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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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乞丐
我叫安心，是個乞丐，自我有記憶以來，就跟著一個坡腳老頭兒，隔三差五在大街上乞討。
其他什麽的本領我沒有，但我特別擅長打架，幾條街巷子的混子都打不過我。老頭子教我，說這叫散打。
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但我很開心，因為打贏了別人，我就不會被欺負了。
老頭子就像書裏演的那種，很厲害的丐幫頭頭（這是我偷偷跑到城北外的大圖書館看的，那裏是唯一允許我們這些臭乞丐能進的地方，裏面好大好大，但是我每次都要洗幹凈手才能進去）
起初我也不識字，只是認得幾個簡單的，也是老頭子教我學會名字，安心。後來我認識了賣報紙的小報童，他每天挎著包，在大街上吆喝，有一次天黑了都沒賣出去幾份，他急得快要哭出來了，因為如果賣不完的話，他回去就要挨打。
當時頭發亂糟糟，臉蛋黑乎乎，穿得也破破爛爛，同樣沒討到什麽東西的我覺得他真的和我一樣慘，於是我慢吞吞走過去。
“你報紙要賣多少？”
我的出現讓他驚喜了一下，但轉瞬就沮喪了，他抽噎了一下：“我，我每天必須要賣至少一半，你這個小乞丐又懂什麽。”看起來比我還可憐。
看得出他有些看不起我，當時能正眼看乞丐的能有什麽人呢？
但我只是笑了笑，搖搖頭說：“真笨啊你，賣點報紙都不會，我可以幫你，但是你以後要教我識字。”
我年紀尚小，帶著未褪去的稚氣，有種裝大人的感覺，反正當時他對我的可信度不高。
但後來我幫他賣完了這些報紙，他驚訝極了。
說了不要小瞧任何一個人，老頭子說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關於我的名字，據說是看我被城外乞丐們欺負的那天，被打的渾身是傷，淋了大雨，我發了高燒，被他撿回去，餵點苦苦的草藥吊著命，手裏緊緊攥著把銀鎖，上面兩個字：安心。
五歲前的記憶在那天晚上，就被燒了個幹幹凈凈的，我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還有沒有家人，但對我來說，活下去，最重要。
我就這樣活了十多年，開始以乞討為生，但是有一天，來了好多黑衣人，還有一輛我在大街上都少見到的車。它的塊頭很大，看起來真酷啊，當時的我心想。
但是車開不進狹小的門，更到不了我和老頭子的“家”。
勉強算個家吧，是個小破廟，就一張草鋪的床，一張缺角的桌子，還有兩個平時討飯的碗——碗口也有缺口。
要說什麽是完整的，大概就只有沒斷手斷腳的我了。
因為老頭子的左腿，從大腿往下，都是空的。我記得問過他一次，他只說了是仇人。
後面教我散打，也是因為看我在外面經常被打得鼻青臉腫回來，好不容易討來的東西也被搶走了。
他沈默許久，於是第二天，我開始漫長又辛苦的練習。老頭子下手又快又狠，我經常身上都是傷，像只野蠻的小狼，毫無章法的打，也不知道這瘸了腿的老頭，怎麽還那麽會打，所以他肯定是哪個隱世高手。
我默默想，也認真跟著他學。
雖然大部分時間他都皺著眉說我嬌氣，表面上對我學習的進度嫌棄得不行，但是我心裏明白，他對我很好。
訓練後有傷，他會把草藥磨了磨，給我擦，讓我休息，他一個人出去乞討。
“哈，我的好大哥，你怎麽落得個當乞丐的份上了？”
陌生的男聲引起了我的註意，我站在老頭子身後，好奇盯著這些人。
老頭子比我高一點，拄著拐杖，雖然穿得破爛，但腰桿挺直，他冷哼一聲，沒做聲。
