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紅了

關燈
紅了

原本王導還打算在晚上辦殺青宴,奈何顧默早已定好晚上的航班。宋嘉嶼也表示需要休息靜養,於是這場殺青宴最後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錦荊在吃完了這頓午飯後就又重新飛回了工作場地。他本來就是請假出來的,既然這邊顧默沒什麽事了,那他也就能放心地回去工作了。

“顧哥,我們真的就這麽趕回去嗎?”小齊一邊幫顧默整理衣服,一邊看向收拾垃圾的顧默。那一束殺青的時候王導遞過來的花被放在了酒店的窗臺上。荔枝玫瑰搭配上白色洋桔梗,零星幾枝尤加利葉點綴其中。原本還應該有著一抹黃色,但是在醫院的時候顧默就吩咐小齊把它們抽掉了。

空缺的部分露出了綠色的花泥,留下了一個又一個的空洞。

“回去吧。”雖然思思姐說了可以幫他把老師的課程往後移,但是畢竟是名家老師,顧默感覺這樣拖著的話有點不好。

自己是去求學的,態度應該放端正點。

“那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小齊是真的很擔心顧默的身體。明明挺高的個子,身體看上去也蠻結實的,但是從昨天醫生的綜合判斷和診療結果來看。顧默的身體弱地出奇,雖然不像林黛玉那樣弱不禁風吧,但從各項檢查指標來看他也不像一個正常成年人應該有的數據。

甚至不過醫生檢查了三五遍也沒說出來個所以然來。最後草草診斷為先天不足,以後多加強身體鍛煉就好。

顧默把充電器收進行李箱,江銘琛的電話和微信他還沒從黑名單裏放出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這幾天那個營養師也沒有發過面包的視頻。

“挺好的。”顧默稍稍活動了一下左邊的肩膀,剛縫合第二天,疼肯定是會疼的,但是也不是不能忍。

很多時候工作就是這樣。沒辦法,時間不等人。

“顧哥你也太拼了吧。”小齊嘆了口氣,“做演員這行也太累了吧,又卷又累。”

“沒有哪行是輕松的。”顧默視線觸及那捧鮮花,停頓兩秒,又錯開了目光,“環衛工人淩晨起床,上班的人在‘996’裏掙紮。”

“在這個世界上,大家都需要努力地生活。”

機會就像是天上掉的餡餅,你不僅需要運氣,也需要有實力。

不然為什麽這個餡餅就一定能被你接到,又或者,這個餡餅很幸運地落在了你的頭上,那你是否有吃下去的能力。

當野心和實力不成正比的時候,你只能為人作嫁,充當炮灰。

顧默點開銀行的賬戶短信,一串數字冷冰冰地躺在裏面。他微微嘆了一口氣。

從裏面提出來了今天新到賬的部分,並沒有署名然後轉款給了“天使基金協會”。

驟然減少的餘額讓顧默心裏一空,然後他按滅了手機屏幕。

落地京都的時候已經是午夜十二點。要是在以前,顧默絕對不會考慮經濟艙的事情。今非昔比,他在選擇艙位的時候手指在頭等艙上停頓了一下,然後點下了經濟艙的按鈕。

有些逼仄的空間讓他有點不適應,但是最終還是抵不過困意,他調了一下座椅,把自己蜷縮起來,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這一覺直接睡過了飛機的放餐時間。顧默下飛機的時候並沒有從睡夢中完全清醒,脖子上帶著果綠色的靠枕,頭發亂翹著,他下意識地護著左邊肩膀,跟著人群走出飛機。

一個呵欠剛打到一半,揉眼睛的手還沒放下來,一陣快門的聲音硬生生地把他的呵欠給逼回去了。

他呆楞楞地看著人山人海的出機口,並沒有反應過來現在是個什麽局面。

“顧默來了來了!是顧默!”

“啊啊啊啊,顧哥還沒睡醒。”

“顧哥!看這邊!”

走在後面的小齊拽了一把顧默的袖子,然後把一個口罩塞到了顧默的手裏。

“思思姐剛給我發消息說,你救人的事情被劇組人員發到了網上,加上上次‘好好生活’的熱度還沒過。不知道她們從哪裏打聽到了你的航班信息,於是都在這裏等你。”

“什麽?”顧默的耳邊充滿了叫聲,只能看見小齊的嘴一張一合,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我說你戴上口罩!”小齊也不顧什麽形象了,直接沖著顧默吼了出來。

後者默默接過了口罩,乖乖帶上。

這裏面不光有顧默自己的粉絲石墨烯還有前來道謝的宋嘉嶼粉絲魚兒,除此之外還有顧默和錦荊的cp粉。不知道是不是劇組從現在開始就在為劇作宣傳造勢,竟然還有他和宋嘉嶼的cp粉。

粉絲的名字也是蠻有個性的,叫做墨魚。

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被粉絲包圍的感覺了,他一邊收著粉絲遞過來的信一邊推拒著禮物。粉絲們知道顧默的肩膀上有傷,並沒有一窩蜂地擠上去,反而裏面的粉絲還幫他圍出來了一個安全距離。

