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上心頭

江南來之前覺得沈魚來海南是為散心而來，不過據他第二天的觀察看，這旅行還不如叫“換個地方加班”。怎麽會有人除了吃飯就在看論文的啊？

“哥哥，妹妹不是閑人，妹妹要工作。”沈魚對著坐在旁邊呆呆看著自己的江南嘖嘖嘖。

江南欲言又止好幾次，終究還是一句話也不說，乖乖地在一邊自娛自樂。

晚上沈魚想吃兩公裏以外的一家海鮮，江南就主動地出門給她打包了一桌回來。沈魚一邊嘴裏叼著螃蟹腿，一邊閱讀打的小票：“哥哥，你現在也沒工作了，按這個消費，你很難養得起我啊。”

江南把剛剛剝出來的幾只皮皮蝦放到沈魚碗裏，回答道：“嗯，沒辦法，回去我就搬磚去，自己省吃儉用一下還是能養得起的。”

“謝謝哥哥，我就全仰仗哥哥罩著了。”沈魚乖乖巧巧地往江南的旁邊又挪了挪。

江南笑了一笑，又繼續幫她剝蝦殼。過了一會兒，他才說：“S市那邊有幾個公司找我，我還沒想好。”

沈魚擡頭看了正在低頭剝蝦的人一眼，問：“你怎麽打算的？”

“肯定是要工作的，那邊待遇也很好，只不過都是這樣的，會很忙。”江南解釋著。

“嗯……”沈魚拖長音：“不用那麽著急，或者我也可以養你。”

沈魚笑嘻嘻地和他開玩笑，江南能聽得出她只是讓自己放輕松，但是這件事情終究還是要解決的，難道還能真的靠她養著嗎？他從來就沒有做過這樣的打算。就像是現在如果沈魚辭職了，他告訴她自己能養著她，她自然也是不願意的。

兩人吃完晚飯，江南又坐在她旁邊，只是這一次是真的開始在做新的規劃了——不過他意外地睡著了。或者是環境太安靜、又或者是氛圍太安詳，反正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幾時沒了意識的。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沈魚的床的被子上，她還貼心地把被子折過來，讓他能夠蓋住肚臍眼，房間裏的燈只剩下床頭的那一盞，沈魚沒在……他才剛剛想清楚這些，門外就響起了刷卡的聲音，緊接著有人進來了。

江南起身站起，朝門口看。

“你醒了。”門口的燈滲了幾縷進來，但他還是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猜她應該在心裏笑著他居然睡著了。

“你剛剛出去了？”江南問。

“沒水了，我去買了幾瓶水。”沈魚提了提手上的袋子，又覺得重，重新放回了地上。

“你跟我說，我去買就好了。”江南走近她，把地上的袋子拎到桌子上放著。

“看你睡著，不想叫醒你。”沈魚沒跟著他一起走到桌子旁，而是轉身把門合上。

房間裏變得更黑了，床頭黃色的燈甚至沒辦法讓江南看清走到門口的路。

“怎麽不開燈？”江南摸索著朝沈魚的方向走去。

門口的人沒有動靜，江南卻慢慢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只是疑惑：“怎麽了？”

“胡教授晚上來了電話，學校那邊批準了，我訂了明天下午的飛機。”

江南看不清沈魚的表情，她此刻大概是開心不起來的。

但他突然覺得空氣中的灰塵大約從地面飛到了與他同高，他還感覺到自己的下唇突然被某種柔軟的東西覆蓋住，還有頓感的堅硬物體試探似地合了一合。

——她不熟練地吻住了他。

或者說咬了他一口？

突如其來的驚愕即刻轉化為驚喜，江南稍稍用了十幾秒去感知她的一舉一動，然後開始一點點抿住她的唇舌。沈魚覺得自己過去六年簡直白混……和他循循善誘的吻比，她的吻顯然像以前一樣淩亂且沒有邏輯。

沈魚舉起右手，狠狠地給了江南右胸一拳。

江南疼得悶哼了一聲，卻沒有放開沈魚，沈魚也沒有罷休的意思，踮起腳尖用手勾住江南的脖子，試圖讓自己顯得有侵略性。江南欣然接受，挽住沈魚的腰，又讓自己的脖子低下來，讓她能夠攀得輕松一些。

“你是不是親過別人了？”沈魚報覆性地咬了江南的舌頭。

江南皺了皺眉，又瞬即展開了眉頭。她原來是吃醋！

“沒有。”

“不信。”沈魚氣呼呼地又給了江南一拳。

江南這一次終於放開了她，但也只是讓她的頭與自己分開了一些，手上仍舊用力把她的腰按在身前。沈魚撅著嘴，別過頭去不看他。

“我只愛過你，也只想要你。”江南鄭重的語氣像是在念結婚誓詞。

沈魚突然有些被這個話害羞住，用頭在江南的胸前蹭來蹭去。

江南有些受不住，把她的頭按住：“別亂動。”

江南略幹燥的聲音從沈魚的頭骨傳到全身，沈魚反應了兩秒鐘明白了他在說什麽…頓時感覺全身的血液似乎沸騰起來。

江南重新吻上來，沒幾下他察覺到被吻對象正在把左手的某個物體塞到他手裏…這個方形的物體，和這個塑料的薄膜……江南一下子反應過來，停止了嘴上的行動。

“寶寶。”江南揉了揉她的手指尖。

沈魚呼了一口氣，輕輕地“嗯”了一聲，又重新把手環在他的脖子上，再次吻了上去。

房間在黑暗中顯得狹小，兩人仿佛被看不見摸不著的邊界裹挾著，只能一絲也不分離地靠攏在一起。江南托著懷裏的人，順著沈魚的節奏，緩緩地轉著圈……

這種天旋地轉的感受從兩人最敏感的點直沖大腦……

夜是甜膩而無解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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