那男子估摸著四十多了，身體有些發福，穿著西裝，但我看著他微突的肚子，總覺得有些滑稽，像個那什麽……醜角。
男子前面還笑著道：“大哥，身為家主，你卻殘害家族同胞後代，跑到賭坊與人交惡，你就被砍斷了一條腿，被追殺，跑得無影無蹤，十幾年音信全無，你可知道給我們家帶來多少麻煩？找你找的苦啊……”
我直接聽呆了，老頭子以前竟然身份這麽高！我是覺得他不簡單的，但是沒想到是被仇家追殺的，就像書裏一樣，太不真實了。
老頭子聽完仍是無動於衷，只是緊緊把我護在身後。
“我已經脫離家族，也已經不是族長，你們還找來做什麽？”老頭子的嗓音特別沙啞，還帶著股子從所未有的戾氣。
至少我從來沒有見到他這樣，好像面前這些人是什麽吃人的猛獸。
“脫離？”一瞬間，男人的臉色變得鐵黑，他瞪著老頭，仿佛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
“直接把家族信物扔給我，推了責任，自己一身輕逃了路，你好快活啊，我的好大哥。”
他好像直接無視了小破廟，覺得我們身後住的是什麽豪華的大院子。
我覺得有些好笑，於是我就笑出了聲。
“噗！”
他這才發現了我的存在，向前走了幾步，轉到老頭身邊，居高臨下看著我，樂了，
“大哥還撿了野丫頭？怎麽，當你繼承人嗎？”
老頭子聽這話吹胡子瞪眼了，“怎麽不行？她天賦比你好幾百倍！”
這還是老頭子第一次當著人面誇我，我不禁有點感動。但是也就一點，我可沒忘記老頭子把我當沙包一樣打。
男人聽了老頭子的話，氣笑了，“好啊，果然把家族秘籍偷偷藏了起來，就是為了培養自己的勢力吧？”
秘籍？事情好像朝著更加迷惑的地方發展了，我都有些聽不太懂。
後來只知道哪有什麽秘籍，這個家族興起的原因，就是出了個散打八段銀龍，也就是老頭子，後面惹了不知道哪方勢力，被害的砍了腿，家族裏排斥他，給他編個莫須有的罪名趕了出去，就是想讓他死在外面，也算給那惡勢力一個交待。
但老頭子耍了個金蟬脫殼，讓他們抓了個空，自己瘸著拐到城南這邊乞丐窩，任誰也想不到當初風光無限的銀龍會變成一個殘廢乞丐，在這陰暗臭惡的淤泥裏，帶著小拖油瓶勉強生活。
可是當沒了老頭之後，那個家族一路走下坡，最高的也就是這個男人，也才是五段，他從小天賦不足，樣樣比不過他哥，所以再知道老頭子惹了人，他大義凜然站出來，含淚當了族長。
開始一切很好，後來發現家族處處受其他勢力打壓，每年舉辦的一些大小比賽，家族必然墊底，年年被嘲諷，在行業裏成了個笑話。好像族內子弟突然就平平無奇，再也沒有往日的光輝，於是他就懷疑是不是還有什麽秘籍被老頭子藏私了。
明明自己也是按照傳統訓練，為什麽在他手裏家族卻一日不如一日？
我大概是明白了，原來是個廢物在無中生有。
我偷偷扯了一下老頭子的衣服，也不敢用力，怕扯壞了，老頭子沒理我，只是拍了拍我的頭。
“沒有秘籍，也沒有繼承人，你好好做你的族長，我只是個瘸腿的乞丐。”老頭子嘆了口氣，也不想說什麽，拉著我轉身就往屋子走。
“誒等等——”男人不知又想了什麽，我也不知道，反正最後我和老頭子莫名其妙離開了這個破廟。
我有種奇怪的預感，我好像再也不會回這裏了。
坐上汽車，我和老頭子就像誤闖的另類，玷汙這幹凈的座椅。我從未碰到過這麽柔軟的布料，也沒有這樣新奇的體驗。
窗外叫賣聲不絕於耳，從鱗次櫛比的小店飛快掠過，天邊的電纜高高懸掛，從拉著貴婦人的黃包車經過，我心底隱秘地升起了一絲竊喜。
但又很恐慌，面對未知的，迷茫。
那時我也十三歲了。
我緊緊拉著老頭子的手，好像就能有更多勇氣了。
