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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太太(3)(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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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太太(3)(蟲)

兩人捧著小本本,找著臺上鍵盤、貝斯、鼓手一個個簽了過去。臨到了顏家涵側身旁,阮甘棠便有些怯了。厲思琴拉了她一把,“走啊,甘棠姐姐。”

“你先去。”阮甘棠支開了她。

隔著小半片的舞臺距離,阮甘棠遠遠看著厲思琴跑了過去。顏家涵接來厲思琴手裏的紙筆,抿嘴笑著,給她簽名。

他演出的時候都是帶妝的,明明一雙細長秀麗的眉眼,偏要畫上濃重的油墨顏色。好在,畫上了也是好看的。像是年輕騎士披上了古老的盔甲,舞臺上化身成強大的神靈。

“甘棠姐姐,到你拉!”阮甘棠再被思琴戳了戳,深吸了口氣,抿著嘴角走了過去:“家涵,能不能幫我簽名呀?”

顏家涵笑了笑,大方接過來紙筆,“你的名字?”

“棠棠。”她答著話,目光只敢落在他手裏的小本子上。看他落筆字跡俊朗有力:

【棠棠加油!——顏家涵】

她暗自高興。接回來自己的小本子,又從包包裏拿出來一盒薄荷糖,特地準備的。“保護嗓子的。”

“謝謝。”顏家涵剛接了過去,旁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小跑了過來。

“家涵,齊瑜那邊還要半個小時。只能麻煩你們再等等了。”跑來傳話的是唐楚昕,邊說著,邊指著那邊齊瑜化妝間的方向。

顏家涵擰眉,擡手看了一眼手環上的時間。演出前為了保護嗓子,聲音溫和:“我們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了,按照合約,表演到十點結束。如果齊小姐再不來,到十點我們直接唱完開場曲目就結束。不等了。”

“這…”唐楚昕掃了一眼旁邊的阮甘棠和厲思琴,面子有些掛不住。

顏家涵解釋道,“鼓手老師年紀大了,簽約到十點就是為了照顧他早點能回去休息。你再去跟齊小姐說說看。”

唐楚昕臉上為難,嘆了聲氣,“那,你們再等等。我去跟她說說。”

&&

十點,顏家涵帶著樂隊準時開演。臺上卻沒有齊瑜的影子。臺下太太小姐們還在訝異。

“聽說齊大小姐要親自開趴演出的,怎麽不見人啊?”

“會不會是,一會兒開演了才上來。”

“對對對,應該是安排好走位的。”

……

音樂聲一起,還在化妝室裏給長腿打高光的齊瑜才緊張起來。問著化妝師,“外頭怎麽回事兒?”

唐楚昕匆匆外頭趕回來,“瑜瑜,等不了了。他們開始了!”

“你怎麽沒和他們說麽?再等我十分鐘!”齊瑜不滿起唐楚昕來,“真是的!什麽事兒你能辦好?”

唐楚昕冤屈得很:“剛剛人家就說了,十點準時的呀。我說什麽都不管用。要不瑜瑜你趕緊上臺吧!”

“腿才修了一邊,你讓我怎麽出去見人?”齊瑜催著一旁化妝師。又將唐楚昕支去了外頭,“你去,你再去跟顏家涵說說。我加錢還不行麽?”

鼓聲一起,現場漸漸興奮了起來。貝斯打著底調兒,鍵盤做小號聲部一加入,舞臺頓時燃爆了。唐楚昕在臺下喊著,無人理會。她發現場面已經完全失控。灰頭喪臉回去,卻又不敢進化妝間。

齊瑜聽到舞臺的音樂聲,早就自己出來了,狠狠盯了唐楚昕一眼。“你以為自己真有什麽用麽?”

音樂聲太大了,唐楚昕幾乎聽不到齊瑜說了什麽,只覺得有把葫蘆在悶響,悶得她腦袋裏起了甕。

阮甘棠在臺下玩兒high了,第一首歌就是她最喜歡的《新芽》。拉著一旁思琴和陸琪一起,原來她是會一些舞步的,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學過。

忽的有人過來拉著她的手腕,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是誰,那人在她耳邊輕問,“你會不會唱這歌?”聲音是顏家涵的,她心跳猛地快了一倍,那雙煙熏著的眉眼就在眼前,他身上的氣息像疾跑的猛獸,被音樂帶動著,一起一伏,有熱血湧過。

阮甘棠腦子裏突然一片空白,只好問了句,“什麽?”話出口,她便後悔了。她聽明白了,這首《新芽》她聽過無數回的,怎麽就“什麽”呢?萬一家涵不高興了,再拉一個人來問怎麽辦?

顏家涵再問了一遍,這次語速卻放慢了,“《新芽》,你會唱嗎?”

“我會!”像是抓住了高拋來的橄欖枝。

顏家涵手裏不知什麽時候來的話筒,遞到她手上。“我Solo完,空白的時候進。”

說完,走了。

阮甘棠在舞臺上立著,看著臺下跟著鼓聲躍動著的影子,忽的覺得有些單薄無助。眼前卻閃過剛剛顏家涵給她的簽名:【棠棠加油!】

棠棠,你要加油!

