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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千金不想妥協(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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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千金不想妥協(大修)

沈依斐打開車門,臉剛露了半張,立刻引起了註意。

此次拍賣會聲勢浩大,紅毯從莊園一直鋪到城堡,於是吸引了許多明星來參加,紅毯上閃光燈不斷閃爍,娛記們都爭相搶在前面提問。

有個娛記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擠到了最前面,眼看著就能拿到第一手照片,突然感到有什麽晃了一下眼睛,下意識往那看去,然後楞在了原地。

這樣的人不在少數,甚至有許多攝影師憑著本能,對準剛從車上下來的佳人,連連拍了好幾張。

“斐斐!”熟悉的聲音打破了靜謐,在一眾華麗的禮服中,穿著燕尾服的白思思遠遠地沖了過來,“天啊天啊!這套也太絕了吧!跟我們的秘密武器不相上下啊!嗚嗚嗚斐斐你怎麽這麽好看!”

這一聲倒是把旁邊的記者都驚醒了,職業的敏銳度使他們立刻拋棄了原本正在采訪的對象,以超越白思思的速度飛奔過來,齊刷刷擠在沈依斐面前:“沈小姐,請問您是美人魚嗎?”

??什麽鬼問題!有經驗豐富的嫌棄地白了一眼,連忙湊上去:“沈小姐,請問您是怎麽做到這麽好看的?有什麽秘訣嗎?”

“沈小姐沈小姐!請問您對今晚艷壓紅毯有什麽想對粉絲說的嗎?”

……

極致的顏值下人人都是顏狗,沈依斐被裏三層外三層包圍住,還能隱約感受到紅毯那邊刺過來的兇狠眼神,只能無奈地將責任推給陸一沈——怎麽想都是禮服的錯,明明她只想低調地賣個酒杯!

平心而論,陸一沈選的這套禮服確實不算華麗,走得是清新自然的風格,但……不知是什麽材質的,沈依斐穿在身上,就像穿了一條小溪,如水的質感清透,含而不露,惹人遐思,真真像是從傳說中走出來的人魚。

正當沈依斐站在人群中央,明星們咬牙切齒,白思思拼命想往裏沖,場面一片滑稽之時,一群訓練有素的黑衣人突然排開,喧鬧的娛記們瞬間安靜下來,自覺地站到了一旁。

沈依斐看到那群明星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再對上白思思擔憂的眼神,心裏猜測了個七七八八,緩緩擡頭。

高跟鞋陷入紅毯,她拖著長長的裙擺而來,像一位真正的公主。

岳釧,三大貴族之一岳家當家人唯一的妹妹,含著金湯匙出生,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堪稱站在終點線的女人。

她跟卓宏邈可不一樣,岳家主家關系簡單,她又是老來得女,手中的股份僅次於她哥,傳聞是個蛇蠍美人。

“我說誰在鬧事呢,”蛇蠍美人從上而下地打量著沈依斐,直接定性為鬧事,“原來是平民。”

一語雙關,既羞辱了沈依斐,又嘲諷了近來頻頻鬧事的平民,在場的除了沈依斐都是新貴或貴族,此時自然毫不掩飾地嗤笑出聲。

“瞧她那樣,還以為多厲害呢,果然在真正的鳳凰面前,麻雀無所遁形。”

“你過於擡高她了吧?她也就騙騙學校裏那群傻蛋了,還跟岳釧比?辱釧了。”

“真可笑,那群平民還把她奉為平民之光呢,還有某些丟人的新貴……真是上趕著掉價。”

……

人群中自然也有沈依斐的粉絲,但他們年紀較輕,此刻在這些大人面前敢怒不敢言,有膽大的,也被父母眼疾手快地攔住了,一時間謾罵聲鋪天蓋地。

岳釧手裏的扇子半遮住面,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沈依斐,見她依然坦然自若,甚至在感受到她的目光後,漫不經心地擡眼,明明白白地展現著她不在乎。

有點意思。岳釧帶著幾分譏諷評判道,怪不得燕玲那傻丫頭一頭陷了進去,這張臉足夠絕代風華,而且氣勢竟然完全不輸她——她可是一直以氣質見長的。

但也到此為止了,她手一松。

不過是一個平民罷了,燕玲好歹也是個新貴,還是她護著的,怎能任人欺辱呢?

扇子掉落在地上,岳釧惋惜地看著自己空空的手,順勢欣賞起美甲。

旁邊的人很上道,立刻有女明星上前一步,頤指氣使:“沒見岳姐扇子掉了?還不撿起來?”

