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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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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什麽房子?什麽車?什麽五百萬?”章新偉放下腿坐直身體, 註意點壓根不在離婚上。

林遠芳也不敢置信:“你們哪來這麽多錢?清和去年才跟我說把錢全賠給原來的經紀公司,這才一年……你們是不是幹什麽違法犯罪的事?!”

章新偉也反應過來:“嘿,吹牛逼吧, 又是京市房子又是五百萬的, 你們知不知道京市房價多少?”

裴晟燁回憶了下, 點頭:“確實不知道。”

許清和暗忖, 裴總大概只關心地皮多少錢吧?

章新偉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往後一靠, 再次架起二郎腿:“害, 小年輕就是不知事。不說京市,就咱B市, 好地段的房子,哪個不得一萬多一平?你們這口氣輕飄飄的, 還京市一套帶裝修現房,租的吧?”

林遠芳也覺得是,嘆了口氣, 笑道:“行了, 別給我找事了, 你倆好好的就行了。”

被質疑,裴晟燁依舊淡定:“阿姨,你只說,這個條件出來, 你願不願意。”

林遠芳沒好氣:“你這條件出來,誰不樂意——”

“媽。”許清和打斷她, “晟燁哥是認真的, 你仔細想好了再回答。”

林遠芳:“……啊?”她下意識看向翹著二郎腿靠坐在沙發上的章新偉。

章新偉不明所以:“看我幹嘛, 我又沒說你兒子。不過, ”他轉向許清和,“你倆怎麽認識的,他怎麽一股子傳銷味兒?張口閉口就百萬……真不是詐騙犯?”

許清和:“呵呵。”

他本來就不是磨磨唧唧的人,裴晟燁這突如其來的一招,他仿佛突然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他沒搭理章新偉,對著林遠芳,“我先說說我的想法,你聽聽。”

林遠芳:“啊?”

許清和斟酌了下話語,道,“我去年電話裏就跟你說了。這裏不是我的家,我的親人就剩下你一個,除了你,我沒有任何過來這裏的理由。”

林遠芳著急:“你怎麽能這麽想?你跟著媽媽——”

“你大概沒有去更新戶口本吧?”許清和打斷她,“我去年底,戶口就遷出去了。”

他原來是跟著林遠芳遷進章家的。

戶口本這玩意,派出所管理得不是那麽嚴格,更新一次就會重新給一本,但舊的,沒作廢還能用。

因為他在京市工作,林遠芳怕他要用的時候家裏送不及,就把舊的一本給他拿著——章禮哲出生後的那本,留在家裏。

所以,林遠芳聽了這話也不奇怪,只震驚:“你能遷去什麽地方?”

許清和:“我結婚了啊,我跟晟燁哥一個戶口本。”說完,忍不住笑了下。

裴晟燁眸色轉暖,把他的手握在掌心裏揉捏。

林遠芳楞了下,大松口氣:“唉,我給忘了……那挺好的,兩口子就是要在一起。”她頗感欣慰,“看來你們真是正經過日子呢,之前是媽想左了。”

章新偉也好奇:“遷到哪裏?可別是什麽犄旯的山村地方吧?好好的城市戶口不要,遷到山區去,孩子讀書怎麽——”一拍額頭,“哎喲瞧我,忘了你們是同性戀,生不出孩子。”

林遠芳瞪他:“說什麽呢?晟燁說他們會領養孩子的。”

章新偉掃過許清和,陰陽怪氣地:“不是自己生的,哪裏養得熟?我給吃給穿這麽多年,狗都會叫兩聲,養了別人兒子——”

林遠芳歘地站起來:“章新偉,你今天就把話給我說清楚!我兒子怎麽你了?他年紀小小就跟著我來到你家,還沒桌子高就開始做家務——就因為你兒子那點齷齪心思,我兒子高中就開始住宿,一年到頭都回不了幾趟家。”

她聲音哽咽,卻語氣激憤,“你說為了他們的前途,分開比較好,我認了。現在我兒子兩年沒回來,你在這擺臉色、說風涼話——”

“媽。”許清和起身按住她,“我們不吵架。”

林遠芳擦了擦眼淚:“好,你難得回來,咱們和和氣氣的。”

渾然忘了下午自己才拿著雞毛撣子把兒子揍了一頓。

章新偉也不滿:“你一天天吵吵的,我說什麽了?”

