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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太太(2)(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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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太太(2)(蟲)

陸琪神色慌張地擋住了阮甘棠的視線,拉著她回來桌前,“棠棠,你喜歡吃蝦的,多吃一點。”

厲太太端起手裏香檳,碰了碰阮甘棠面前的酒杯。“沒你爸爸藏的那些酒好,可還算是可以的。你試試!”

“好。”阮甘棠吃了口蝦,又嘗了口紅酒。背後,霍家一行已經隔著兩張桌子坐了下來。

唐楚昕走上了臺,禮服和妝容精致得體,先宣布了今天齊瑜生日會所有拍賣的收入,將捐給齊家在非洲的貧困兒童救助基金,又請了齊家老爺子致詞。作為主角,齊瑜站了起來,和賓客們示意道謝。一幹禮節結束,拍賣官才正式上了臺。

第一件拍賣品,便是那副《背影》。價品起拍不高,不過二十萬。

拍賣剛剛開始,場子還沒熱起來。太太小姐們交頭接耳,談論的多半也不是畫作,而是東家裏短,西家裏長。唐楚昕見得無人出價,忙給坐著後排的劉如君使了個眼色。一早說好了的,如果冷場,總該有人來擡氣氛。

劉如君不大情願舉了舉手裏的價牌,“二十五萬。”心裏卻打著鼓,如果真沒人叫價,便當做是她給齊大小姐孝敬的了。

陸琪被孫敏儀叫了過去。

“一會兒找著機會帶棠棠走吧,霍家的在,她就別在這兒參合了。她不是喜歡那個搖滾主唱嗎?等拍賣會完了,你直接帶她去派對就好。”

陸琪點點頭,“知道了,厲太太。”

兩人再對了個眼色,便聽著一旁阮甘棠開了口:“三十萬!”

劉如君總算松了口氣。

前排位置裏又有人加了價:“四十萬。”

孫敏儀眼力利落,一眼便掃見那邊擡價的人。皺了皺眉頭,又督促著陸琪,“勸勸。”

陸琪坐回來阮甘棠身邊,直挽了挽她的手臂,“棠棠,你怎麽叫價了啊?”

阮甘棠望著臺上那副畫,目光有些挪不開。“畫廊裏剛好有個空位。我想買回去,掛在那裏。”話完,又對拍賣官擡了擡手。

拍賣官:“五十萬。”

沒等三秒,方才喊價的地方又直擡到了六十萬。阮甘棠見被追得緊,這才微微翹起下巴,往那邊看了看。

男人鼻梁上掛著一副金絲眼鏡,一身灰色西裝筆挺,年紀不長,卻一副少年老成。隔著他身邊的軟座裏的,便是剛進來的“霍家人”。

她一覺睡醒便不記得了八年的事情,記憶還停留在和爸爸剛進京城的時候,那年她十六歲。眼下便也不知道這霍家人是什麽來頭。心裏無所敬畏,便再擡手加了次價。

陸琪沒攔得住,只好再勸:“你和霍家的人爭什麽呀?阮伯父給的生活費,準霍霍兩下就沒了。”

陸琪話還沒落下,那邊的金絲眼鏡直接開了口,“一百壹拾萬。”

阮甘棠剛剛擡起倔強的小手,只好脆弱地收了回來。一百壹拾萬,不多不少,是她一個月的生活費。阮爸給的,用來在名媛圈裏打點生活也好,經營她開在東街的畫廊也好,在這圈子裏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可這幅名不見經傳的油畫價格叫到這份兒上,是直接端了她老底了。

“嘖嘖…”陸琪拉著她靠回去椅背上,“我說了吧。”

“當省了一筆了!”

阮甘棠恨恨,“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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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兩桌的坐席裏,金絲眼鏡小聲回著的話,“霍總,阮小姐,沒有再加價了。”

霍喬松左手在唇間摩挲著,他手背上有道深疤,外人看了總有些觸目驚心。嘴角笑意剛剛一閃,又沈了下去,“額度不夠了。”

有人在他軟椅扶手上輕點了點,舒婧微微側臉過來:“還和她鬧什麽?都離了,就往前看看。”

霍喬松掃了眼女人,直戳著她的痛處說:“喬楠在歐洲的生意總不見起色,舒姨該多管管他那邊。我的事情,不勞您費心了。”說完,又望向臺上那副《背影》,吩咐著一旁的金絲眼鏡,“王楊,去辦手續。”

“好的,霍總。”

等王楊走開,舒婧才嘆了口氣,“再怎麽,在你秘書面前也得給我幾分薄面。離婚的事情在你爸那裏,我還是幫你說了好話的。”

“知道了,舒姨。”霍喬松答得輕松,不是什麽大事兒。

拍賣會繼續,他卻失了精神。靠進去軟椅背裏,食指摩挲著鼻梁,恍惚片刻。

時隔半年,阮甘棠回來了。

她分明還有些瘦,沒養好。阮明瑞看來沒怎麽照顧好她。那身銀白的禮服很襯她,可太單薄,容易著涼…那雙眼睛更好看了,沒有了他,幹凈了不少。

“霍總,已經辦好了。”王楊從後臺方向回來,交代著。又

說,“齊旭現在在三樓酒吧,您看要不要過去?”

