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關燈
第 6 章

陸放好像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小心翼翼地問道:“發生什麽事了?法陣解了嗎?”

翟肅疲憊地垂下肩,“不是解了,而是被破壞了。”

陸放害怕地縮了下脖子:”那會發生什麽?”

翟肅沈默。

法陣一旦被人強行破壞,會召來什麽東西,誰都不好說。

忽然,尹慕晨問:“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二人仔細去聽,果然黑暗中陸續傳來細細索索的響聲,由遠及近,就好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用指甲刨土。

尹慕晨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沈著嗓子說道:“有什麽東西要從土裏出來了!”

陸放顫聲問:“有多少個?”

翟肅搖頭,“數不清,大概幾十個,也可能上百。”

說話間,尹慕晨感覺到自己腳下的泥土微微動了兩下。她低頭一看,只見有東西正慢慢從土裏鉆出來,是半截已經枯化了的白骨手指。

翟肅大喊:“走!”

說完,三人禦劍飛行,卯足了勁往山下。

可周遭的嘶吼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多,眼看著就要將他們包圍。

此時,天空中陡然劃過一道赤紅色的亮光,在黑夜中迅速穿梭,如一尾活魚在如墨般的池水中肆意游動。

伴隨著紅光的出現,身後的嘶吼聲逐漸減弱,直至徹底消散。

三人停下腳步,回頭望去,發現身後已立著一名男子。男人一襲白衣,成熟的五官下透著股禁忌感。

尹慕晨還納悶這老帥哥是誰,身旁的二人已上前禮,“拜見師父!”

嗯?老帥哥竟是翟肅的師父?

尹慕晨出發前調查過翟肅的這位師父。此人名為白卿,是天清門無妄峰峰主,也是翟肅父親的好友。

翟肅父母雙亡後,白卿便將翟肅領回天清門撫養,亦師亦父。

白卿垂眸看了眼翟肅,冷冷甩出一句:“不自量力!”

尹慕晨驚呆了。

沒有關心,沒有安撫也就算了,上來就是一頓責備,這是當師父的嗎?簡直比他們公司還沒人性!

可翟肅卻沒說什麽,似乎早已習慣被訓斥,低頭道:“弟子知錯。”

“嗯,回去記得領罰。”白卿轉身,從頭到尾冷漠得仿佛路人。

連尹慕晨都替翟肅覺得委屈。他們冒著危險救鎮民,不嘉獎也就算了,反而還要受罰?

而且明明是陸放堅持擅自行動,憑什麽最後罰的只有翟肅!

難怪阮寧說翟肅在天清門的日子不好過,不但同門排擠他,連自己的師父也是厚此薄彼。

尹慕晨忍不住道:“白前輩誤會了。今日是我堅持要來後山的,與翟公子無關。還望前輩不要責罰翟公子。”

聞言,白卿頓住腳步,轉身看向尹慕晨。大概是對方氣場太強,尹慕晨被這麽盯著竟有些畏懼。

白卿上下打量著尹慕晨,又側目看了眼翟肅,須臾才道:“這位姑娘是?”

尹慕晨大著膽子大大方方介紹,“弟子尹慕晨,師承北棣山派。”

“北棣山….原來是尹姑娘。”白卿禮貌性地點頭示意,但眼裏的嗤笑依舊清晰可見。

尹慕晨覺得自己受到了歧視,臉上跟火燒一樣。

但白卿並無給她再說什麽的機會,漠然將目光移開,轉身朝著山頂的方向而去,態度之冷漠簡直到了傲慢的程度。

翟肅乖乖跟在後頭,在經過尹慕晨的時候,朝她搖搖頭,無聲說了句“沒事”。

三人隨著白卿一起往山頂去,一路上氣氛尷尬凝重,誰都沒有說話。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他們終於見到了那棵老松樹。

正如杜家娘子所言,樹木的枝頭上掛滿了零零總總數十幾樣東西,而那張染了血的黃色符篆便隱在這堆東西裏,不仔細看很難註意到。

白卿上前將符紙扯下。其他人也好奇地湊上去,終於看清了紙張上布滿的密密麻麻,極為覆雜的咒文。

陸放問:“師父,這到底是什麽陣法?”