林遠芳:“你——”

許清和按著她坐回去,冷冷看向章新偉:“你閉嘴。”

章新偉怒了,跳起來:“狗崽子,你讓誰閉嘴?!”

許清和伸出拳頭:“叔叔是不是忘了,我已經成年了?你這一把年紀的,你確定要動手嗎?”

裴晟燁瞬間變了臉。

他站起來,輕聲:“他還打你?”

他長得高,一站起來,老舊的房子便覺得逼仄窄小,加上那身黑大衣、那冷峻眉眼……

沙發上的章新偉一個激靈,跳起來跑到另一邊,指著他們:“你、你們想幹嘛?這裏是我家——你們要是敢動手,我報警啊!”

連林遠芳也嚇得站起來:“有話好好說啊。”

裴晟燁沒搭理他們,只看著許清和。

許清和剛按完媽媽,又要回來按他:“行了,別嚇唬人了。”見他依舊黑著臉,遂解釋道,“他雖然討厭,還沒到家暴的地步。再說,我有我媽護著呢……算起來,還是我媽揍我比較多。”

裴晟燁聽出許清和的輕描淡寫,壓著冷意:“行,這事我記著了。”

許清和:“。”

林遠芳:“……”

章新偉縮了縮脖子,然後色厲內荏地:“臭小子,毛都沒長齊,在這裏嚇唬誰呢?”

許清和朝他齜牙:“就嚇唬你!我們不光要嚇唬你!還要慫恿我媽離婚!拋棄你!!”

林遠芳:“……”

章新偉:“!!”他震驚扭頭,“林遠芳,你敢?!”

林遠芳:“這不是開個玩笑嘛……”

許清和:“媽,我們沒有開玩笑。”

林遠芳:“別鬧,快過年了。”

許清和:“媽,說真的,這麽些年,你白天上班,回來還要伺候老的小的,每天累得要死,還要被他們一家子挑三揀四的,你圖什麽?你跟叔叔有這麽深厚的感情嗎?”

林遠芳有點尷尬:“什麽感情不感情的,不都是搭夥過日子嘛。”

章新偉:“離什麽離?!她都二婚的人,離了還有誰要她?”

林遠芳生氣了:“章新偉,你也是二婚的人,你有臉說這樣的話?!”

章新偉:“我二婚怎麽了?我有房有車有存款,我離婚,叫黃金單身漢!”

林遠芳:“好你個章新偉,你竟然還有存款?!”

章新偉:“我掙的錢我怎麽不能存了?禮櫟還沒結婚呢。”

林遠芳陡然回過味來:“清和呢?!我辛辛苦苦掙的錢全填家裏,現在我兒子結婚了,你把錢給我拿出來!”

章新偉:“拿什麽拿?別說他搞同性戀了,就算沒搞,我兒子都沒著落,憑什麽讓我給別人兒子掏錢?”

林遠芳氣得要命:“那我的錢呢,就活該拿出來給你們吃吃喝喝?我兒子還每個月往家裏掏錢,你用起來就心安理得,現在人家三金都送上門了,你不把錢拿出來回個禮?!”

許清和:“……”吵架歸吵架,不要提“三金”行嗎?

章新偉:“關我屁事,我又沒見著錢。”

林遠芳不敢置信,大叫一聲,就要撲過去打他:“章新偉!你怎麽這麽無恥?!”

許清和一把抱住她:“媽,別吵了,那點錢就當餵狗了!”

章新偉:“兔崽子說誰是狗呢?你這麽多年吃我的喝我的——”

“離婚!”林遠芳突然冷靜下來。

她推開許清和,看著章新偉,“我忍你很久了,我兒子在你這裏沒幾天好日子,做什麽都得看你們臉色……他已經兩年沒回來了,我連讓自己兒子、兒子對象留下來住一晚的都做不到。”

她抹了下眼淚,“這日子我不過了!我寧願回鄉下種田我也不伺候你們章家!”

