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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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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糟糕

莎布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黑了,零星路燈的微弱光亮形同於無,她只記得自己回來睡了一個覺,然後好像就這麽睡了一個下午。

也許是因為睡過了頭,她的腦袋有點疼,還有指甲上沾上了些奇奇怪怪的黑色東西,莎布試著用手帕擦掉,但是效果不大,只能安慰自己等它再長長些就能剪掉。

在門口蹲守許久的貓一見到門打開就噌地豎了起來,直楞楞地沖進了房間,以和外表完全不同的靈活爬上好幾個它高的桌子,藏進抽屜裏怎麽都不肯出來。

一道而來的還有樓下灌耳的魔音,是奈亞依然興致勃勃地敲擊著黑白琴鍵,過分活躍的音符瘋狂暗示著他心情非常好。

那一定是有誰倒黴了。

樓梯吱嘎作響,轉角處的鏡子不知道被哪個粗心的給打碎了,只留下一個光禿禿的鏡框在那兒,怎麽都讓人不舒服,晚點也許會在那兒重新掛一幅畫。

莎布下了樓,家中的侍從們已經各自歸位,墻角處的座鐘顯示已經到了飯點,但桌上的晚餐只準備了兩份,都是果木炭烤小羊排。

進門的衣架上只掛著莎布的一件皮質小風衣,猶格還沒有回來,他一般會把自己的外套掛在上面。

“晚上好啊莎布!”

小弟弟用雪白的兩排牙和燦爛的笑容在樓梯口迎接了她。

被熱情嚇到的莎布選擇了沈默,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弟弟,似乎沒什麽變化。

從長相上來說絲毫不像是一家人的兄長和弟弟,這時常會讓莎布有一種走錯地方的錯覺,此時也一樣,難以言喻的怪異感。

“你在找猶格嗎?”

莎布謹慎地點點頭,她有一些不太好的預感。

此時的奈亞只是聳聳肩,非常遺憾地表示猶格今天不回來了,對此他非常悲傷,且難過。

他笑著就要擠出兩滴眼淚來了。

就在不久前,興致勃勃的奈亞·拉托提普排查了游戲場附近的幾個主要存在空間,終於在最千瘡百孔的那個裏面找到了猶格和莎布,可惜還是來晚了些,已經錯過了最精彩刺激的環節。

莎布像是已經消了氣,閉著眼睛懶懶散散靠在猶格的本體一角上,小觸手掛著五顏六色的半透明膠狀碎片,低調地藏在她口袋裏。

但奈亞靠近了才發現,祂只是睡著了。

睡得無比安詳。

而猶格,祂的化身已經被打散了,受母親召喚而來的吞噬蠕蟲連一點殘渣都沒留下,只能在這個空間裏找到他的意識體。

如果沒有莎布·尼古拉斯的幫助,無論是奈亞還是猶格都沒法那麽快重新擁有一個新的化身,畢竟術業有專攻,他們對於生命和創造方面實在沒什麽說話的權力。

“好吧。”

莎布敷衍地打了個哈欠,憑本能感覺到有一絲絲的奇怪,但過於昏沈的腦袋讓她難以深入思考其中的原因。

“成年人總得要有自己的生活。”奈亞如此安慰莎布,說著還從胸袋裏取出的一朵長得張牙舞爪的白色小雛菊,並且踮起腳尖來,好把花溫柔慈愛地放在了鋼琴架上。

莎布如實說出了感想:“你讓我覺得,他像是被人套了麻袋。”然後丟進了海裏什麽的。

“咳,怎麽可能呢?”小弟弟盡量掩飾住自己彎起的嘴角,黑白分明的眼中是無比的真誠:“我只是想說,沒有人會管著我們晚上出去玩啦——”

腦袋疼的莎布胡亂點了頭,她現在只想吃點東西,洗漱完再回房睡覺。

但熊孩子就是那麽討人嫌,奈亞零零碎碎叨叨了一籮筐關於那些外鄉人的事情,而且關於那些外鄉人,沒有一個正面的形容詞從他口中出現過。

在莎布決定用手裏的叉子插斷他舌頭前,奈亞做了結語:“你真該去見見他們,說不定會見到些熟悉的。”

莎布默默咬了面包,熟悉的,比如愛麗絲嗎?

“愛麗絲呢?”

她警覺地擡頭環視一周,侍候在旁的女仆紛紛退避她的目光。

莎布很肯定,就在今天早上她們中間包括愛麗絲一共有三個外來的,但現在她們一個都不在這兒。

“那是誰?”

奈亞狐疑地問,他確實不記得這個名字。

“一個外來的女孩兒,今天白天還跟著我的。”莎布很確定,至少這個她絕對不會記錯。

“好吧,”奈亞可不管什麽跟不跟著她的女孩兒,莎布總是會莫名其妙地對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或者東西有好感,這是他和猶格都難以理解的事情。

他只能告訴莎布,“所有的外來姑娘都被辭退了,她們好奇心太重了,翻箱倒櫃的把這兒弄得一團糟,我不得不給了一些教訓——”

奈亞談及此事輕巧得像只是訓斥了幾句,但一個女仆像是聽到了什麽足以驚懼的東西,她被嚇掉了手裏的水壺,滾燙的水翻在了餐桌旁的鋼琴上,本來就不怎麽可愛的白色小雛菊被燙到萎靡。

“好吧,”奈亞沒管女仆是什麽心情,他只是聳聳肩,“但真的只是些小教訓。”

