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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簾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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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簾有耳

顧默把盒子從外賣的保溫袋子裏拿出來然後一個一個排列擺好。三菜一湯,還有一小盒米飯。等他把這些東西都拿出來了以後,在最下面還看見了一個銀白色的保溫杯。

他擰開蓋子後,一絲甜膩的味道散發開來。

是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雖然這頓午飯的賣相是差了一點,但是味道還是說的過去的。應該是小齊的吩咐,所有的菜系都是清清淡淡的。

顧默揭開了最後一盅湯的蓋子。

與上次的鴿子湯苦澀的藥味蓋過了肉香不同,這次的是一份玉米排骨湯,經過燉煮香甜的玉米味已經滲透到了湯裏,讓整個湯底嘗起來不僅有排骨的鮮香,還有一絲甜甜的味道。

不得不說,甜食會讓人的心情變好。

吃過午飯,他一個人盤腿坐在練功房的地下,把書放在自己的身前,一邊看著上午的筆記,一邊回憶著上午老師教的東西,偶爾把旁邊的保溫杯拿過來,抿上一口,潤潤喉嚨。

這間練功房位於十七樓靠著街道的一側,有一整面墻是落地的鏡子,另一面墻被落地的玻璃替代。他今天穿了一套奶白色的衛衣衛褲。深秋的陽光暖融融地把坐在地上的人包裹起來,染上了同樣的色彩。顧默的頭發有些長了,他給自己往後順了順紮了個小揪揪。

這個小揪揪隨著他的身體起伏一晃一晃,像是一株生長在田野上的小苗。

顧默越看越覺得這些東西好像原來就學過,雖然他記性確實不太好,很多的小時候的事情都只有模糊的印象了。但是他確信關於戲曲方面的知識他只有大學的時候被下鋪的舍友拉著去上過選修。而且是在他不情不願的情況下。

這個老師的通過率高但是高分率低,一個班差不多有個一百五十人左右但最後也就只有一兩個A+。不過既然是選修,大家也就無所謂最終的成績,差不多都是抱著能過就行的目的來上課順便看看美女老師。

顧默對於美女老師是沒有多少興趣。當時上課的時候他也是時聽時不聽,偶爾出去拍戲錄綜藝或者是去劇組客串角色,一整個學期下來聽過的課業沒有多少節。不過他依稀記得最後的評分好像是得了個A+。

他連最後自己唱的什麽曲目都忘記了,但是這個評分確實是深刻地印在了腦海裏。

現在仔細一回想,他好像是班裏唯一一個拿到了A+的學生。就連他那個準時準點去上課的舍友拿到的也僅僅是A。

當時不覺得怎麽樣,但是現在這麽一想,好像還挺厲害的?

顧默楞楞地看著樓下的來往的車輛,發了一會呆。

“噔噔噔噔~”

他被手機鈴聲驚地一哆嗦,腿上的筆記本就這麽滑了下去。他伸手摸過來剛剛被他放在一旁的手機,然後又把筆記本從地上拿了起來,重新放在了腿上。

來電人上面顯示的是萬祁南。在昨天晚上錦荊知道顧默已經回國了以後就把萬祁南的手機號推給了顧默。從北歐飛過來的時間並不短,不說粉絲接機時候的混亂就光說一路顛簸勞累的,難免會對傷口產生或大或小的影響。

更何況顧默本身就會比平常人的體質要差一點,更應該註意起來。

但是顧默自己並沒有放在心上,要不是小齊一天三頓頓頓不離的監督的話,他可能早就不吃那些花花綠綠的藥了。

無奈之下,錦荊只能派出萬祁南來催。

顧默和萬祁南算不上太熟,也就不好意思敷衍。

“萬哥。”顧默先開口,算是打了聲招呼。

“錦荊催我讓你過來檢查一下傷口。”萬祁南看著旁邊抱著手臂一動不動站著正盯著他手機看的男人也很無奈,“你看看什麽時候有時間……”

他一句話沒說完,旁邊的人動了動,在手機上打下了一個詞語。

“今天。”

電話那頭的人都準備開口推到下周拆線了,就聽見萬祁南又加了一句。

“那什麽。”萬祁南有點心虛地揉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清了兩下嗓子,“你最好今天過來一趟。”

“今天?”顧默本來打算今天收拾一下家裏明天把面包接回來,沒先到萬祁南那邊竟然直接下了死命令。

“對,因為你經過了長時間的飛行,外加舟車勞頓,檢查一下總沒有錯。”

旁邊人的手機屏幕上又多了幾行字,他低頭一看,直接照著念了出來。

“你如果不來的話,傷口發炎,吃的藥會更多。”萬祁南皺了皺眉頭繼續往下讀,“而且是調理起來只能吃現熬的中藥?”