誒?許清和眨眨眼,正準備開口,裴晟燁一把拉住他,朝他搖了搖頭。

許清和猶豫了下,決定跟他一起靜觀其變。

那廂,章新偉惱怒:“都要過年了你發什麽瘋?”

林遠芳:“我嫁給你這麽多年,又操心又給錢,到頭來我兒子有家不能回——我受夠了!晟燁說的沒錯,我就該離婚!!”

章新偉氣急:“你是不是有病?許清和是你兒子,阿哲不是嗎?這兔崽子連戶口都遷出去了,跟你有什麽關系?”

林遠芳大叫:“什麽叫跟我沒關系?他是我兒子,我過年過節就要跟我兒子一起吃飯,我想讓他回來就回來……憑什麽過年讓我兒子住酒店?!”

章新偉:“不可理喻,家裏就那麽幾個房,他不睡酒店誰睡?!”

林遠芳:“章禮櫟霸著一大間,讓阿哲擠一擠不行嗎?誰家過日子不是這樣?就你們家嬌貴?!還說喜歡清和,遇到事情屁話都不敢給清和說一句,害得清和這麽多年在外頭——”

“放屁,禮櫟才看不上你那兒子,要不是你兒子妖妖嬈嬈不像個男——”

“行了。”一直悶在房間裏的章禮櫟開門出來,臉色難看,“你們一天不吵不安心是不是?”視線掃過客廳幾人,落在許清和臉上時,猶如觸電般飛快挪開。

章新偉沒註意,看到他立馬收小音量:“吵著你了啊?”

林遠芳卻不搭理他,只看著章新偉:“你不待見我兒子、不待見我,咱就沒什麽好說的,明天就去民政局把證給領了!”

章禮櫟皺眉:“什麽證?”

章新偉冷笑:“你裝什麽?你這把年紀,鄉下連個破瓦都沒有,你敢離婚?離了婚你睡大馬路去嗎?”

林遠芳:“我就是睡大馬路,我也要離婚!”

章新偉:“你走,有本事你現在就走,帶著你的好兒子好兒婿滾出我家!”

林遠芳氣得:“好,我現在就走!”推開許清和,蹬蹬蹬就跑回房間收拾。

章新偉在後面追著喊:“我章家的東西,你一張紙片都不許帶!”

房間裏的林遠芳:“我沒你那麽無恥!我有手有腳我不占你們家臭便宜!”

章新偉氣急敗壞,眼角餘光掃到什麽,眼睛一亮,嚷道:“還有,章禮哲可是姓章的!”

裏面沒聲了。

許清和心一緊,下意識抓緊裴晟燁的手指。後者看了他一眼,反過來包住他,握在掌心輕輕揉捏。

許清和心裏微微放松了些。

半晌,林遠芳帶著哭腔道:“我就當沒這個兒子——”

“不要!”扒著門縫偷聽的章禮哲沖出來,奔進主臥,哭道,“媽不要丟下我!”

林遠芳:“阿哲,媽對不起你……但你二哥那麽點大就跟著我過來,沒過幾天好日子……你已經長大了——”

“我不要我不要!我也要給你一起走!”

“阿哲對不起——媽沒本事,媽帶不了你——”

章新偉宛如抓到什麽把柄,走到房門口,哼聲:“一把年紀鬧離婚,也不怕笑破別人肚皮,要不是看在阿哲的份上,你看我——”

裏面扔出個盒子,差點砸他頭上。

“林遠芳你他嗎是不是想打架?”

母子倆在主臥裏哭,壓根不搭理他。

章新偉氣呼呼坐回沙發上,打開電視,按到最大聲。

許清和走過去,拔掉電源。

章新偉:“你——”對上裴晟燁冷冷的目光,縮了。

章禮櫟的視線隨著許清和移動,此刻才終於開口:“清和,你勸勸阿姨。”

許清和回來第一次正眼看他,挑眉:“為什麽?這就是我希望的結果。”

章禮櫟:“……他們都這個年紀了,別鬧得太難看了!”