“瞧一瞧、看一看、這裏來個窮要飯哎。老爺好，夫人善，可憐可憐這個窮光蛋。給個饃，給口湯，祝您長命又健康。行行好，行行妙，施舍的人呱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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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安心，是個乞丐，自我有記憶以來，就跟著一個坡腳老頭兒，隔三差五在大街上乞討。
其他什麽的本領我沒有，但我特別擅長打架，幾條街巷子的混子都打不過我。老頭子教我，說這叫散打。
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但我很開心，因為打贏了別人，我就不會被欺負了。
老頭子就像書裏演的那種，很厲害的丐幫頭頭（這是我偷偷跑到城北外的大圖書館看的，那裏是唯一允許我們這些臭乞丐能進的地方，裏面好大好大，但是我每次都要洗幹凈手才能進去）
起初我也不識字，只是認得幾個簡單的，也是老頭子教我學會名字，安心。後來我認識了賣報紙的小報童，他每天挎著包，在大街上吆喝，有一次天黑了都沒賣出去幾份，他急得快要哭出來了，因為如果賣不完的話，他回去就要挨打。
當時頭發亂糟糟，臉蛋黑乎乎，穿得也破破爛爛，同樣沒討到什麽東西的我覺得他真的和我一樣慘，於是我慢吞吞走過去。
“你報紙要賣多少？”
我的出現讓他驚喜了一下，但轉瞬就沮喪了，他抽噎了一下：“我，我每天必須要賣至少一半，你這個小乞丐又懂什麽。”看起來比我還可憐。
看得出他有些看不起我，當時能正眼看乞丐的能有什麽人呢？
但我只是笑了笑，搖搖頭說：“真笨啊你，賣點報紙都不會，我可以幫你，但是你以後要教我識字。”
我年紀尚小，帶著未褪去的稚氣，有種裝大人的感覺，反正當時他對我的可信度不高。
但後來我幫他賣完了這些報紙，他驚訝極了。
說了不要小瞧任何一個人，老頭子說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關於我的名字，據說是看我被城外乞丐們欺負的那天，被打的渾身是傷，淋了大雨，我發了高燒，被他撿回去，餵點苦苦的草藥吊著命，手裏緊緊攥著把銀鎖，上面兩個字：安心。
五歲前的記憶在那天晚上，就被燒了個幹幹凈凈的，我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還有沒有家人，但對我來說，活下去，最重要。
我就這樣活了十多年，開始以乞討為生，但是有一天，來了好多黑衣人，還有一輛我在大街上都少見到的車。它的塊頭很大，看起來真酷啊，當時的我心想。
但是車開不進狹小的門，更到不了我和老頭子的“家”。
勉強算個家吧，是個小破廟，就一張草鋪的床，一張缺角的桌子，還有兩個平時討飯的碗——碗口也有缺口。
要說什麽是完整的，大概就只有沒斷手斷腳的我了。
因為老頭子的左腿，從大腿往下，都是空的。我記得問過他一次，他只說了是仇人。
後面教我散打，也是因為看我在外面經常被打得鼻青臉腫回來，好不容易討來的東西也被搶走了。
他沈默許久，於是第二天，我開始漫長又辛苦的練習。老頭子下手又快又狠，我經常身上都是傷，像只野蠻的小狼，毫無章法的打，也不知道這瘸了腿的老頭，怎麽還那麽會打，所以他肯定是哪個隱世高手。
我默默想，也認真跟著他學。
雖然大部分時間他都皺著眉說我嬌氣，表面上對我學習的進度嫌棄得不行，但是我心裏明白，他對我很好。
訓練後有傷，他會把草藥磨了磨，給我擦，讓我休息，他一個人出去乞討。
“哈，我的好大哥，你怎麽落得個當乞丐的份上了？”
陌生的男聲引起了我的註意，我站在老頭子身後，好奇盯著這些人。
老頭子比我高一點，拄著拐杖，雖然穿得破爛，但腰桿挺直，他冷哼一聲，沒做聲。
那男子估摸著四十多了，身體有些發福，穿著西裝，但我看著他微突的肚子，總覺得有些滑稽，像個那什麽……醜角。