白卿冷冷道:“噬魂。”

“我怎麽從來沒聽過此陣?”陸放追問。

“此為邪陣,以活人生靈滋養邪物。”說這白卿掌心升起一簇紅色火焰,頃刻將符紙燒了個幹凈,“乃彌生道所創。”

“此事竟與魔族有關?”陸放詫異,“可魔族為何要對一個偏遠的小鎮下手?”

彌生道乃是近幾年新出現的邪道,門中之人個個身份神秘,行蹤不定,唯一可以斷定是此宗與魔族中人勾結,危害甚廣。

白卿沈吟片刻,又轉頭看向尹慕晨,語調微微上揚,聽不出情緒,“是你發現此陣的?”

尹慕晨渾身一震,莫名覺得有些慌。她咽了咽口水,“不算是。我只是覺得清水鎮的疫病有古怪,順藤摸瓜後才找到的這裏。”

“有意思。我的兩個徒弟在這查了幾天都沒有頭緒的事情,倒被你一個小丫頭給查出來了?”白卿冷峻的目光直直投來,“究竟是我們天清門的人太無用,還是尹姑娘有什麽過人之處?”

尹慕晨楞了。

這話什麽意思?

是懷疑她?明明剛才還瞧不起人,現在反倒懷疑她與魔族有關?

下一瞬,白卿突然抽劍。淩厲的劍氣朝著尹慕晨洶洶而來,速度極快,她根本來不及躲。

眼看著她就要被直接砍成兩半,突然一道劍氣而出,橫隔在二人中間。

尹慕晨驚訝望去,只見出手的正是翟肅。翟肅忙解釋說:“師父,此時與尹姑娘無關。要不是她帶著我們找到杜家娘子,我們也很難發現這個法陣。”

白卿深深看了眼翟肅,二話不說向著自己徒弟擊出一掌,直接打得翟肅連退數步。

翟肅咽下喉間的腥甜,啞聲道:“弟子不該頂撞師父,弟子知錯。”

尹慕晨再次被這師徒倆扭曲的相處方式給驚呆。她想要上前去扶翟肅,可對方卻側身躲開,一副避之不及的架勢,尹慕晨只得訕訕收了手。

一場劫難過後,清水鎮再次被陽光籠罩,回歸往日的平靜。

鎮民們紛紛跑出家門,在街頭肆意慶祝吶喊。

在鎮長的提議下,鎮名執意要為天清門眾人辦一場感謝宴。

尹慕晨本以為白卿等人肯定會拒絕,畢竟瞧他們師徒倆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她實在無法想象他們幾個應酬起來會是個什麽樣子。

誰知白卿竟道:“那就多謝鎮長和各位了。既如此,我們便留宿一晚,明日再啟程吧。”

陸放:“???”

翟肅:“…….”

尹慕晨:“!!!!!”

既然天清門的人要留下,尹慕晨作為小輩就更沒有拒絕的道理。

不過阮寧倒是樂見其成,一個勁慫恿,“一會兒晚上吃飯的時候,你我見機行事。這次必須拿下翟肅!”

尹慕晨:……..

到了晚上,白卿並沒有出現,只有翟肅和陸放二人前來。這讓尹慕晨松了口氣,不然當著人家老板的面直接挖人可不太行。

幾人落座後,尹慕晨一直想盡辦法跟翟肅套近乎,想要給他再介紹介紹北棣山的企業願景和公司福利。

可翟肅始終不搭理,態度簡直比先前還要冷漠。氣氛尷尬得直叫尹慕晨腳趾摳地。

到最後飯還沒吃幾口,翟肅就以練功打坐為由,先回了房間。

尹慕晨想再追上去,卻被陸放攔下,笑道:“你說你好好一姑娘怎麽就瞎了呢?”

