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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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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死的

李夏的送餐攻勢持續了沒幾個月就不了了之,就在其他人等著看她笑話的時候,淩飛雙主動申請調任,換到了另一家子公司。

新公司沒有別的優點,唯一的好處就是離李夏住的地方近。

王韋等人對此大跌眼鏡,紛紛詢問淩飛雙不會是真的動心了吧?

淩飛雙冷著臉,不說話。

李夏已經習慣性地跟著他來參加每一次聚會,她站在角落裏默默地笑。

她現在不用送飯了,走幾步就能到淩飛雙的新公司,和他一起吃飯。

她本來也不喜歡送飯,不僅要自己做,還要跑來跑去浪費時間,堅持了幾周就已經厭倦不堪,主動問了淩飛雙以後能不能找個近點的地方工作。

沒想到他倒是意外地好說話,看著高高在上錦衣玉食的,被她纏了沒幾天之後就同意換地方工作、陪她吃食堂了。

李夏覺得淩家公司的食堂比她自己做的東西好吃多了。她現在只要拎著飯盒下去幫著買一份午餐,拎上去找淩飛雙一起吃就好,工作量驟減,連帶著每天見到他都更開心一點。

偶爾有人註意到這位經常出沒在公司的陌生人,向她投來好奇的目光,很快就被李夏回應的古怪微笑嚇得轉過頭去。

“我很嚇人麽?”李夏也會在吃飯的時候不滿地問。

“……你說呢。”淩飛雙覺得她真是沒自覺。

如果她追的不是自己,估計現在早就被甩的遠遠了吧。

淩飛雙想著,有點莫名其妙的喜悅。

“在笑什麽?”李夏好奇地偏頭看他。她很少見到淩飛雙笑,他總是冷著臉,雖然熟了之後就會知道他並非有意這樣。

“你之前有追過別人嗎?”淩飛雙答非所問。

李夏搖頭:“從來沒有。”

不要說是自己的戀愛關系,就連朋友之間的交往經驗,她也能用一只手數完。

“也是呢,看你這笨拙的樣子。”淩飛雙傲慢道。

李夏的段數,比起他以前的那些追求者,不知道低到哪去了。如果她這樣去追一個對她毫無感情的異性,這些手段估計只會讓對方更討厭她。

李夏不以為恥:“所以我正在學習。”

淩飛雙瞥她一眼。他其實有點不甘心,別的人那般花心思追他,他都不屑一顧,現在卻被李夏這麽隨便的態度惹得暗自雀躍。

李夏還在那裏長篇大論地發表觀點:“真正相知相愛的兩個人,是不會有其中一方的長久追求的,因為愛會讓兩人一拍即合……”

“你還在追我呢。”淩飛雙不鹹不淡道。

“此為戀愛情趣。”李夏笑瞇瞇回覆。

淩飛雙被她噎了,不想再和她說話,坐到電腦前加班。

李夏好奇地湊過去:“你在做什麽?”

“在看股票。”淩飛雙戴著眼鏡,無意解釋,隨便扯了個詞。其實他不該讓李夏看這些東西的,這已經屬於商業機密範疇了,但是他想著反正她也看不懂。

李夏還真看不懂,她只是知道淩飛雙之前是在國外學金融,她對經濟和股票也沒什麽概念,看著他操作了一會兒,自討沒趣地坐回去。

鼠標的點擊聲沒過多久就停了,淩飛雙鏡片下的藍眼睛慢慢地掃過她坐在沙發上的身影。

“不回去嗎?”他記得她前幾周每天都是匆忙收拾了東西就走。

“你要趕我走啊?”李夏懶洋洋道。

淩飛雙想著,他好像從來沒見李夏“正常”生活的樣子。沒見過她和別人正常交往,沒見過她和家人正常相處,沒見過她正常工作。

他有點想知道,沒在他身邊的時候,李夏是什麽樣的。

“你……不工作嗎?”

