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鄉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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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鄉回憶
在博士後的兩年，占庭只要有空就會想起沈魚，只要沈魚說可以見面，不管沈魚在哪裏，他都會去找她。有時候沈魚在圖書館，有時候在自己的公寓，有時候在咖啡館，在花店，在中餐館，在南部實踐考察……他見到的沈魚永遠都在認真地做自己的事情，大部分時候都在不停地研究，寫報告，寫論文，還有一些時候在和他人開朗的交流，在溜進本科的學生社團學油畫和鋼琴，在研究怎麽用牛奶做炸牛奶條，用面粉做涼皮……
怎麽說呢？她好像永遠都那樣專註，專註在自己的世界裏。如此種種，都一遍又一遍地熱烈地吸引住他。他覺得自己在一瞬間明白了之前跟自己表白的女生說“你好像遙不可及，你站在那裏，我就忍不住想要靠近，可是我怎麽也夠不著你，我也不知道怎麽辦了”。那時候的占庭只紳士地給女生回答“你很好，但不是我喜歡的樣子”，可面對沈魚時，他都會忍住要說的那些不合時宜的話：“我想靠近你，但我好像永遠都靠不近你，我也不知道怎麽辦，或許是癡心妄想，我想知道我們有沒有可能？”
大部分時候沈魚都在做研究，那時候說什麽好像都不合時宜。
在占庭看來，以沈魚的能力和資歷，完全不用這麽緊張的push自己。有一次，占庭去沈魚的公寓找她，一開門是一個掛著重重的黑眼圈，頭發爆炸的女生。占庭站在門口驚愕道：“你失戀了？”
沈魚還沈浸在公式證明之中，說了一句“沒有，你隨意”之後，就回到自己的工作臺前，繼續看電腦裏的論文了。占庭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擡腳踏進了她的房子，映入眼簾的是在地上堆滿的翻開的書和桌子上疊起來的，寫著密密麻麻字母的A4紙，以及一垃圾桶的咖啡杯。
占庭沒敢動她的資料，只幫她收拾了垃圾桶和稀稀拉拉掉落在地的頭發，又在沙發上給自己找了一個位置，在她的書櫃上找了一本講宇宙起源的書，靜靜地坐了一下午。下午五點半的時候，門鈴響了幾聲，桌子前的人想站起來，但又像是被一個難題牽扯住了，於是占庭主動地開門，門外是一個穿著黑白長衫的男人，疑惑地問了一句：“Where is Miss Fish？”
占庭在腦子裏笑了一下“魚小姐”這個稱呼，回答道：“She is digging treasure. Anything you can talk to me.”
門外的男人也不猶豫，遞過來兩個袋子，說到：“It’s dinner she has booked. Please pass it on to her. Thank you.”
占庭接過袋子，說了一句謝謝。門外的男人轉身準備離開，占庭卻想起來什麽，叫住了男人，問男人沈魚是什麽時候訂的餐。男人很和善地回答：“魚小姐和店長預定了半個月的上門送餐，一天四次，但是今天是最後一天，這是最後一頓。”還順便強調了一句“魚小姐和我們店長的關系相當好”，言下之意是如果別人要送餐的話是不可能的。
占庭表示明白，跟服務員說了再見。進了屋子，才看見桌子前的人露出淺淺的微笑，快速地滾動著鼠標。占庭坐下又過了好些時間，沈魚突然發出一聲長長的嗷叫，接著說道：“做完了做完了。”
占庭迎上去，指了指之前送的袋子，說：“你的飯也到了。”
沈魚有些詫異，說了一句：“啊，你還在！”又補充道：“那你留下來吃飯吧！等一下哈。”沈魚蹲下來一本一本地把書合起來，摞在桌子上，又把所有的A4紙整理整齊，最後在電腦前擺弄了兩下，合上了電腦。又跑過來蹲在沙發前的桌子旁，把袋子裏打包裝好的食物一個一個地拿了出來，占庭看見裏面有披薩、雞翅，還有米飯、小炒肉，水煮肥牛？還有一個像蛋糕一樣的盒子。沈魚拿起其中兩三個，看來看去，擡起頭對占庭說：“占庭，可以幫我把這幾個熱一下嗎？廚房有微波爐。今天本來是當宵夜吃的，一起吃了吧。”又尷尬地解釋似地說了一句：“我想先去洗個澡，感覺現在整個人已經臭掉了。”
占庭笑著點點頭，說：“去洗澡吧，我來熱。”
沈魚表示感謝，快速地進了臥室旁邊的洗手間。
占庭聽著微波爐“叮”了三聲，從廚房裏出來，看了一眼洗手間的門，心不在焉地坐回沙發上。
洗手間的水停了，吹風機的聲音響了起來，一分鐘不到，沈魚就出來了。沈魚在肩上搭了個毛巾，頭發還濕濕的滴著水，邊走到占庭旁邊坐下，邊說著：“先不吹頭了，餓了餓了，我們先吃飯吧。”
