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讓一切恢覆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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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學院放月假,有兩天休息,白寒自然是回這裏來了。

開門之前他往生銹的鐵郵箱裏看了一下,最近好像沒有信來,他不由有些失望。上個月除了初曉,芮凡有三封家信,他有很多,基本上是通知和粉絲寄來的,這個月卻一封也沒有。奇怪的是,怎麽也沒有芮凡的呢?

他垂頭喪氣地推門進去,發現裏面很安靜,不同以往,靜得一點聲音都快聽不見了。

“初曉、芮凡、愛花?”

沒人回答。

他雙肩不自禁的顫了顫。

他把背包放在沙發上,走到臥室門口敲了敲,很快門從裏面拉開了,初曉站在在門口沒做聲。

是他的錯覺嗎。

奇怪,才多久沒見,怎麽感覺初曉更怪了?

白寒伸長脖子往裏掃了兩眼沒見著芮凡,於是問初曉,“芮凡呢?怎麽沒見著她啊?”

初曉:“她跟伯父一起回去了。”

“怎麽走都不跟我說一聲,我還說要請她吃飯呢,我看她壓根沒當我是她朋友!”

這話說的有些沖,其實心裏沒真往這方面想,他們雖然認識不久也不是太熟,至少在一起也經歷過很多,怎麽說也有朋友的情誼。芮凡這一走,他還多多少少有些不舍得,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回來?

“她會回來嗎?”

初曉把門全部拉開,示意請他進去說話。

“……不會。但是你跟我遲早有一天都會再見到她的。”

“是啊,以後一定會再見的。”

白寒想想覺得初曉說的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有緣自會相見,並沒有註意到初曉說這話時有點傷感,更沒有往別的方向想。

“那愛花呢?今天周末我想帶她出去玩。”

“我讓她跟著蘇舒一起生活了。如果你想看她,就去蘇舒那吧。”

“你為什麽要送走愛花?”白寒眉頭緊皺,好像不了解初曉的想法。才一個月沒回來,怎麽家裏平白少了兩個人呢?誰知初曉的下一句話更是讓他大吃一驚。

“我之所以還在是為了等你回來。”

他急忙問道:“出了什麽事?你該不會也要走吧?”

“我找到救自己的辦法了。”

“那太好了!是什麽辦法?”

“死者的黃昏就是生者的黎明。把現在的我埋葬在泥土裏,沈睡的我就能立刻醒來。”

“埋葬靈魂?聽起來好不可思議!是真的嗎?”

她點了點頭,“只是我這個人格就再也不存在了。”

人格不存在?

對了,初曉說過她的事,當時聽了還覺得像神話故事,過了很久才慢慢接受。剛開始聽見有辦法能幫助她,他真的很開心,作為朋友他一直都希望初曉能變回正常人。可是後面的內容,他再笨也明白是什麽意思,之前的開心在臉上慢慢冷卻下來了。

醒來的只有另外一個人格!

那現在的初曉會怎樣?

他不敢問。預感告訴他,會有很不好的結果。

“……我以為你能活下來。”

“我是能活下來。”

“但那不是你,那個初曉不認識我,也不會記得和我和芮凡還有愛花一起經歷過的事。這是在救你,……可這也是在謀殺另一個你。”

“能回去終歸是好的。”

“但我做不到,你不能再要求我幫你這個忙了。”他邊說邊走出去拎起包想往外走。初曉跟出來看見後,擋在他面前攔住他不讓他走,看樣子他不答應是不會讓他離開的。

初曉這樣子跟水霧沒區別根本攔不住他,以前他尊重她沒有將他當作那種東西對她不敬,可是現在被她這樣一逼,他實在忍不住埋頭從她“身體”中穿過去轉動門把。

初曉在背後大喊道:“我只能拜托你。”實在沒辦法了,再不這麽做的話,她和另一個初曉誰都活不了。

“你不幫我,就是眼睜睜看著我死在你面前!”

幫也是殺人,不幫也是殺人。他不知道現在後悔認識初曉還來不來得及?

良久,他才道:“蘇舒知道嗎?”