他嘴角抽了抽,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江銘琛,哪門子傷口發炎醫生給你開中藥調理的啊。你家顧小默同學聽了以後不會覺得我是個庸醫幹脆直接不來了吧。

我tm一世清明就要毀在你的手裏了。

顧默並沒有聽出來萬祁南的話有哪裏不對的地方。放在以前他就是個懶蛋少爺,除了吃藥以外的事情都非常謹遵醫囑。醫生讓他幹什麽就幹什麽,不讓做的事情堅決不做。

所以他對於醫生的話基本上是無條件信任,無條件服從。

這會兒萬祁南的話雖然是漏洞百出,但是他依舊沒有聽出來有哪裏不對。

“哦,行。”顧默連想都沒想就答應了。雖然他對看醫生會很抗拒,但是如果是早看可以少吃點藥的話,那何樂而不為呢。

萬祁南還在想著別的辦法,比如說今天醫院人少啊,比如明天他可能會排滿手術啊,再比如說今天醫院看病有優惠啊。

反正傷口發炎喝中藥這種話都說出來了,他覺得沒有什麽話是他現在說不出口的。

畢竟胡說八道會上癮。

沒想到顧默竟然老老實實地就這麽答應了他那不靠譜的提議,一瞬間騙小孩子的內疚感油然而生。

因為萬祁南開得是公放,所以在一旁站著的江銘琛在聽到顧默的這句肯定以後收回了手機,臉上的表情終於從“陰”變成了“多雲”。

萬祁南跟顧默敲定了時間以後就掛了電話。

“你不是追人追到了北歐去麽,現在又是怎麽回事啊。”醫生大抵都有潔癖在,萬祁南的桌面上收拾的幹幹凈凈一絲不茍。他彎腰從桌子下面的抽屜裏拿出一個一次性杯子,一邊給自己接了一杯水,一邊幸災樂禍的看著江銘琛。

一杯水剛接滿,他還沒來得及喝,就被橫插過來的一只手截了過去。

江銘琛朝著杯子裏瞅了兩眼,神色嫌棄。“你怎麽還泡了兩粒枸杞?”

萬祁南像早就料到他會如此這般,彎腰又拿了一個杯子,這會裏面什麽都沒放,透亮的一杯白水。

“我這不是多給你補補麽。”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手機,神色揶揄。

“滾。”

江銘琛喝了一小口,嫌棄地把杯子放在了辦公桌上。

玩笑也開過了,他也聽錦荊說了一些在北歐的事情。但是錦荊口中說的是江銘琛要和顧默解釋清楚然後表白。怎麽現在看來好像是不僅沒有表白成功,反而還被當頭潑了冷水。

“你沒跟人家好好說說?”萬祁南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面前靠著辦公桌的人神色煩躁,沒有說話。

“不是,你還沒跟人掰扯清楚你跟宋嘉嶼那點破事啊。”萬祁南不說還好,一說江銘琛更生氣,這生氣中還帶了點委屈。

“我這不是過去就是想跟他解釋麽,結果他受傷了,受傷以後我就過去照顧他麽,我又是做飯又是買花,結果前一天還好好的,結果第二天辦完出院手續他轉眼就不理我了。”

萬祁南聽得一臉黑線。“合著你還沒說明白啊。”

“我沒來得及啊。”

這要是錦荊,萬祁南在心底思索了一下,如果自己疑似出軌,錦荊就能把疑似做實。幾年前有個酒會,他襯衣上不知道從哪裏蹭上了誰的口紅印子,錦荊二話不說,第二天就直接在圈子裏公開單身招友。

萬祁南如果進一尺,錦荊直接打七寸。

想到這裏,萬祁南不禁揉了揉脖子。

“你可長點心吧。”萬祁南想著今天錦荊的語氣感覺腦瓜子嗡嗡地疼,“你再不追到人,我怕我老婆跟他跑了。”

顧默是踏著夕陽邁進的醫院。原本他是想回去收拾一下晚上再過來,但是他總感覺天黑以後去會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這種感覺他也說不上來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總歸是不那麽舒服。

他按照萬祁南的指示來到了對應的科室,他擡手敲了敲門。裏面的人清了清嗓子,說了聲請進。

萬祁南的屋子不算太大,但是極其幹凈規整,每個文件夾都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書架上,從大到小,一絲不茍。坐在辦公桌旁的人穿著白色的大褂,戴著金邊眼鏡,沖他微微一笑。

“坐吧。”萬祁南說。

萬祁南身後是半拉著的簾子,從這個角度看能看到一張醫用床的一角,上面被夕陽抹上了桔紅色的光。

他照例給顧默檢查了傷口。

萬祁南看了他的傷口又幫他上了藥,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低頭翻看他前面的病歷。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尤其是等待醫生開口的時間更為煎熬。

顧默不想喝熬制的中藥,但萬祁南又遲遲不開口。這讓他有點坐不住了。顧默看見桌子這邊有一杯水,圓圓滾滾的兩粒枸杞漂浮在上面。他下意識地以為那是萬祁南給他倒的。低聲說了謝謝,想都沒想就一口幹了。

對面的人聞聲擡頭,來不及制止,就看見顧默瞪著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萬祁南連連擺手,“沒事沒事,你喝就行。”

顧默的傷口有點輕微撕裂,但也不太要緊。萬祁南板著臉讓他繼續好好吃藥,然後又把中藥搬出來恐嚇了他一頓,最後囑咐他一周以後過來拆線。

聽的顧默連連點頭。

為了緩和氣氛,臨走之前,萬祁南隨口說了一句。

“錦荊想養一只狗,你能把面包的營養師推給我嗎?”

顧默還以為是什麽攸關的大事,嚇得一個激靈,聽完萬祁南的請求以後,著實松了口氣,滿口答應。緊接著就把營養師的名片推了過去。

“你怎麽把江銘琛推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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