沈依斐垂下眸,輕笑一聲,她突然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岳釧在羞辱人方面可是鼻祖,她自然不是隨意選的場景,此時此刻,在城堡門口,也有人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不過與沈依斐不同,她心中滿是暢意,大力讚揚沈依然不愧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腦子就是活絡。

那沈依斐還真以為她治不了她?不知道她怎麽認識的那個警局的楊叔,看起來是個普通警員,卻是詹家的女婿!

這詹家要說起來也不很強勁,但棘手就棘手在詹家現在當家人的老婆長袖善舞,是個八卦的能手,再加上那楊叔死腦筋,一定要將她私闖民宅,“貪圖”沈依斐家具之事掛網公之於眾,這兩兩結合起來,效果加倍,讓黎慧好一陣子都不敢出門——怕丟臉。

更讓黎慧對沈依斐深惡痛絕的是,他們家的當家人,沈仁,也是個好面子的,跟她甩了足足半個月的臉,直到沈依然跟卓宏邈交往才回來住了一晚。

而且……讓沈依斐撿東西這事黎慧也幹過,那還是在沈依斐沒變得這麽邪門的時候。

那時她的然然才剛回家,這沈依斐不知好歹欺負她,她一氣之下就從她懷裏奪走那被緊緊抱住的相框,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她當時尚有一份心軟,摔完後見到沈依斐呆呆地站在那裏,看著地上摔碎的相框,整個人像是失了魂,還有些不忍。

“媽媽!”她還記得當時然然不忍地驚呼了一聲,“這可是姐姐的寶貝!您怎麽能隨意摔碎呢?”

“真是眼皮子淺,果然是平民,”

沈依然的善良很快打斷了黎慧心中那絲心軟,她隨意瞟了眼地上廉價的相框,裏面是一張被墨浸黑,已經看不清原貌的照片,想到因為這破玩意沈依斐竟然妄圖打她的然然,心中的火更是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想也沒想,她冷冷道:“既然這麽喜歡,就撿起來啊!”

“怎麽能讓姐姐撿呢?”沈依然不讚同,“我來吧,姐姐身體嬌弱,沒幹過這種活,很容易傷到手……”

“我、自、己、來!”

還沒等黎慧幡然大怒,一直呆站著的沈依斐好像在此刻回過神來,她看也沒看那對其樂融融的母女,緊握的拳頭一點點松開,咬著牙,蹲下來,一片一片將碎片撿起。

她忍不住又去看那張被墨浸濕,糊成一團的照片,只能勉強辨認出三個人影,她還想細看,然而眼前模糊了——是眼淚。

“啊!”

沈依斐驚叫一聲,她被一股力道狠狠地壓住了脊背,手下意識地撐住,按在了碎片上面。

上方傳來曾經最讓她歡喜的聲音:“然然過得這麽慘,沈依斐,你憑什麽這麽幸福?還為了這麽個玩意忤逆我們?給我時刻記住,你就是個平民!留你下來,是為了讓你給然然鋪路的!”

這不是玩意。有什麽冰涼的液體滴下,跟血混在一起,沈依斐感受著上方越發用力的踩踏,咬著牙,硬是將照片完完整整地拿了出來。

照片上只能隱約看出三道人影,沈依斐還沒將它仔仔細細收好,就被一腳踢到了墻角——是不耐的沈母。

她掙紮著想爬起來,執拗地去撿那張照片,卻晚了一秒。

那唯一一張全家福被踩住了。

沈依斐雙目血紅,擡頭,正好對上了沈依然的眼神。

這一刻,沈依斐突然想起了原主深深刻在記憶中的這個眼神——就像此刻的岳釧一樣。

那種高高在上的、得意洋洋的、看小醜的眼神。

像是在嘲諷著她所有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你希望我怎麽撿?”