顧默沖他們笑了笑,終於對思思姐說的“紅”有了一絲真切的感覺。

原來的時候顧默沒有和粉絲有這麽多的接觸,不管是顧媽還是顧望都把他保護的很好。現在和粉絲接觸下來,他非但沒有因為粉絲的熱情受到傷害,反而覺得他們真的是一群很可愛的人。

即使非常喜歡他,也在克制著和他保持距離不讓他受到傷害。

思思姐見顧默已經回國,所以為了下部戲做鋪墊的京劇學習計劃依舊如期舉行。原本說好的回國休息一天後再開始學習,被劇組的事情一耽擱,變成了無縫銜接。

一反常態,顧默對此並沒有說什麽,認認真真地聽從了安排。

學習的地點定在了公司大樓。來的老師姓秦,五六十歲的年紀,穿著長袍馬褂,雖然頭發有些花白了,但眼神極其明亮。如果單從眼睛來看,一點也不像年過半百的老人。

“秦老師好。”顧默一進門就先給老師鞠了一躬。

“哎,你好你好。”秦老師打量了一眼,眼前這孩子鞠躬彎腰毫不含糊,起來了以後腰背挺拔肩膀打開,眼神雖然弱了一點,但後天應該很容易調整。

他笑呵呵地說,“你就是顧默吧,咱們今天上課,你要不先來表演一段,我看看你底子有多少。”

秦老師從十一二歲開始登臺表演,到後來退居幕後,成為一名專業的戲曲老師,他也沒有那麽多虛與委蛇,上來就開門見山,要求顧默表演一段。唱的好與壞,他都會直言點出,並不會因為他是明星或者是誰就對他好言相向。

很多上過秦老師的課的學生都說秦老師看上去脾氣很好。實際上就是看上去而已,他嚴厲起來經常把好多男生都給兇哭了。

他坐在凳子上擡頭笑著看了一眼顧默,又補充了一句。

“唱你最拿手的就行。”

索性顧默也並不是全無準備,昨天晚上回去了以後,又加急聽了好幾遍《梨花頌》,他仔細學了學裏面的神韻和唱腔。希望臨時抱抱佛腳能有點用處。

顧默並沒有推辭,表面神色放松,緩緩開口。

一曲畢,秦老師不禁瞇起了眼睛,在他的學生裏先天條件差的有,先天條件好的也有不少。他最討厭的就是那種明明並不熱愛,非要端著一顆功利心來吃這碗飯。像這樣不虔誠的學生,一般在他這裏撐不過三節課就投身於別人去了。

就算沒有熱愛,也不能抱著一種一瓶子不滿半瓶子咣當的態度來學習。

“孩子,你以前有沒有學過京劇?”秦老師回想起老友的說辭,他說有個孩子因為拍戲的緣故想過來學幾節課,聽說現在好像還是個挺火的明星。雖然開得價錢倒是不少,但是他也不是那種缺錢的人。

他這次看在老友的面子上,勉強答應了這份差事。本以為也是那種玩票興致的,沒想到和他想的好像不太一樣。

“大學選修課上過一點兒。”顧默如實回答。

“不應該啊。”秦老師又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年輕人。剛才不管是從神態韻味還是從身段唱功來看,顧默至少有過專業的戲曲基礎。

甚至於他覺得顧默在某些方面好像比他手底下學了兩三年的徒弟唱得還要地道不少。

大學選修課應該不會教到這樣的程度。

“真的沒有?”他不死心又問了一遍,“小時候沒有學過?”

顧默仔細從腦海裏回憶,發現兒時的影像在記憶裏變得非常模糊,他也說不清個大概。

“算了。”秦老師的臉色緩和了下來,再看向顧默的眼神不再像之前一樣笑意不達眼底,反而流露出了一種惜才的神色,“你好好學學。”

一上午的時間過得很快,下午秦老師還有別的學生要教。他不管顧默有沒有基礎,但是他的功底是在這裏明擺著的。他也就直接跳過了基礎,更多地是指導他唱腔方面的東西。

送走了老師,小齊探頭探腦地進來給顧默遞過來盒飯。

“顧哥你感覺這個老師教的怎麽樣。”小齊對於京劇接觸的並不多,所以難免有些好奇。

“挺不錯的。”顧默把拆開的筷咬在嘴裏,“不過我總覺得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

在他的記憶裏確確實實沒有上過專業的這種戲劇課,但是他總是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尤其是他過來教他擺正姿態,糾正唱腔的時候。

他總覺得在秦老師的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記憶裏的人的面孔隔了一層紗,他越是想弄清楚,就越是強不起來。

到底是誰。

不知道是不是感冒沒有好利索的原因,顧默想得有些頭痛。

就這麽一會兒,小齊又被思思姐叫走安排事情去了。

顧默自己坐在地上,拆開了餐盒。

……

他自認為每個月給小齊的工資還算可觀,而且一般外賣或者聚餐都是自己會給小齊報銷。

所以眼前整整齊齊的餐盒裏,這菜怎麽炒的爛爛乎乎慘不忍睹。

他只是胳膊受傷了又不是牙沒了。

顧默再次確認了一下外面的包裝袋。“清軒會館”四個大字明明白白地印在上面。

確確實實是城西那家高檔的餐館外賣沒錯。

他家找大廚的標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低了?

我現在過去應聘還來得及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