顏家涵的吉他Solo傳入耳膜,張揚地,炫技的,再熟悉不過的一段旋律。她定了定神。吉他Solo結束的時候,鼓聲、貝斯也都停了,全場都安靜了。

她握起來話筒,那句歌詞於她心中早就爛熟。生病的日夜,她就是這麽過來的。

“我將我粉碎,埋進泥啊,被土地滋養成了新芽。”

&&

三樓酒吧裏,齊玉山正在興頭上。就著兩杯威士忌,血氣有些起來了。直說著年輕的時候和霍起炎是拜過把子的,一起當過兵,一起下過海。忽而幾分苦情,那些年大家都不容易,可不是熬過來了,才有今天的霍家和齊家…

霍喬松面色平和,持著威士忌酒瓶給齊玉山添酒。有人底牌都輸光了,只好賣弄人情。他做人晚輩,禮數到底是要做齊全,省得他們鬧起來,那不好看。

樓下表演已經開始了,齊玉山卻沒有要下去觀賞女兒演出的意思。音樂聲隱隱透進來玻璃裏,霍喬松也只是有所耳聞,去年躥火起來的樂隊Hyper。他暗自覺得,金屬根系的搖滾和齊家的氣質並不匹配。

說起來齊家的重工項目,齊玉山言辭更加懇切了些,什麽全靠著那一方生意支撐著。這個如果不穩當,那跟股東們不好交代的。

霍喬松並非沒得同情心,只是兩年前他剛上任霍氏的時候,齊玉山給的下馬威至今記憶猶新。他這個人沒什麽好的,學東西快,齊玉山給他上過的課,直到現在,還是頗為受用的。

他有些惦念著樓下那抹銀白色,偶爾掃過去的時候,便見她不知什麽時候立在了臺上。音樂忽的停了,隔著玻璃,他聽到了她的聲音。

那句歌詞從她嘴裏唱出來,讓他手上舊疾有些發作,摩挲著自己的鼻梁微微顫抖。

王楊見狀,忙讓服務員倒著清水過來,西裝內口袋裏掏出來藥瓶,清脆脆倒出白白兩顆藥片,遞到了他面前。

霍喬松顫著手接過來藥片,捂進嘴裏,就著白水吞了。才繼續搭著齊玉山的話。

樓下舞臺上剛表演完,臺下就起了動靜。他看到銀白色被保安圍在了中間,有些推推攘攘。

“喬松啊,嵐山的項目你可不能這麽辦你齊叔叔,該得留給我們條退路的。”齊玉山亮了底牌,霍喬松卻喊著王楊過來,指了指樓下舞臺。

“你去看看。”

齊玉山也註意到了樓下紛爭,見王楊走,當著霍喬松的面兒,捉來身邊秘書,“鄭毅,你也跟去看看。不要讓人為難了阮小姐。”

霍喬松這才俯身過來,左手撐膝蓋上,帶著疤痕的左手去翻了翻桌上的文件,說,“我們在重工板塊也不缺嵐山這一角,就讓給齊叔叔吧。”

齊玉山好生陪著笑,“就說了,喬松是通情達理的。”

沈默了大半個鐘頭的齊旭,這時湊了來,直樂呵,剛要說什麽,便被齊玉山一眼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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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舞臺上沖下來,阮甘棠直去抱了抱陸琪。“你快捏捏我?我是不是在做夢?”

“……”陸琪無奈笑了笑,“行了、知道了、你家愛豆翻了你的牌子。姑娘們都嫉妒死了。”

思琴拉著她的手,“甘棠姐姐太幸運了叭?”說著撅了撅嘴,“怎麽家涵哥哥沒找我呢?誒~”

思琴話剛完,身後有高跟鞋的聲響。

“阮甘棠!”

唐楚昕一臉焦灼著,帶著一行保安從人群中插了過來。“齊家沒給你邀請函?你是怎麽進來的?”

陸琪直將阮甘棠拉去了身後,“我們是和厲太太一起來的。你們,你帶這麽多人來做什麽?”

“厲太太?”唐楚昕四周圍看了看,“厲太太人呢?”

厲思琴往前挺了挺,“媽咪去找齊老太爺說事情了。我能作證,甘棠姐姐剛剛病好,媽咪說帶她來散散心的。”

“哦?”唐楚昕攤開一只手來伸到厲思琴面前,“那,厲太太那邊的邀請函呢?”

“我…”唐楚昕咄咄逼人,四周太太小姐們小聲議論,思琴不過十二歲,已經有些急了,“我們來看表演,誰會帶著邀請函在身上?上船的時候不是都驗過了?”

陸琪忙又護著思琴,對唐楚昕道:“思琴還小,你說吧,想怎麽樣。”

唐楚昕笑著,“哦,沒得邀請函。那就只能請阮小姐和陸小姐去樓下平民艙另外找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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