“哥哥最近沒給我派任務,所以接下來這幾周都很清閑。”

“你在李寓那裏工作?”淩飛雙蹙眉,他不喜歡李寓,不僅是因為醫院走廊裏他扇了李夏耳光,更多是因為李夏對這個哥哥幾乎言聽計從,盲目跟隨到了令他不爽的地步。

“嗯……算是吧。”說起自己的事情,李夏明顯沒什麽興趣。

“你家好像沒有企業公司。做的是什麽工作?”

“鉆研一些醫藥方面的東西。”李夏含糊其辭。

淩飛雙想起他第一次見她穿常服,那次她就披著白大褂,裏面穿著毛衣牛仔褲,像是某個實驗室的老師。還有她綁架孔艾的時候,聽說李夏差點就要給孔艾註射過量麻醉了。

李家涉黑,能研究什麽好藥?

淩飛雙只覺得李夏在做的事很危險,下意識就想勸她從家族事務中抽離。可是話到嘴邊,他又意識到自己似乎沒有這麽說的資格,何況李夏實際上是個很固執的人,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

他沈默許久,只希望是自己多想了,試探道:“什麽類型的醫藥?”

“就是醫藥啊。醫藥。”李夏不想說的時候,誰都不能從她嘴裏套出任何信息。這是她身為李家人不可多得的優點,淩飛雙卻恨死了她這一點。

像是察覺到淩飛雙的擔憂,李夏走上前,從後面抱住他,臉枕在他肩上。

柔軟的手臂包裹在僵硬的肌肉上,她黑色的發絲和他染成銀灰色的發交纏在一起,臉頰上的肉貼著他略顯蒼白的皮膚。

“我沒有做那些事。”李夏沒有說是哪些事,只是安慰道,“哥哥也不準我插手家族事務。我只是做些背後工作而已。”

“……”淩飛雙沒動作。

李夏偏過頭親吻他的側臉,淩飛雙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受,盯著電腦屏幕上變換的數字,泛著冷光的鏡片後面,藍色的眼顯出漠然的神色。

“我無所謂。”他等著李夏的嘴唇離開他的臉頰,才淡淡道。

李夏知道他生氣了,不過在這方面她也不會讓步。她執著地按著他的頭,試圖親吻那片顏色淺淡的薄唇。

淩飛雙動了動,躲過她的吻。

李夏再度湊上去。

淩飛雙又躲開。

李夏居然先氣了,她手上使了點力,試圖強行把他的頭掰過來。

“你是貓,寵物怎麽能違抗主人?”

淩飛雙以往聽到這些話就當耳邊風,今天他卻察覺出不同尋常的意味來。

他也被李夏惹急了,不管那麽多,直接反手按住她。他知道自己力氣大,幹脆把李夏拽過來,壓在前面的桌案上。

李夏不停地掙紮,把他的電腦弄翻了,一旁的文件也散亂落在地上。

她吃痛,漸漸地不動了,半趴在桌上不斷喘息。

“我不想和你接吻。別對我用你那套什麽貓之類的說辭。”淩飛雙起身,看著被自己牢牢按住的人,居高臨下道。

他青筋鼓起的手掌下,李夏的脊背正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李夏艱難地偏過頭看著他的臉。她深吸了口氣,才慢慢開口:“放開我……”

“你被李寓打的時候,不是很順從嗎?現在知道反抗了。”淩飛雙控制著自己的力度。

他一想起李寓扇她的巴掌和踹她的那一腳就心煩,後面還聽說她的腦震蕩也是李寓打的。更可氣的是她就算被李寓打成那樣也還要當他的跟屁蟲,不知道她家裏到底是怎麽教的?

“放開我。”李夏冷靜了下來,重覆道。

淩飛雙也冷靜了不少,他知道自己方才行為冒犯,松開手。李夏有點狼狽地從桌子上爬起來,把他的電腦扶正,又去撿地上的文件。

淩飛雙懊惱地看著她的背影。他從未對女士做出過如此無禮的舉動,想說什麽,卻礙於李夏的態度而糾結著。

“……我不是故意的。主要是因為你剛剛的話……讓我有種,你在把我當寵物貓戲弄的感覺。”