男子前面還笑著道：“大哥，身為家主，你卻殘害家族同胞後代，跑到賭坊與人交惡，你就被砍斷了一條腿，被追殺，跑得無影無蹤，十幾年音信全無，你可知道給我們家帶來多少麻煩？找你找的苦啊……”
我直接聽呆了，老頭子以前竟然身份這麽高！我是覺得他不簡單的，但是沒想到是被仇家追殺的，就像書裏一樣，太不真實了。
老頭子聽完仍是無動於衷，只是緊緊把我護在身後。
“我已經脫離家族，也已經不是族長，你們還找來做什麽？”老頭子的嗓音特別沙啞，還帶著股子從所未有的戾氣。
至少我從來沒有見到他這樣，好像面前這些人是什麽吃人的猛獸。
“脫離？”一瞬間，男人的臉色變得鐵黑，他瞪著老頭，仿佛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
“直接把家族信物扔給我，推了責任，自己一身輕逃了路，你好快活啊，我的好大哥。”
他好像直接無視了小破廟，覺得我們身後住的是什麽豪華的大院子。
我覺得有些好笑，於是我就笑出了聲。
“噗！”
他這才發現了我的存在，向前走了幾步，轉到老頭身邊，居高臨下看著我，樂了，
“大哥還撿了野丫頭？怎麽，當你繼承人嗎？”
老頭子聽這話吹胡子瞪眼了，“怎麽不行？她天賦比你好幾百倍！”
這還是老頭子第一次當著人面誇我，我不禁有點感動。但是也就一點，我可沒忘記老頭子把我當沙包一樣打。
男人聽了老頭子的話，氣笑了，“好啊，果然把家族秘籍偷偷藏了起來，就是為了培養自己的勢力吧？”
秘籍？事情好像朝著更加迷惑的地方發展了，我都有些聽不太懂。
後來只知道哪有什麽秘籍，這個家族興起的原因，就是出了個散打八段銀龍，也就是老頭子，後面惹了不知道哪方勢力，被害的砍了腿，家族裏排斥他，給他編個莫須有的罪名趕了出去，就是想讓他死在外面，也算給那惡勢力一個交待。
但老頭子耍了個金蟬脫殼，讓他們抓了個空，自己瘸著拐到城南這邊乞丐窩，任誰也想不到當初風光無限的銀龍會變成一個殘廢乞丐，在這陰暗臭惡的淤泥裏，帶著小拖油瓶勉強生活。
可是當沒了老頭之後，那個家族一路走下坡，最高的也就是這個男人，也才是五段，他從小天賦不足，樣樣比不過他哥，所以再知道老頭子惹了人，他大義凜然站出來，含淚當了族長。
開始一切很好，後來發現家族處處受其他勢力打壓，每年舉辦的一些大小比賽，家族必然墊底，年年被嘲諷，在行業裏成了個笑話。好像族內子弟突然就平平無奇，再也沒有往日的光輝，於是他就懷疑是不是還有什麽秘籍被老頭子藏私了。
明明自己也是按照傳統訓練，為什麽在他手裏家族卻一日不如一日？
我大概是明白了，原來是個廢物在無中生有。
我偷偷扯了一下老頭子的衣服，也不敢用力，怕扯壞了，老頭子沒理我，只是拍了拍我的頭。
“沒有秘籍，也沒有繼承人，你好好做你的族長，我只是個瘸腿的乞丐。”老頭子嘆了口氣，也不想說什麽，拉著我轉身就往屋子走。
“誒等等——”男人不知又想了什麽，我也不知道，反正最後我和老頭子莫名其妙離開了這個破廟。
我有種奇怪的預感，我好像再也不會回這裏了。
坐上汽車，我和老頭子就像誤闖的另類，玷汙這幹凈的座椅。我從未碰到過這麽柔軟的布料，也沒有這樣新奇的體驗。
窗外叫賣聲不絕於耳，從鱗次櫛比的小店飛快掠過，天邊的電纜高高懸掛，從拉著貴婦人的黃包車經過，我心底隱秘地升起了一絲竊喜。
但又很恐慌，面對未知的，迷茫。
那時我也十三歲了。
我緊緊拉著老頭子的手，好像就能有更多勇氣了。
“瞧一瞧、看一看、這裏來個窮要飯哎。老爺好，夫人善，可憐可憐這個窮光蛋。給個饃，給口湯，祝您長命又健康。行行好，行行妙，施舍的人呱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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