“他可能知道,反正……我已經和他告別過了。”

白寒一整天都失魂落魄,司秦問他什麽他都沒聽見。司秦有些生氣,白寒這樣子怎麽參加下一場表演啊?

“白寒,如果你讓自己的事情影響了自己,那我希望你不要參演下一場話劇的好。”

白寒回過神楞了一下,立馬慌張說道:“不不不,我想參演,最近有些事情……我……。”

“我不想聽你的理由,只要你好好的表現就行了。”

還沒等白寒松一口氣,門外有人說道:“董事長,有人找你。”

“誰?”

“她說她叫賀蘭鳶。”

賀蘭鳶?她怎麽來了?難道和蘇舒有關?

司秦放下手裏的咖啡杯,對門外道:“請她進來。”

聽見這四個字,白寒不由緊張起來,他聽初曉講過這個賀蘭鳶,知道她的厲害之處也知道她曾經幫別人害過初曉和蘇舒。可他不明白為什麽蘇舒會和她在一起,初曉提到她的時候,好像一點也不恨她反而有些欣賞的態度。

他承認自己有些期待見到賀蘭鳶。

只是……

“既然你有客人要接待,我就先告辭了。”

“沒關系,這個人也是初曉認識的,說不定我能幫忙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沒料到司秦有這番打算,不過也好,正好如了他的心思。

走廊裏的高跟聲越來越近,他不由有些緊張。

門外一個穿著打扮都很成熟魅惑的女人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原來她就是賀蘭鳶啊。怎麽有點眼熟,仔細回想了一下,他想起來了前不久他在學校裏見過她,學校的同學說她是司秦的客人。

沒想到她和司秦是認識的。

賀蘭鳶不等司秦發話,直接坐下,看得白寒目瞪口呆。

“司秦,我這趟專門來是為了感謝你。”

司秦笑道:“看來手術很成功,蘇舒一定好了,可是……他為什麽沒來?”

“這些錢我們會還給你,至於見面我看是沒必要了,今後我們也不會再跟你們相見了。”

聽著她平靜地說出如此絕情的話,司秦極不高興地瞇了瞇眼睛。

他聽出了一個詞“我們”,這其中難道有弦外之音。

司秦摸出一根煙,抽著。“你說的“我們”是什麽意思?”

“忘了告訴你,我和蘇舒是……”

白寒沒想到賀蘭鳶會這麽,理直氣壯地對司秦說這件事,他心裏氣得忍不住想掀桌了!

可是不行!

董事長家的桌子太貴了,弄壞一張他就得賠錢賠死。

還沒等她說完,司秦極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他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麽,不過他必須阻止她說出來,因為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脾氣沖到蘇舒面前揍他一頓。“我只知道蘇舒是初曉的男朋友。”

“現在,他是我的男朋友。”

賀蘭鳶不吃司秦那套,她本身對司秦沒好感,司秦幫著初曉說話就更令她沒好感了。不由得口氣也硬起來,一字一句說著,想讓司秦弄明白情況。

一直沒出聲的某人可是憋著一肚子氣,一口白牙都快咬碎了。真是太氣人!簡直快氣死人了!這個賀蘭鳶的氣場太強大他有些扛不住,可是她說的話簡直是厚臉皮。天哪!董事長這裏怎麽就沒有地攤貨啊?!他實在忍不住想砸東西的沖動了!!!

司秦雙目審視她,一言不發聽她唱獨角戲。

賀蘭鳶可不是省油的燈,雖說司秦在法國很有威望,但她連命都能豁出去的人,她還會怕什麽呢?

“初曉把蘇舒害得有多慘,我不你知不知道。蘇舒是自願和我在一起的,我們今後會離你們所有人遠遠的,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面前了。”

憑什麽初曉就得不聲不響地消失?憑什麽要讓蘇舒什麽都不知道?

白寒感覺肺快氣炸了。他真替初曉感到不值!

忍無可忍,實在忍不了了!!!

“究竟是誰在害蘇舒?你做的事你自己不敢說了是不是?”白寒低吼道。

賀蘭鳶沒想到從進門,坐在一旁一聲不吭的人突然沖她吼出來,嚇了她一跳。打量了一眼,發現白寒身上穿著校服,想來是司秦的學生。她輕蔑地看著他,說:“我們談事情,你有什麽資格插嘴?”

