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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請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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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請自來

沈魚心亂得很。

此時此刻來說她應該保持她一貫的人設,什麽都不顧地奔向他。

可是這件事情放在誰身上都無法被自如的接受——他還是會選擇放棄她。

於是她買了張機票,飛到了海南,找了一塊溫暖的地方考慮這個問題。

她無論如何都沒想過離開了,她跟江南說過“人不能總在逃避”,她只是需要一些時間仔仔細細地捋清邏輯。

不過初七早上的事情,讓她思考的時間直接終止……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魚看到了安安靜靜躺在自己郵箱裏的信:

主題  轉發:JiangNan:辭職信

正文  親愛的沈魚小姐:

遙祝冬安!

今日董事會收到的郵件,李總認為您應該有知情權,附:我們仍舊支持你所有決定。以下是郵件內容。

吳廂子

2月18日

------------------ 原始郵件 ------------------

發件人: "JiangNan7956" (JiangNan7956@163);

發送時間: 2021年2月18日(星期四) 上午9:00

收件人: "NanShanBD"(NanShanBD@163);

主題: JiangNan:辭職信

由於個人原因,本人望辭去南善科技有限公司技術總監一職。辭職信見附件。

在 2021-2-11 29:52:41,"JiangNan7956" (JiangNan7956@163) 寫道:

沈魚覺得自己的思考遠遠跟不上行動,但是這也許是解答她的疑問最好的方法。她撥通了江南的電話。

“你辭職了?”沈魚急著確認。

“是。”

“為什麽?”沈魚從沒想過事情會這樣發展。

“因為,怕你又跑了…”江南的話只說了一半便停了一下:“這樣我才能去追你。”

他不是在說她跑了才能去追她,而是他辭職之後他才能去追她。沈魚像是在做閱讀理解一般。

“我不會跑。”沈魚低低地回答。

“你跑也沒關系。”江南的語氣變得寵溺:“你跑去哪兒我就跟你去哪兒。”

“我沒想過這樣。”沈魚此時倒像是一個做錯事情的孩子一樣。

“我知道。你不用有壓力,我全部自願。”江南安慰她。

“我在海南。”沈魚說。

“嗯。”江南不知道,但回應她。

“我做了很多種預設,但是劇情好像跟我所有的預設都不一樣。因為,我把你所有的一切都設置為了定量。好像是不太科學了。這樣看來,你是我所有假設中最大的變量。”

“很榮幸。”

兩人都在等著對方說下一句話,而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我在家裏。”江南覺得應該這樣回答她。

“嗯?”沈魚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個說辭像是在和另外一個人說話,但這語氣和氛圍又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你不是說,如果我回H市的話,可以住在你這邊?”江南用委屈的語氣跟她解釋。

沈魚沒忍住,“噗”地笑了出來。

“所以你什麽時候回來?”

“我覺得你邏輯有問題。你不是說我跑到哪兒你就跟到哪兒嗎?怎麽現在在叫我回去?”

江南被這突如其來的嚴肅質問唬住,三十多歲的人竟也只能磕磕巴巴地試探:“那我去找你?”

“你在哪找我?”

“海南?”江南繼續試探。

“那你知道我在海南哪裏嗎?”

“不知道。”江南如實回答。

“唔。那沒辦法了。”沈魚表示遺憾。

“哦……”江南拉長音表達著自己的更加遺憾。

沈魚沒打算告訴江南自己的位置,因為她沒兩天就會啟程,開始自己新論文的調研,那時候早就不在這裏了。

“我的論文需要做調研,等學校那邊確認之後我就直接飛調研地了。”沈魚解釋。

“調研多久?”

“一個多月總是要的,順利的話三月底能回去。”

“那不順利呢?”

“歸期不定。”

電話那頭的人仿佛陷入了沈思之中,許久也沒有再說話。

“你在想什麽?”