“走。”他起身,手捂著西服中扣。四周投來目光,有的跟著起身微微示意,有的小聲怯怯相議。他掃了一眼旁邊,剛剛和他較勁兒的位置上,已經沒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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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三樓全海景酒吧,被人包了場,只一張順著船頭方向的臺位,點著三盞溫色燈火。

齊玉山手裏的文件直扔在了臺面上,安靜的空氣裏突然“啪”地一聲,一旁服務員端來的清水都忽的一顫。對面齊旭擰著眉頭,怯怯往後躲了躲。“爸…霍喬松剛跟您說什麽了?霍家不會是想獨吞了北島的項目,他做夢。”

齊玉山一雙鷹眼落在齊旭身上,壓著氣,聲音沈得瘆人。“嵐山重工是怎麽回事?”

“我以為你是拿下來了的?既然丟了,為什麽沒跟我說。”

“我…我哪兒敢跟您說啊。正想法子收回來呢!”齊旭絮絮答著,聲音小得自己都聽不到。

齊玉山沈聲哼氣,掃了一圈四周圍著的大小秘書,給窩囊兒子留了三分面子,沒再問話。卻拎起一旁大秘書鄭毅,“霍喬松什麽時候到?”

鄭毅恭敬著:“齊總,霍喬松剛剛還在大小姐的拍賣會上,拍了一幅畫,辦完手續就過來了。”

齊旭一旁小聲絮叨:“瑜瑜自作主張請他做什麽?還拎不拎得清了。”話還沒落,一眼掃見齊玉山狠辣的目光,忙收了聲響。便見霍喬松從酒吧門口進來。

秘書王楊在前面領路。

霍喬松走來,直在齊玉山對面沙發坐了下來。“齊伯父,好久不見。身體可還好麽?”

兩人不相近的年紀,卻有著相似的氣場。

齊玉山方才還擠在一處的眉眼,頓時散了開來,演技自然,表情到位。“喬松啊,賞臉了。還是我們瑜瑜面子大。”

“身體啊,還是老樣子,你爸爸知道的。總沒得以前好了。”

“他在新西蘭度假,惦記著您的胃口,正安排人空運些牛排和刺身回來。等到了,我讓人給您送去府上。”霍喬松說著,目光在桌上文件上一掃而過,又聽旁邊喬旭不敢作聲。他只笑了笑,“聽說一會兒齊瑜還有表演,您可要下去看?”

服務員正來問著,“霍先生,想要喝點什麽?”

王楊拉著人走開,小聲囑咐了上哪個牌子的威士忌,加冰還是加水,才回來霍喬松耳邊回了話。

齊玉山打著太極,繼續周旋。問候起霍啟炎,再提了提舒婧,喬楠歐洲的生意怎麽樣,在那邊還適應麽?

服務員上了酒水。

霍喬松不緊不慢,齊玉山問什麽,就答什麽。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說久了就容易乏。

目光偶爾飄去窗外,舞臺搭在甲板上,樂隊已經在調音。他忽的掃見那個銀白色的身影,剛才的高跟鞋,換成了銀色長靴,額上多了個羽毛發圈,彩色的。同款羽毛小包斜跨著,遠遠地,像只從森林裏闖出來的精靈。

他暗自嘆息,無人聽見。

對面齊玉山好不容易漏了底,“喬松啊,我聽他們說,你們也在跟北島項目的人接觸了…”

他收回來精神,一雙手肘磕來膝蓋上,俯身到了茶臺前望著齊玉山,“齊伯父眼光向來好,您看上的項目,總不能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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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海風勁道兒混著水汽,鼓吹著舞臺旁化妝間的窗簾,吱啦啦直響。

厲思琴舉著小鏡子,打理著齊劉海,又左左右右望了望鏡子裏和阮甘棠同款的羽毛發圈。看不太到,只好擡手拉了一把旁邊的人,“甘棠姐姐,你幫我看看,歪了沒有?”

阮甘棠認認真真打量著,擡手理了理她的發圈,又順勢撥了撥她的羽毛耳環。“好好的。”

厲思琴笑起來眼睛迷成了一道長縫,“甘棠姐姐,我們去找嘉涵哥哥要簽名吧!”

阮甘棠有些擔心:“就要演出了,會不會打擾他們呀?”

“等了好久了,也沒開始。”厲思琴眉頭擰成一個川字,拉著阮甘棠的手晃著:“Hyper才不會要弄這麽久,肯定是在等齊瑜!去吧去吧,不會這麽巧的!”

陸琪一旁笑了笑,“是呀,哪兒有那麽巧的事兒。這麽多人等了快一個小時,你一去要簽名,就要開始表演了?那你可趕緊去要把,這海風吹得膩死了。早點開始的好。”

“好呀。”阮甘棠這回答得幹脆,拉著厲思琴便往舞臺上湊了過去。

她胸前有道疤,下雨的時候偶爾會疼。聽阮爸說,是幾個月前那場車禍的時候留下來的。疼的時候,她就聽Hyper樂隊的歌,她喜歡那些歌詞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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