又氣惱地轉頭,責備司秦,“你讓一個外人坐在這裏是什麽意思?”

“白寒不是外人,他是初曉的朋友知道關於初曉的事情,當然有資格發言。倒是賀蘭小姐你……我勸你最好收斂點。”

聽到前面,賀蘭鳶知道白寒的身份後立刻猜到他應該和芮凡一樣,都是幫助初曉的人。直到司秦說的後面,她感受到一層危險籠罩著她。司秦的眼睛告訴她,絕不是在試探她、恐嚇她,而是他真的知道了什麽。

“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他知道了?

“你和初曉他們的事,我沒道理幹預其中。但是我在這裏要提醒你一句,司家做事從不喜歡外人來插手幹預,我不知道是誰請你來的,但我希望賀蘭小姐能高擡貴手,就此打住。”

司秦果然知道了。

司老爺子身體不好,本來已是風燭殘年了,如今完全可以說甚至到了藥石無救的地步。她做治療的時候,的確加重了成分讓他承受不住。一般大家族,家長一出事,下面小的就會開始胡作非為,有人居心叵測想圖些什麽使用各種無恥手段之類的,基本都會搬到桌面上來說,自然這也就成了賀蘭鳶“賺錢”的機會。

看在司秦是蘇舒朋友的份上,原本她是可以答應對方這要求的,可惜太遲了,她根本不可能收手了。那個人開出的價格太好了,這次生意雖然風險高甚至可能會遭到整個司家的報覆,可是她還是不甘心就這樣放棄了。

司秦沈默地轉動手上那枚象征身份的戒指,眼神深邃漆黑暗藏一股寒意,似乎下一秒就會化身成雄獅吞掉他想吞噬的人。司秦劍拔弩張的態度,也讓賀蘭鳶明白眼前的他是不好惹的,如果賀蘭鳶繼續助紂為虐,不管看不看在蘇舒的面子上,他都一定不會讓賀蘭鳶有好果子吃。他是司家現任當家,誰都不可以騎在他頭上任意妄為!

賀蘭鳶看懂了司秦的暗示,一時間臉色青白交加,猶豫不定。她還在想、還在計算自己可以在這裏面攪合多深,她是人自然也會害怕,不會愚蠢的把自己的後路全斷掉。恰恰就難在這裏,她如今真是進退無路了,錢,她要;命,她也非要保住不可!

白寒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只能閉緊嘴巴不說話,以求減低自己的存在感。至於司秦,他大概猜到賀蘭鳶在猶豫什麽。走過去拉開櫃子,取出一疊紅紙,咬開筆頭在上面龍飛鳳舞寫了起來。然後撕下來給她。“比他高十倍,買我司家暫時的安寧很值得。”

原來是支票。白寒一眼掃過,看見那個數嚇得瞠目結舌。

賀蘭鳶知道這錢並不止是像他說的那樣,買司家安寧,大概還有她對蘇舒的照顧。賀蘭鳶心頭大喜,暗道這司秦還真是救命的活菩薩。她暗自慶幸地收下支票,“謝謝司少爺如此慷慨,那件事我答應你不再插手了。”

賀蘭鳶走出大門之前,白寒突然叫住她。“如果可以,告訴蘇舒,明天晚上初曉在小鎮山上等他。”她背影微微頓了一頓,什麽也沒回,大步離開那裏。

如果白寒能找到蘇舒,他自然會親自去找蘇舒,可惜的是他偏偏不知道蘇舒的下落。本來實在不想和賀蘭鳶這個危險又神秘的女人有交集,但她知道蘇舒的下落,為了初曉,白寒不得不出聲對賀蘭鳶說出那番話。

直到剛才白寒都認為賀蘭鳶是個愛錢的女人,但直覺告訴他想錯了,初曉也說過賀蘭鳶雖然喜歡錢但她卻是很守信的人,答應的事情一定會辦到。初曉的事情他決定不了,所以他想拜托賀蘭鳶代替天意幫他做選擇。以她對蘇舒的愛,很有可能不說。

一切就看賀蘭鳶自己的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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