占庭看著坐在地毯上，頭發滴著水，笑著一個一個打開盒子蓋子的女孩兒，再也不想忍耐著，情不自禁地把手附在女孩兒的頭側，女孩兒似乎感受到異樣，轉過頭來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占庭彎下腰，居高臨下地把自己的臉湊到女孩的臉跟前，緊緊地盯著女孩，只問：“小魚，我們有沒有可能？”女孩兒楞住了，沒有回答，男人像是等不及想要一個答案，將臉側了過來，嘴慢慢地靠近女孩的嘴唇。
沈魚用力地推開了占庭，震驚地走到桌子的另一側，沈默了好久，才咳了一聲，說：“吃飯吧。”
房子裏變得極其安靜，只聽得到時不時拿起食物和咀嚼食物的聲音。
沈魚突然說話：“你問我們有沒有可能。”
占庭點頭。
沈魚接著說道：“沒有可能。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沒有可能。”
占庭皺眉，聲音大了好幾個分貝，質問道：“為什麽？”
沈魚說：“你知道我為什麽沒日沒夜地熬嗎？
“半年前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一個我曾經非常非常愛的人，在夢裏我飛奔過去抱住他，抱著抱著我就開始哭，哭著哭著我就醒了。我是為了逃離他才來的英國，但是那一刻，以及至今，我都想立馬回國找到他。
“我現在寫的每一份報告，每一篇論文都打上了倒計時。
“所以占庭，如果日日夜夜都在愛著一個人，又怎麽會愛上另一個人？”
占庭感覺自己周遭的溫度瞬間降低了兩度：“你說著愛他，我卻覺得他應該深深地傷害過你。你回去見到他，或許也是一個bad ending.”
沈魚直直地回答：“如果他願意，我可以隨時和他在一起。如果他不願意，占庭，我們也沒有可能。”
占庭還想質問面前的人，卻發現她已經低下頭，安安靜靜地，任由兩行淚劃過臉頰。占庭再也在這裏待不下去了，於是跟沈魚不辭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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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博士後的兩年，占庭只要有空就會想起沈魚，只要沈魚說可以見面，不管沈魚在哪裏，他都會去找她。有時候沈魚在圖書館，有時候在自己的公寓，有時候在咖啡館，在花店，在中餐館，在南部實踐考察……他見到的沈魚永遠都在認真地做自己的事情，大部分時候都在不停地研究，寫報告，寫論文，還有一些時候在和他人開朗的交流，在溜進本科的學生社團學油畫和鋼琴，在研究怎麽用牛奶做炸牛奶條，用面粉做涼皮……
怎麽說呢？她好像永遠都那樣專註，專註在自己的世界裏。如此種種，都一遍又一遍地熱烈地吸引住他。他覺得自己在一瞬間明白了之前跟自己表白的女生說“你好像遙不可及，你站在那裏，我就忍不住想要靠近，可是我怎麽也夠不著你，我也不知道怎麽辦了”。那時候的占庭只紳士地給女生回答“你很好，但不是我喜歡的樣子”，可面對沈魚時，他都會忍住要說的那些不合時宜的話：“我想靠近你，但我好像永遠都靠不近你，我也不知道怎麽辦，或許是癡心妄想，我想知道我們有沒有可能？”
大部分時候沈魚都在做研究，那時候說什麽好像都不合時宜。
在占庭看來，以沈魚的能力和資歷，完全不用這麽緊張的push自己。有一次，占庭去沈魚的公寓找她，一開門是一個掛著重重的黑眼圈，頭發爆炸的女生。占庭站在門口驚愕道：“你失戀了？”
沈魚還沈浸在公式證明之中，說了一句“沒有，你隨意”之後，就回到自己的工作臺前，繼續看電腦裏的論文了。占庭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擡腳踏進了她的房子，映入眼簾的是在地上堆滿的翻開的書和桌子上疊起來的，寫著密密麻麻字母的A4紙，以及一垃圾桶的咖啡杯。
占庭沒敢動她的資料，只幫她收拾了垃圾桶和稀稀拉拉掉落在地的頭發，又在沙發上給自己找了一個位置，在她的書櫃上找了一本講宇宙起源的書，靜靜地坐了一下午。下午五點半的時候，門鈴響了幾聲，桌子前的人想站起來，但又像是被一個難題牽扯住了，於是占庭主動地開門，門外是一個穿著黑白長衫的男人，疑惑地問了一句：“Where is Miss Fish？”
占庭在腦子裏笑了一下“魚小姐”這個稱呼，回答道：“She is digging treasure. Anything you can talk to me.”