沈依斐突然開口道。

饒是岳釧也一楞,似乎沒想到沈依斐會問這個問題,但她很快就舒展開眉目,輕描淡寫道:“我嘛,喜歡看人跪著。”

眾人哄笑成一團,沈依斐毫不意外,她發現了不遠處對準自己的攝像頭,也感受到了心中不屬於自己的沈甸甸的感情。

當我站著時,他們想讓我跪著;當我跪著時,他們叫囂著讓我趴下;當我趴下時,他們恨不得我直接變成灰。

他們就是想一寸寸地打碎我的脊梁,甚至想讓全世界都看到,讓所有人都唾棄我辱罵我,而這一切,僅僅因為我是一個誤入新貴圈的平民。

是我錯了。

悲慟的情緒感染了沈依斐,她情不自禁的眼眶微紅,燕玲看著鏡頭裏與往常不同的沈依斐,看著她周身揮不去的悲傷,仿佛喉嚨被扼住了,敲門的手突然放了下來。

“沈依然,你再不開門,我們就絕交。”

幹脆的語氣讓門外的沈依然心裏一咯噔,她不知剛剛還在生龍活虎求她放她出去的燕玲為什麽突然那麽決絕,只能繼續裝著為難的語氣:“玲玲,你別任性了,釧釧姐都是為你好呀。”

往常覺得善解人意的話語,此刻卻覺得有點惡心,燕玲放棄了求助,看著直播裏跟岳釧分庭抗禮的沈依斐,靠著門緩緩滑下,喃喃自語:“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知道沈依然不可能放她出去。

能成為新貴這一代的領頭人之一,燕玲天真,但絕不蠢笨,之前被所謂友情蒙蔽的,此刻似乎一下子全都醒了。

她看著鏡頭的角落,一臉惡意和得意的黎慧,無力地癱在地上,想起自己無數次單方面的霸淩。

她到底……都幹了些什麽啊?

時間靜靜地流淌著,就在岳釧自得於自己的又一次勝利,不屑地準備開口將她趕出去時,沈依斐動了。

她睜開眼睛,向前邁了一步。

“哢嚓!”

所有人難以置信地看著沈依斐,又看了眼她腳下四分五裂的扇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瘋了嗎?!那可是岳釧!

岳釧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陰狠,她顧不上自己的美甲,也向前一步,手擡起,正準備狠狠的一巴掌下去,沈依斐突然又動了。

只見她移開腳,垂眸看著地上四分五裂的扇子,恍惚間看到了那四分五裂的相框。

“怎麽?”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的女明星立刻抓住時機,“後悔了?冒犯貴族可是死罪!還不跪下來向釧姐道歉!”

這可是在直播中,眾目睽睽下,公然冒犯貴族,跟之前隱晦地側面地冒犯卓宏邈不一樣,如果岳釧計較,她單憑這一點就能輕易置沈依斐於死地!

“是啊,”沈依斐情緒不明的輕笑,“後悔了。”

她說完,沒有看岳釧,而是越過她,看向她身後那些或嘲諷或擔憂的眼神,被黑衣人圍住的白思思,滿臉怨毒的黎慧,被哥哥死死抓住的洛顏,眼神覆雜的卓宏邈和張揚——以及他的父親,儒雅的張洞天。

萬眾矚目,也萬劫不覆。

眾目睽睽下,沈依斐輕嘆口氣,突然覺得如釋重負。

有些決定,好像很難下決心,但一旦下了,好像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失去了耐心的岳釧揮揮手,黑衣人朝她逼近。

‘沈依斐,你沒有錯。’

‘不,我一定錯了。’原主透過沈依斐的思緒看到了她母親死亡的真相,靈魂絕望地顫栗,‘如果不是我錯了,那為什麽全世界都要來指責我?為什麽連我的生母,我本應該擁有的媽媽,也要被殺害?因為我們是平民,所以我們生來就錯了。’

‘瞎說什麽呢,傻姑娘。’

沈依斐溫柔地嘆息。

‘如果生而有罪,’少女緩緩睜開眼睛,‘那就顛覆對錯。’

‘如果千夫所指,’

她從手挎包裏拿出一個酒杯。

黑衣人警惕地看著她,他們都知道這女的邪門得很,打架很有一手,紛紛做好備戰的姿勢。

然而沈依斐沒有理他們,而是在岳釧倏然狠厲的眼神下,松開了手。

“咣當——”

仿佛慢動作般,酒杯像是之前的扇子一樣,掉落在地。

這是青銅質地的酒杯。也是掌握著岳家大多數股權的老爺子,找了一輩子的酒杯。

岳家主家確實人員簡單,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由岳父岳釧和她哥岳姜分,剩下的百分之七十,都在岳老爺子手上——他放話,誰能找到酒杯,就將股權給誰。

“可以幫我撿一下嗎?”沈依斐禮貌地請求,“我跟您是同好,岳小姐。”

她笑意盈盈地看著臉色一點點沈下來的岳釧,在心裏冷冷地補充了後半句話:

‘那就劍指千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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