一個玩家打開了地下室的門,在裏面憋壞了的的小黑山羊幼崽好不容易見到生人,它們簡直興奮極了,而奈亞做的只是看著沒阻止。

但莎布不知道,她疲憊地嘆了一口氣,塞了點東西進已經毫無感知的胃裏,對一切都無動於衷。

莎布的無趣讓奈亞只能失望地祝她晚安好夢。

猶格沒有和奈亞預想的一樣消失好幾天,午夜的鐘聲還沒過多久,他就從外面回來,寒霧沾身。

似乎一切和平時一樣,不過是晚了幾個小時。

但奈亞知道,這只能說明他提前藏好了一具化身在這個游戲場的某個地方,不過花了些時間來喚醒。

小弟弟撇嘴有些不高興,“難怪今晚的阿卡姆幹凈的令人難過。”

“確實,”猶格難得地附和了他的意見,這簡直讓後者受寵若驚。

“父親不止教訓了我,還有你。”猶格平靜地說,能影響莎布記憶的除了自己就只有父親,“莎布放出去的黑山羊清理幹凈了你無智的鷹犬,你恐怕得重新安排一下你糟糕的計劃了。”

-

同樣覺得有些糟糕的還有賽繆爾,他被人鎖在了教學區的廁所裏,外面被用拖把或者是掃把卡住門把手,然後用絕緣刀割斷了電路讓整個廁所停電,一盆冷水把他從頭澆到腳,盆子還砸暈了他。

廁所的大門一定是被鎖起來了,才會沒有一個人再進來過。

最常見的欺淩手段,來自一些喜好拉幫結派的可憐蟲,而且他知道是因為自己提前離開了下午的聯誼聚會。當然,那只是原因之一,他還拒絕了一位頗受歡迎的女士的示好,以及直言了活動的無聊,或許還有全程只喝了果汁。

後果就是現在,他正坐在一個濕透了的馬桶蓋上思考該怎麽出去,等到第二天被發現絕對是最愚蠢的事情,難以接受的愚蠢。

不過那些其實都不是很重要,但最大的問題是他聯系不上愛麗絲了。

進入游戲場時他們藏了通訊設備在身上,很幸運地沒有被查到,更幸運的是這個地方已經有了基礎的電路和通訊工具來維持消耗。

賽繆爾醒來就想告訴愛麗絲他會稍微晚一些回去,但一切消息石沈大海,愛麗絲沒有給他一點回音。

從密大回到阿卡姆城區,如果僅靠兩條腿的話大概需要近兩個小時,而且得在夜裏孤身穿過郊區。

在游戲地圖上,她的位置顯示在俱樂部,生命體征正常,甚至沒有什麽情緒波動。這個關於地圖的消息是他用一個□□從另一組玩家手裏換的,普通的黑點代表一切正常,紅色代表受傷,消失則表示已經被淘汰,當然也會隨著過分強烈的心情出現一些亂七八糟的顏色。

那組玩家中的一位誤食了□□劑,差不多在一天之內把所有情況都顯示了一遍,就像是某種迎合女孩兒的夢幻故事裏最喜歡的那樣,謎一樣的有童話心。

夜晚總不會很平靜,也不會太溫和,一陣不知來自何方的冷風讓賽繆爾打了個噴嚏。

悉悉索索間有什麽東西被驚動了,正在飛速向他靠近,沒有任何屬於人的腳步聲,卻而代之的是黏膩且濕濡的水聲,和濃重的福爾馬林味。

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而被困在這裏的他就和被拴住的羊羔沒什麽區別,賽繆爾可以肯定,這就是圖書館下面被掩蓋的東西,它在夜晚終於來到了地上,裹挾著駭人的氣息循著聲音來到了這兒。

一滴粘稠落在了賽繆爾的肩上,他根本沒地方可以躲,腐蝕的聲音和臭味一起折磨著神經。

賽繆爾強迫自己去看清,那是一個可能比他臉都大的眼睛,隔間上面向下探,而且能看出它在一張一合。紅色與黑色的斑駁血塊在眼睛中游動,沒有睫毛的組成部分甚至難以分辨出眼皮,這如同被罪惡黑醫草率開了一道口子的眼睛突兀地附著膠凍一樣的透明東西上,而那透明的膠質正散發著混亂的微弱光。

賽繆爾幾乎完全僵住了,越來越多粘液從上面落下,腐蝕了他的衣服還有這個糟糕的擋板。但對他的皮膚,除了被淋了一臉的惡心反胃以外,毫無影響。

那個東西像是有些好奇,伸出一根透明像是扭曲繩子的玩意兒,還帶著藍色或者紫色的環在上面,作勢就要向下探。

盡管這玩意兒落下來的速度不快,甚至能稱作是遲鈍,但賽繆爾根本避無可避,透明的膠質已經完全從廁所那狹小的門口湧了進來,將這個狹小可憐空間近乎塞滿,更多的眼睛,更多的觸手,無止無休——

他死死盯著那只眼睛,渾身冷汗,但毫無動作的能力。

“喵——”

刺破腦內漿糊的是一聲堪稱淒厲的貓叫,來自僅有的一個窗臺。

那是一只黑貓,渾身都是毫無雜質的漆黑,澄黃色雙瞳盯得人心裏發毛,皮毛幹凈爽滑在窗口透下來的月光中泛著油亮的光澤。

它對著凝膠的怪物齜牙擺出了進攻的架勢,全身緊繃且流暢,完全不成比例的體型,但它確實嚇到了那個怪物,至少不再全部擠入這個倒黴的地方。

黑貓揚起腦袋特別兇地對賽繆爾叫了一聲,讓他別傻楞著,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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