許清和微笑:“我覺得挺好看的。”

正說著話,章禮哲抽抽噎噎地出來了。他手裏拖著兩個裝棉被的大方袋,袋子此刻被塞得鼓鼓囊囊的,他雖然壯卻也提不動,拖拽著走出來,朝許清和腳邊一扔,紅眼睛怒瞪他一眼,扭頭擦著眼淚迎向林遠芳。

許清和:“……”

拉著一個舊行李箱、手裏抱著兩個鞋盒的林遠芳走出來,叮囑他:“你現在已經上初中了,以後乖乖的,有什麽事就找你哥,放假了可以去爺爺奶奶那裏,媽媽有空肯定會去學校看你的……”

“我不要嗚嗚嗚!”章禮哲不停抹眼淚,“我就想跟你呆在一起。”

章新偉看看行李箱、再看那兩個鼓鼓的棉被袋,登時跳起來:“林遠芳你還沒鬧夠是吧?!”

林遠芳不理他,走到許清和跟前:“你們住哪個酒店,我也去住一晚,明天一早,我去找租房。”紅紅的眼眶,帶著希冀地看著他,“在B市多待幾天好不好?等我租好房子,你認好門了,再走吧。”

許清和搖頭:“不。”

林遠芳面露失望,強笑:“那行,回頭我找到地方,給你發地址。”

“不是——”

章新偉氣急敗壞:“林遠芳你是不是有病?年紀一大把了還離婚?!?”

林遠芳回頭:“對。我就要離婚!我這次離定了!”

章新偉:“你瘋了嗎?阿哲你不管嗎?”

章禮櫟皺眉開始勸:“阿姨,還有幾天就過年了,不如消消氣,過了年再說吧。”

章禮哲:“嗚嗚嗚。”

……

許清和看了眼裴晟燁,比了個動作,後者挑眉,點頭。

許清和拍拍他腦袋,口語:謝啦哥們。

坐在沙發上的裴晟燁:“……”

許清和環視一周亂糟糟、吵吵嚷嚷的客廳,拽住哭個不停的胖小子往後拖。

章禮哲掙紮:“放開我——王八蛋——”

許清和一巴掌拍到他後腦勺,在客廳吵架聲中,把他拽進那充滿奧特曼的小房間。

“王八蛋嗚嗚嗚——我最討厭你了——”

許清和關上門,斥道:“閉嘴,吵死了。”

章禮哲推他:“都怪你!回回都是因為你!!你為什麽還要回來?!討厭鬼!”

許清和又給他一巴掌:“我也不喜歡你!但是現在——你要是想跟著媽的話,就給我閉嘴。”

章禮哲瞪大眼睛,抽噎著閉上嘴。

許清和滿意了:“我今天肯定要帶走媽,你自己想清楚,是要跟著咱媽,還是跟著你爸。”

章禮哲:“我要跟——”

“我讓你想清楚。”許清和恐嚇般,“媽這年紀可能找不到什麽工作,以後你就沒有零食玩具——奧特曼也沒了,放假沒有游樂場、動物園……你也樂意?”

章禮哲:“……”他擦了把眼淚,“我可以去撿瓶子賺錢,我周末去試過。”

許清和:“……你沒事去撿瓶子幹嘛?”

章禮哲生氣:“你以為都跟你似的嗎?什麽都不管。”他帶著幾分得意,“我撿了好幾個周末,給媽媽買了雙球鞋,可舒服了,她天天穿去上班呢!”

許清和:“……”

他突然發現,自己以前光顧著自怨自艾,可能,真的看漏了很多東西。

他頗有些覆雜,“那你怎麽不跟著你爸?你爸也對你很好。”

章禮哲抿了抿唇:“你管我!反正我就要跟我媽!”

許清和瞇眼看了他片刻:“行,我就當你選好了。”拍拍他腦袋,“現在,收拾行李——會收嗎?”

章禮哲瞪大眼睛:“我?”

許清和:“你不是要跟著咱媽嗎?我明天就會帶她飛京市,你不收——”

“我收!”章禮哲擦掉眼淚,蹬蹬跑去衣櫃那裏,拖出一個小行李箱,哼哧哼哧往裏塞衣服,什麽毛衣內褲保暖衣,竟然都還知道裏外搭配。

許清和想到他幾乎放長假都會被送到章家爺爺奶奶家,就懂了。

章禮哲收了大半行李箱,頓了頓,偷看他一眼,跑到書桌那邊,抱出一大盒子,躲躲閃閃地塞到行李箱裏。

看清楚那盒子圖案的許清和:“……”

合著下午的時候,這小子是怕人摸了他的奧特曼卡牌??