“學校會多久確認?”江南沒有回答,只是發問道。

沈魚楞了一下,覺得這問題問得突然:“今天剛提交材料,說的是三到七天答覆。”

“知道了。”

兩人沒再聊更多,也就淺淺掛斷了電話。沈魚覺得那種確定感像是虛無縹緲地出現過一刻,然後又飛散了……她不知道江南是如何打算的,他說的哪一些又是能實現的,她該怎麽做,還是沒有答案。

直到第二天傍晚,她的房間門被敲響。

江南抱著一束綠色小花,瞇瞇眼站在門口,對她說了一句“晚上好”。

她一瞬間就有了堅定的答案。

她還是會像從前一樣,奔向他。

她會在每一個狂風驟雨的日子、每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都為他而來。

“晚上好。”沈魚接過他的花回答。

“不請自來,可能有些冒犯,但我還是沒忍住。”江南目光灼灼地看著沈魚,再也不修飾自己的愛意:“我很想你。”

沈魚笑,讓他進來房間,自己把花端正地放在小圓桌上,擺弄了一會兒才轉過身。

他還是那樣註視著她。

她便看著他註視著她。

最後終究還是沈魚甩了小白旗,走上前去抱住了江南。

“我也很想你。”

江南微微彎下腰,把臉貼近沈魚的頭,又稍稍用力反手將人環進自己的懷裏。

許久,江南才松了勁兒,舉手幫沈魚將淩亂的幾縷秀發別到耳後。

“小魚寶。”他叫她。

“嗯?”她擡起頭來搖搖晃晃地看著他,好奇他要幹嘛。

“給你唱首歌吧。”他說。

“你還會唱歌?”沈魚驚訝。

“會一點點。”江南回答道。

他清了清嗓子,眼睛珠子轉了兩圈,視線重新回到沈魚身上:

“偏偏秉燭夜游

午夜星辰似奔走之友

愛你每個結痂傷口

釀成的陳年烈酒”

沈魚記得這首歌的原唱是煙嗓,開口便是充滿故事。而她一向覺得江南的嗓音帶著與生俱來的清冷感,唱起這首歌來居然有薄冰慢慢融化的感覺……

“入喉尚算可口

怎麽淚水還偶爾失守

邀你細看心中缺口

裂縫中留存溫柔”

他的眼神與她緊緊相依,卻一點一點打開自己略微拙澀的咽喉。

她不禁小聲與他合唱:

“此時已鶯飛草長愛的人正在路上

我知他風雨兼程 途經日暮不賞

穿越人海只為與你相擁

此刻已皓月當空愛的人手捧星光

我知他乘風破浪去了黑暗一趟

感同身受給你救贖熱望”

他用一個拖長音結束於此,繼而說:“我想你這一路應該走得特別不容易,接下去的路我想陪你一起…我再也不會放棄你了。”

沈魚覺得在這一瞬間自己頭腦中的世界與宇宙大爆炸發生時的世界是一致的,這一刻是萬籟俱寂的,卻又充滿了喧囂、愛與希望。

“啊!”沈魚突然大叫了一聲,在他懷裏蹦蹦跳跳起來,手卻不停地給自己的眼睛扇風,想抑制住自己呼之欲出的眼淚。

江南看著她笑了,也用自己的手幫她扇風。

“你笑我幹嘛!”她明明都要哭出來了。

江南沒說話,卻還是用那個又寵又捉弄的笑看著她。

沈魚一狠心,扭過身去不看他,做著深呼吸。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江南說。

沈魚卻一努嘴,轉了回去,大聲喊話:“你有沒有感受到,我愛你愛得快瘋掉了。”

她的話和幾個月前跟他表白時說“你有沒有看出來一點點,就是,我還喜歡你”簡直如出一轍,不同的卻是多了幾十分的肆無忌憚和恃寵而驕。

“我知道,”江南又重新把她攬進懷裏,又回應了一遍:“我知道。”

我知道你還喜歡我,我知道你給的每一份愛都拿得出手。

沈魚不知道宇宙大爆炸之後多久,太陽系才形成,銀河才形成,地球才形成,不過感謝宇宙大爆炸,那天晚上他們看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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