫在兩人之間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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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牽著它光明正大進來的。”顧望看著這輛，不是，這頭，也不是，這只一扭一扭晃著尾巴的黃色面包車嗷嗚一聲撲到了自己弟弟的床上，力氣大的感覺要把床掀翻。
“面包慢點慢點。”顧默揉了揉自家狗子的腦殼，一開始他還擔心面包沒人照顧，現在一看自己純屬是多慮了。
這家夥好像比之前又胖了好多圈。
手感好得沒話說。
“你怎麽把它帶來了？”他捏著面包的臉有點擔心，“這可是醫院，你瘋了？”
“這一幢別墅裏只有你們倆，而且醫生也說了帶它過來有助於……”顧望頓了頓，似乎是在找一個合適的措辭，“恢覆。”
“嘖，這麽奢侈？那另一個病友呢？他不反對面包過來？”
“不反對。”
另一個人在床上躺的板板正正，只有儀器上跳動的數字，還在彰顯著生命的存在。要是他能坐起來反對的話還好了。
一開始顧望顧爸顧媽輪番陪護，細致入微，無微不至，大到換藥叫醫生，小到喝水看手機，全方位監控，最後把顧默惹煩了，一聲令下，閉門謝客誰也不見。
只留下了面包。
面包到點來，到點走變成了一條上班狗。
兩人一狗每天呆在屋裏大眼瞪小眼，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等顧默好一點了，雖然他走不了很長的路，但是憑借著電動輪椅，也能風馳電掣地出街。
只不過就是在樓下逛逛罷了。
別看這輛狗平時吃的不少，但身手異常矯健。剛出門口，面包徑直地略過樓梯，帶著顧默直接起飛，精準地定位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把人帶到後一臉期待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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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顧默皺著眉頭拽緊了它的繩子，輕輕拍了兩下它的頭以示懲罰。
顧默本想帶著面包掉頭，但是身邊的狗子往前一扭，把虛掩著的門撞開了一條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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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和陪護可能有事出去了，整個房間裏只有他自己。
房間的窗戶沒關，風揚起白色的紗簾，成了這個屋子裏唯一的動態。
顧默知道自己應該輕輕地幫他帶上門，然後轉身帶面包去院子裏撒歡，但是眼睛不自覺就想看向他。
總覺得要是錯過了，可能真的就不會再見了。
面包好似也楞了一下，然後一反常態，不鬧也不叫。它慢慢地帶著顧默往床邊挪動，拉著臉，小聲嗚咽著在床邊趴下，安安靜靜地守在一旁。
顧默這才仔細地去看床上人的眉眼。鼻梁高挺，眉毛鋒利，任誰看都會覺得這是略帶兇意的長相，但他偏偏覺得如果床上的人睜開眼睛，一定會是非常溫柔的。
沒來由的他感覺有些難過。
顧默下意識地握住他漏在被子外面的手，溫溫涼涼，一時間竟有點不想松開。
“啊？你過來了？面包也在？”秦書推開門來給病人換藥，看見了還留在這裏的顧默和面包，笑著跟他們打了個招呼。
顧默連忙把他的手松開，拉了拉被角幫他蓋好，也回了個微笑。
“面包最近倒是往這裏跑得勤。”小姑娘也沒把他當外人，一邊麻利地換藥一邊和顧默聊，“天天都能看見它把玩具零食什麽的往這門口堆，定時定點。第一天勸了它拿回去了，第二天就又來了。”
“啊？”一般來說面包都是跟著顧默待在屋裏，難免有他看不見的時候，沒想到面包還會到處亂竄。
畢竟這兩個房間離得不遠，出去進去就幾秒的事。
“我明天把門鎖上，不好意思啊。”顧默替面包道歉。
秦書朝病床上的人努努嘴：“不是不是，你下次陪它一起來也挺好的，人多了這個房間也熱鬧，一般來說熟悉的人跟他說說話，醒來的幾率會大一些。”
“我和他不認識。”他這次闖進房間純屬偶然，雖說躺在床上的人很面熟，但是顧默真的是第一次見到他。
“啊？不認識？”秦書有些奇怪，“你哥也經常牽著面包來這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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