等章禮哲收好行李箱,許清和拉開房門。

外面章新偉、林遠芳還在吵吵。

章禮櫟勸架的聲音也帶了不少火氣,看到他出來,當即喊他:“清和你快——阿哲你幹什麽?”

章禮哲半躲在許清和身後,拉著行李箱,小聲道:“我要跟著媽媽。”

林遠芳怔住。

章新偉臉都氣紅了:“你這小屁孩懂什麽——”

裴晟燁站起來。

一米九多的身高,一站起來,所有人都頓了下,章新偉的話也下意識咽了下去。

裴晟燁禮貌道:“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告辭了。”

眾人:“……?”

不是,這裏還在吵架鬧離婚呢!!你這像是剛做完客——額,好像也對……

他走到林遠芳身邊,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和鞋盒,溫和道:“勞煩阿姨幫忙去開下門,我有朋友過來了。”

林遠芳:“……啊?這個點?”下意識聽令去開門。

章新偉還在氣頭上:“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往——”瞪著魚貫入內的幾名黑衣壯漢,他卡殼了,“你你你你們是誰——”

同樣被嚇著的林遠芳踉蹌著跑回來,許清和連忙去扶住她:“媽,沒事,這些都是……唔,朋友。”

林遠芳:“……”她倒是想相信。

沒等她問出,這幾位“朋友”就走進客廳,抓起地上的兩大包衣服,拉過裴晟燁手裏的行李箱、鞋盒……還有個走到章禮哲跟前,在他戰戰兢兢的目光中,笑了笑,拎起那小號行李箱。

林遠芳幾人:“……”

裴晟燁看向林遠芳:“還有什麽要帶走的嗎?”

許清和:“媽,別客氣,該是你的,咱都抗走!”

章禮櫟驚疑不定地掃過這些黑衣大漢,再看向裴晟燁、許清和。

章新偉漲紅了臉,想說什麽,卻被他按住。

林元芳:“……還有被子?沙發也是我剛換的。”

許清和:“……算了,我們還是走吧。”

林遠芳:“……啊,都是錢——”被許清和硬拽著出門了。

章禮哲連忙小跑著跟上去,一點都不敢看向他那漲紅了臉、敢怒不敢言的父親。

……

林遠芳走在小區裏,還覺得不可思議,忍不住回頭看。

“媽?”

林遠芳遲疑:“咱這就走了?章新偉不鬧?”

許清和:“那當然,咱這麽多人,他敢嗎?——放心,明天就給你把證辦了,一點不耽擱。”

林遠芳以為他說不耽擱找房子,點頭:“我有同事在六街那邊租的房子,聽說不貴,明天我去看看。”然後摸摸章禮哲,疼愛道,“以後阿哲要跟我一起吃苦了。”

章禮哲拉著她:“媽我十三了,還有一年半,我就能初中畢業找活幹,到時我賺錢養你!”

林遠芳抹眼淚:“媽肯定讓你讀書——”

“到酒店再說吧。”許清和無奈打斷他們。

林遠芳看看後邊拉行李、拎袋子的黑衣人,再看看許清和另一邊的裴晟燁,壓低聲音:“這些真的是朋友?”

許清和:“算是,花錢請來幫忙嘛。”

林遠芳登時肉疼:“我要走,章新偉也攔不住,你花這個錢幹嘛?!——是不是在阿哲房間裏的時候偷偷請的?”

許清和知道她誤會了:“不是。”說話間,一行到了小區門口。

四五輛七座商務車依次停在路邊。

許清和扶著她走到其中一輛,開門:“先去酒店。”

林遠芳:“……這幾輛車?”

許清和:“租的。”

林遠芳:“嘶,你現在這麽敗家了嗎?”

許清和無語,哄著她上去,章禮哲倒是不用哄,跐溜一下就自己爬上去了。

上了車,許清和陪著林遠芳坐到中排,裴晟燁自動自發坐到副駕上。林遠芳才發現駕駛位上竟然坐著個外國人,嚇了一大跳。

許清和朝那外國人打招呼:“威廉大哥,吃過飯了嗎?”