門外的男人也不猶豫，遞過來兩個袋子，說到：“It’s dinner she has booked. Please pass it on to her. Thank you.”
占庭接過袋子，說了一句謝謝。門外的男人轉身準備離開，占庭卻想起來什麽，叫住了男人，問男人沈魚是什麽時候訂的餐。男人很和善地回答：“魚小姐和店長預定了半個月的上門送餐，一天四次，但是今天是最後一天，這是最後一頓。”還順便強調了一句“魚小姐和我們店長的關系相當好”，言下之意是如果別人要送餐的話是不可能的。
占庭表示明白，跟服務員說了再見。進了屋子，才看見桌子前的人露出淺淺的微笑，快速地滾動著鼠標。占庭坐下又過了好些時間，沈魚突然發出一聲長長的嗷叫，接著說道：“做完了做完了。”
占庭迎上去，指了指之前送的袋子，說：“你的飯也到了。”
沈魚有些詫異，說了一句：“啊，你還在！”又補充道：“那你留下來吃飯吧！等一下哈。”沈魚蹲下來一本一本地把書合起來，摞在桌子上，又把所有的A4紙整理整齊，最後在電腦前擺弄了兩下，合上了電腦。又跑過來蹲在沙發前的桌子旁，把袋子裏打包裝好的食物一個一個地拿了出來，占庭看見裏面有披薩、雞翅，還有米飯、小炒肉，水煮肥牛？還有一個像蛋糕一樣的盒子。沈魚拿起其中兩三個，看來看去，擡起頭對占庭說：“占庭，可以幫我把這幾個熱一下嗎？廚房有微波爐。今天本來是當宵夜吃的，一起吃了吧。”又尷尬地解釋似地說了一句：“我想先去洗個澡，感覺現在整個人已經臭掉了。”
占庭笑著點點頭，說：“去洗澡吧，我來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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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庭聽著微波爐“叮”了三聲，從廚房裏出來，看了一眼洗手間的門，心不在焉地坐回沙發上。
洗手間的水停了，吹風機的聲音響了起來，一分鐘不到，沈魚就出來了。沈魚在肩上搭了個毛巾，頭發還濕濕的滴著水，邊走到占庭旁邊坐下，邊說著：“先不吹頭了，餓了餓了，我們先吃飯吧。”
占庭看著坐在地毯上，頭發滴著水，笑著一個一個打開盒子蓋子的女孩兒，再也不想忍耐著，情不自禁地把手附在女孩兒的頭側，女孩兒似乎感受到異樣，轉過頭來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占庭彎下腰，居高臨下地把自己的臉湊到女孩的臉跟前，緊緊地盯著女孩，只問：“小魚，我們有沒有可能？”女孩兒楞住了，沒有回答，男人像是等不及想要一個答案，將臉側了過來，嘴慢慢地靠近女孩的嘴唇。
沈魚用力地推開了占庭，震驚地走到桌子的另一側，沈默了好久，才咳了一聲，說：“吃飯吧。”
房子裏變得極其安靜，只聽得到時不時拿起食物和咀嚼食物的聲音。
沈魚突然說話：“你問我們有沒有可能。”
占庭點頭。
沈魚接著說道：“沒有可能。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沒有可能。”
占庭皺眉，聲音大了好幾個分貝，質問道：“為什麽？”
沈魚說：“你知道我為什麽沒日沒夜地熬嗎？
“半年前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一個我曾經非常非常愛的人，在夢裏我飛奔過去抱住他，抱著抱著我就開始哭，哭著哭著我就醒了。我是為了逃離他才來的英國，但是那一刻，以及至今，我都想立馬回國找到他。
“我現在寫的每一份報告，每一篇論文都打上了倒計時。
“所以占庭，如果日日夜夜都在愛著一個人，又怎麽會愛上另一個人？”
占庭感覺自己周遭的溫度瞬間降低了兩度：“你說著愛他，我卻覺得他應該深深地傷害過你。你回去見到他，或許也是一個bad ending.”
沈魚直直地回答：“如果他願意，我可以隨時和他在一起。如果他不願意，占庭，我們也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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