尹慕晨不客氣地回擊,“你說你好好一男的,怎麽就長了張嘴呢?”

陸放大概是喝了酒,難得沒有生氣,又道:“我師弟是不會喜歡你的。”

尹慕晨也懶得跟陸放解釋,只埋頭吃飯。陸放又道:“老實說,我覺得他不喜歡任何人,他就是個沒有感情的木頭。”

“你們這麽對他,還指望他喜歡你們?”尹慕晨冷哼。

“你以為我一開始就欺負他?”陸放坦然一笑,“他剛來天清門的時候我也是照顧他的。可人家是看不上咱啊!練功,吃飯,休息,做什麽都是一個人。說好聽是獨來獨往,說難聽就是不合群,你讓師兄弟們怎麽喜歡他?”

尹慕晨想了想又問:“那他師父呢?為何也不喜歡他?”

陸放頓了一下,低聲道:“可能是因為他父親的緣故吧。”

“他父親不是白前輩的好友嗎?”

“是,曾經是。可後來他父親入了魔道,殘暴嗜血,最終自食惡果。師父也許是怕翟肅走上他父親的老路,所以才對他特別嚴厲吧。”

翟肅的父親曾經入過魔?

這倒是資料裏沒有的信息。

尹慕晨正思忖著,忽然耳邊傳來‘咚’的一聲。她轉頭看去,見陸放已經一頭栽倒在桌上,整張臉紅得跟煮熟的蝦子一樣,顯然是喝多了。

喝高了的不只陸放,還有晃剛才還信誓旦旦要拿下翟肅的阮寧。

只見阮寧晃悠悠地走向屋子中間,道:“今日趁著大家高興,我給大家唱一嗓子,助助興!”

“好啊!那就唱一句!”鎮長跟著道。

!!!!

尹慕晨頓時回想起上一次團建時的慘烈場景,她連忙上前勸道:“阮總,別了吧。這裏又不是ktv。”

阮寧一把推開她,“放心,我的實力,清唱也沒問題,不需要伴奏。”

阮寧說來就來,怯場什麽的根本不存在。一開口,所有人都楞住了。

鎮民甲:“這曲子是這麽唱的嗎?”

鎮民乙:“仙門的人品味都這麽獨特的嗎?”

鎮民丙:“還是我等山野小民不懂欣賞?”

就連喝醉了的秦朗都被嚇醒了,罵道:“這他媽誰在鬼哭狼嚎!”

尹慕晨捂臉。

哎….這似曾相識的可怕。

一曲唱罷,所有人都嘴巴微張,楞楞盯著臺上。場面一度陷入詭異的安靜。

最後還是沈穩的鎮長打破尷尬。

“哈哈哈哈,唱得可….真好啊!”說完又立馬轉頭朝著老李頭抱怨,“以後別再讓她唱了。”

老李頭無奈,“不是你讓她唱的嗎?”

鎮長:…….

唱爽了的阮寧回到座位上,一把拉過尹慕晨,問:“翟肅呢?”

“回屋了。”

“以我這幾日來對翟肅的觀察,單憑工資福利這些可能不行。”阮寧用含糊不清的口齒道,“要給他足夠的關愛!”阮寧壞笑道,“特別的關愛。”

尹慕晨有種不好的預感,“什麽意思?”

“小尹你還沒有談過戀愛吧?”阮寧勾住尹慕晨的肩膀,“咱們要從情感上俘獲翟肅,讓他喜歡上你,離不開你,這樣他就心甘情願來咱們北棣山了呀!畢竟戀愛使人降智啊!”

尹慕晨:…….

我看是你喝多了降智吧!

尹慕晨被氣笑了,“阮總你開什麽玩笑,他像是能喜歡上我的樣子嗎?”

“不試試怎麽知道。”說著阮寧竟拉著她直接往翟肅的屋子走,“他現在一個人在裏頭,正是你使用美人計的絕佳時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