威廉踩油門:“吃過了,你推薦的菜品真不錯!”

許清和笑瞇瞇:“是吧,B市這幾個菜賊出名!”

林遠芳見他們還真是朋友,慢慢放下心來,開始琢磨起租房的事情。

許清和見她還真的在手機軟件裏摸索著找租房APP,哭笑不得。

“媽,不是說了跟我去京市嗎?”

林遠芳白他一眼:“京市物價多高啊,我又人生地不熟的,去那邊只會拖累你。我在這裏有工作,等我租好房子,再找個小零工打打,每個月開支就能湊合了。”

許清和皺了皺眉:“我每個月給你轉的錢,你全給出去了?”生了崽崽覆出之後,有裴晟燁在背後看著,他雖然壓著自己的節奏,也是賺了點錢。

他每個月都會給林遠芳打點生活費,也不敢多給,怕養大了章新偉的胃口。

林遠芳看了看後頭巴巴趴著椅背聽他們說話的章禮哲,抿唇搖頭,摸出手機,給他看銀行餘額,然後小聲道:“你去年不是說解約沒錢嘛,你後面給我的,我每個月就拿兩千出來,剩下都攢著呢。我本來是想留給你救急的……阿哲現在跟我出來,我估計要用起來了。”

許清和豎起拇指:“做得好!”

林遠芳歉意地看著他:“就是沒法給你擺酒,也暫時沒法給晟燁家回禮了。”

許清和:“……沒事。他們家不看這個。”

林遠芳還是有點沮喪。

冬天的夜晚,路上人少車少。很快,他們的車就離開老城區,進入市中心地段。

林遠芳看見外頭街景,詫異:“要往哪兒去?你們不是住在家附近的酒店嗎?”

許清和:“沒有。”

林遠芳:“哦,那我待會跟你們住一家……你們那酒店一晚上多少錢?我跟阿哲開個雙床的房間就行了吧?”

許清和:“不用,你倆跟我們擠一間就是了。”

林遠芳看看副駕上的裴晟燁,張了張口,遲疑:“這……這不好吧?你倆口子的……”

許清和不以為意:“沒什麽不方便的。反正各睡各的。”

林遠芳:“算了算了,都出來了,我也不差這個錢,我們自己定一間——”

商務車拐了個彎,開進了富麗堂皇的、帶噴泉夜燈小花園的五星級大酒店裏。

林遠芳:“……?”

車停下,許清和下車,回身扶她:“媽你當心,這車有點高。”

林遠芳茫然地走下來,眼睛都沒看過來,就被許清和扶著走進燈火通明的酒店大堂,上電梯,直奔頂樓。

然後,走進一間……豪華的、比章家那三房兩廳的住宅還大的房間裏。

方才那幾名兇神惡煞的黑衣大漢將她跟章禮哲的行李放進來就走了。

林遠芳呆滯地被扶著坐到沙發上,看著裴晟燁脫了外套扔沙發上,看著許清和從一個透明櫃子裏摸出兩盒飲料,一盒扔給章禮哲,一盒插上吸管遞過來。

她顫顫巍巍的:“……這房間……”

許清和見她不接,拉過她的手,讓她端著,才道:“這套房三間房呢,你跟阿哲各住一間就好了。”

林遠芳下意識吸了幾口。暖洋洋、甜絲絲的……不是!

她“嘶”了聲:“我們要是不過來,你倆住三個房間?!”

許清和:“沒辦法,晟燁哥不喜歡跟別人湊一起,他嫌吵。”

林遠芳看向那名進了門就開始玩平板的男人,默了會。

然後翻出手機,按鍵。

許清和眼尖,連忙按住她,震驚:“媽你幹嘛報警?!”

林遠芳掙開他,惡狠狠地:“你們是不是黑she會?!我告訴你,許清和,我林遠芳的兒子,就是窮死餓死,也不能作奸犯科幹壞事!!你們現在自首,警察肯定會酌情減刑的。”

許清和:“……”

旁邊看郵件的裴晟燁聞言頓了頓,擡頭看他,慢條斯理地:“不愧是你親媽,想象力真豐富。”

許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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