淩飛雙說出來,仿佛有種將要害暴露在天敵眼中的錯覺,心中的不安又增添了一分。

他第一次質疑起追求者的真心來。

“在我眼中,寵物是和哥哥他們一樣的家人。”李夏沈默許久,才解釋道。

“所以你真的把我當做寵物?”淩飛雙覺得喉嚨裏有什麽東西堵塞著。

“……你不是。至少現在還……”

李夏草草說了幾個字,卻沒有回答關於她自身態度的問題,收拾了東西就推門出去了。

淩飛雙無言,靠在軟墊皮椅上,默默地聽著她淩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淩飛雙原以為李夏這一走,兩人至少要冷戰幾天。

卻不想晚上下班後,就見到她站在自己的車旁邊。

李夏滿臉笑意,看到淩飛雙出現,向他揚了揚手中提著的袋子。淩飛雙看到她這般模樣,一陣恍惚,還以為今天中午的事是在做夢。

“我們好像還沒一起吃過晚餐呢?”李夏等他走近,自覺打開副駕駛的門鉆進去,“初見那晚的晚宴不算。”

淩飛雙看著她眼中笑意瀲灩,呆呆道:“嗯……”

她為什麽是這個態度,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般?

“所以呢,我想著,要不今晚就一起吃飯好了。正好我也有幾天沒給你做過飯了。”李夏將袋子放在大腿上,打開盒蓋。

淩飛雙微妙地意識到,李夏這是在道歉。

這算什麽?

他有意拂她面子,一言不發地坐著。

“在車庫裏吃飯,也別有風味呢。”李夏倒是笑呵呵的。

淩飛雙瞟到盒裏的清蒸魚。他心下哼哼,好老的菜,又拿這個來打發他。

“來……啊,張開嘴。”李夏也不惱,夾起一塊魚肉餵到他嘴邊。

淩飛雙別過頭。

“別賭氣了,你是小孩子嗎?”李夏失笑。

“反正被瞞著的人不是你。”淩飛雙對於她的欺瞞耿耿於懷。

“我的工作真的沒什麽好說的。以後我們相處久了,你自然而然就會了解了,不急這一時。”

“……你的工作,不危險吧?”淩飛雙現在只想確認這點。

李夏卻眼疾手快地把一筷子魚肉塞進他嘴裏:“呵呵,不危險不危險。不說那些,來,吃魚。”

淩飛雙被她塞了滿嘴的肉,不滿地咽下去,想再逼問她,李夏又夾了一筷子青菜餵給他。

“這樣簡直就像在照顧不愛吃飯的小孩子一樣呢。”李夏捂著嘴笑道。

淩飛雙被她弄的忘了自己本來打算和她冷戰幾天,乖乖吃完了李夏做的晚餐。

寵物的事,不知是他篤定了李夏不會回答,又或是他自己心中已有答案而不敢問,總之沒有再說出口。

李夏住的地方離公司很近,飯後她邀請淩飛雙一起走回去。

“在我家留宿也是可以的。”她笑道。

“你哥哥不在家麽?”淩飛雙和她進了小區,有點詫異地看著周圍高聳的公寓樓。李家不是沒錢,他以為李夏會住在和淩家一樣的獨棟別墅裏,再不濟也該帶個花園。

“我哥哥不和我一起住。我喜歡住在這裏,一般地方的房子沒有這麽擠的呢。”李夏還挺得意。

這裏是市中心,小區樓都修的比較密集,淩飛雙光是想到要住在鴿子籠一般排列著的公寓裏,就覺得不適。

“你為什麽要住在這裏?不覺得小嗎?”

“人多熱鬧,而且又小又擠的很安心啊。”李夏慢慢地穿過一旁散步的夫妻,“我家雖然不大,但是還再養一只貓還是綽綽有餘的。”

話說完,她停在一棟高大居民樓的入口處。

“要不要去我家參觀一下?想要留宿也可以。”

“不用了。”淩飛雙邊界感很強,盡管對李夏卸下了不少防備,但這家夥慣會得寸進尺,怕是進了她家就出不來了。

李夏遺憾道:“好吧。再見,路上小心。”

“你也是。”

淩飛雙等在樓下,直到看見高樓某一層的燈亮起,一個黑影靠在客廳往下看。

“不舍得嗎?現在上來也可以。”他手機上蹦出一條李夏的消息。

淩飛雙沒回,轉身回去了。

第二天,李夏中午沒有來。

淩飛雙這次耐心地等待了一個小時,也沒有人來敲門。

他懷疑李夏因為昨晚的事又生氣了,可她不像能忍這麽久冷戰的人,更何況還過了一夜,依她的性格,只會提早來。

淩飛雙實在忍不住,在她昨天的消息下面回覆道:“今天不來了嗎?”

發完,他慣例一般又開始後悔。

有種向著這黑色魔女的攻勢搖白旗投降的感覺。

這麽輕易就拿捏了自己,她會不會很高興?

他從來沒對自己的某個追求者這麽上心過。

出乎意料,李夏這次沒秒回,甚至已讀都是過了一分鐘才顯示的。

緊接著一個電話打進來。

淩飛雙猶豫幾秒,接了起來,對面居然是李寓的聲音。

“李夏在醫院,不方便說話。有什麽事,等她好了再說。”

“醫院?她怎麽了?”

“受了點傷。等她好點再跟你說話吧,抱歉。”李寓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

淩飛雙怔怔看著暗下去的通話界面。

電話那頭,李寓將妹妹的頭發撥到一邊:“好點了麽?”

李夏呼吸微弱,看著自己的哥哥,虛弱地露出一個笑,對了個“不痛”的口型。

李寓看著她淒慘的樣子,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抱歉,小夏,如果不是我們家……”

李夏卻最討厭他說這種話,搖搖頭閉上眼睛。

又不是李寓的錯,不知道他道歉做什麽。該向她道歉的事,又沒見過他認錯。

真要算起來,這件事也是她的錯。她挑著上午沒人,去貓咖過了把貓癮,沒想到摘下口罩的時候被發現了,剛從店裏出去沒多久就被人拖上了車。

明明她成年後都沒拍過照片了,也不知道那些人怎麽認出她是李家人的,可能是自己最近纏著淩飛雙太顯眼了,讓其他人多少記住了她的外貌特征吧。

“方才那個電話,是淩家少爺打給你的。你如果好些了,記得給他打回去。”李寓也知道安慰沒用,索性跟她說正事,“不過以後還是不要和那麽惹眼的人走的近了。”

李夏癱在床上,盯著頭頂雪白的天花板。

“哥哥,你好煩啊。”她強忍著胸口的不適,說了句話出來。

李寓久違地聽到她頂嘴,有點懷念,直接沒收了她手機。

李夏徹底沒了打發時間的東西,百無聊賴地盯著頭頂看。期間護士進來給她換吊瓶,被她纏著問了一堆靜脈註射的問題。

醫院的工作畢竟繁忙,護士答了她兩句就走了,只留李夏一個人在床上。她實在是無聊,又開始看自己吊瓶上寫著的術語。

不過這種情況沒持續多久,因為淩飛雙進來了。他臉色蒼白,看到病床上的李夏才安定些許,靠著門框平覆了一會兒才走近。

“怎麽了?”

李夏剛剛話說多了,現在不太舒服,想了想開始打手勢。

“你……聲帶沒事吧?”淩飛雙卻誤解了,看上去就像要哭了一樣。

“……沒事。”李夏只好忍痛開口。

“哪裏受傷了?”淩飛雙意識到李夏呼吸困難,不太方便說話。

李夏指了指自己的肋骨,示意他自己骨折了,不過並不是很嚴重,只是由於壓迫到神經,又或者是積液的原因,造成她胸悶氣短。

“沒事就好……”淩飛雙坐在她的病床邊,握著李夏的手有些發顫,“你哥方才回覆我的那些話,真是好恐怖……我還以為你情況很糟呢……”

李夏情不自禁笑了,隨後捂著胸口喘氣,眼角痛出了淚。

她緩了許久才緩過來,也顧不上疼痛了,笑著開口:“別擔心,我不可能死的。”

“……晦氣,趕緊收回去。”淩飛雙在這方面倒是迷信。

李夏完全沒有積口德的概念,只是覺得淩飛雙來探望她,她很高興,像擼貓一樣笑瞇瞇地伸手去摸他手感極好的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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