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塵土各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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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鳶回到家,看見蘇舒正和愛花坐在沙發上玩鬧,她走過去什麽也沒說,蘇舒也什麽都沒問。以前她會覺得這是默契,甚至還會感謝蘇舒不問,這樣他就不會知道自己在外面做了什麽事。可現在不一樣了,她真的感覺到了,蘇舒……好像不關心她。

她總認為這是那些小女人疑神疑鬼的想法,覺得很可笑,如今自己身臨其境才知道這有多寒心。“蘇舒,你把東西收拾好,我們明天一早就走。”

蘇舒怔了一下,之前還以為賀蘭鳶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她真打算要走。“去哪裏?”

“法國。”

“……那愛花怎麽辦?”

賀蘭鳶楞住了,她看了會兒愛花,這幾天事太多了她居然把這個小丫頭忘了。自從這小鬼來了以後,不好的是蘇舒每天陪她玩鬧到大半夜才睡,好的是家裏倒也多了些生氣。可有一點很奇怪,小鬼不喜歡她,從第一天見到她就一副很怕她的模樣,她主動跟她說話她也不理不答,她口氣稍微重一點她就哭鬧個沒完,不顧她鐵青的臉色吵著要找初曉,過了好久她才不是很怕她,但還是不喜歡她的樣子,常常背著蘇舒給她做鬼臉。

瞧見愛花偷偷在看她,真沒禮貌,這孩子真是一點也不討喜!想到這,語氣有些不自覺地加重了點:“把她還給初曉。”

“不行。”

蘇舒堅決的態度激怒了賀蘭鳶,她跳起來大聲質問道:“不行?為什麽?她又不是你的孩子,帶她走會很麻煩的你知不知道?!”

“我是說,愛花不會回去,我也不會走。”

賀蘭鳶看著他,不解地問:“你要留在這裏幹嘛?”

“我不想走了,就在這裏定居吧。”

在這裏定居?她沒聽錯吧?這裏什麽也沒有,只有這麽一件破房子,他們難道要在這裏住一輩子嗎?賀蘭鳶簡直不敢相信,她坐過去,“我現在有錢了,我們可以去法國買棟豪華別墅,然後我們結婚生孩子,一切什麽問題都不會有了。”

蘇舒低著頭,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愛花也安靜下來,抓著玩具呆呆地望著他們,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麽。在賀蘭鳶快受不了的時候,蘇舒開口了。“我不走,你走吧。”

這話是什麽意思?他和她在一起快兩年了,就等來了這麽句話?我不走,你走吧。他的意思是不想跟她在一起了,要分手是不是。

蘇舒,你真是好樣的!太狠了!

看著賀蘭鳶陷入癲狂的樣子,蘇舒怕她發起瘋來傷到愛花,於是把愛花抱到房間裏去。然後他出來解釋道:“我知道我欠了你很多,你做了那麽多都是為了我,可我只是……”

說再多也沒用,他就是不愛她,不想跟她走,不想跟他一輩子在一起。

“你還愛著初曉?”

“是。”他斬釘截鐵答道。

誰都知道,他誰也騙不了更騙不了自己,他愛的人是初曉,到現在都還愛著她。

賀蘭鳶快受不了,感覺自己的心被一點一點撕裂,疼得要命。她指甲嵌進他的血肉裏,恨不得把他的肉抓下來。

“既然如此,你當初為什麽還要答應跟我在一起?”

“……”

“是愧疚嗎?”他每次都是這樣,一問到這個問題他就啞了,不說話,他不知道這樣才是最傷人了!蘇舒啊蘇舒,你說話啊!說一句話會死嗎?!她撐了這麽久,自己騙自己這麽久,終於撐不下去、騙不下去了……

她愛上的第一個男人,心裏裝的人不是她,既然如此她又有什麽好糾纏的?

仔細一想,她也不記得自己當初愛上他的原因是什麽了。大概就是覺得他可憐吧,犯不著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弄得可憐兮兮的。

她強迫自己吞回眼淚,一步步走進自己的房間。

蘇舒一直坐在外面,聽著裏面傳來的翻箱倒櫃的聲音,剛才賀蘭鳶似乎冷靜下來了。他們相處這麽久,他自然明白她是真的冷靜了,但也只是在一味壓抑她自己。賀蘭鳶是這樣的,她不想自己發脾氣,她總是有辦法迅速控制自己的情緒冷處理自己解決不了的事,到最後事情還是在那裏沒有解決。

過了一會兒,她拖著箱子走出來。

“既然有錢了,以後一定會過上好日子的,你別再像以前那樣難為自己了。”

賀蘭鳶冷冷一笑,“謝謝你的關心,我知道了。”連再見和保重也沒說,從屋子裏走進風雪中。

一輪彎月升起,月光照在厚厚的白雪顯得清冷。

賀蘭鳶走在路上,身後雪地上有兩條清晰的輪印。

在這裏住的大半年裏,全都是和蘇舒有關的回憶,當初欣喜地來現在落寞地去,這算是上天給她的懲罰嗎?

自從她把蘇舒從海中救上來,每天照顧他,為他花錢治病。不知不覺中居然愛上他。她心裏對他不是沒有愧疚,而是她想他能永遠留在身邊,她過夠了獨自一人的日子,她想用盡一切辦法把他捆在身邊。自私,她隱瞞了他的消息;卑鄙,她一次次強迫他愛上自己甚至用上了催眠,可是卻屢次失敗,最後也只是因為蘇舒想報答她才同意的;嫉妒,趾高氣昂地宣布她和蘇舒在一起的消息,狠狠打擊初曉他們。

到頭來還不是什麽都沒得到,除了錢,以前為了錢,現在,她只剩下錢。

雙腿一軟,她跌坐在雪地裏,眼神空洞迷茫,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身邊的箱子“咚”的一聲倒下,雪塊濺起砸到她臉上,她下意識地擡手擦擦臉然後繼續發呆。

忽然,她眼前的雪堆動了一下,只是一小塊地方。兩片睫毛微微顫動,她呆滯地望著那裏,雪堆又動了動,像是下面有什麽東西似的。她眼神一亮,站起來,用力眨了眨眼,想確定自己沒眼花,可是雪地又沒動了。正以為是她產生幻覺時,“撲啦”一下,雪突然自己往外抖落,有一個薄薄的發著光亮的東西從裏面伸出來。她走近一看,才看清那東西的全貌,原來是蝴蝶。

“這麽冷的天氣,蝴蝶埋在雪裏居然還能活過來?”

那只蝴蝶像是聽懂了她的話,煽動翅膀在她眼前飛舞著,神采奕奕,仿佛是在展現自己美麗的生命力。賀蘭鳶也不覺得它有任何詭異,莫名地感覺剛才的雪堆仿佛是蝴蝶的蟬蛹一般。

細細一看才發現這蝴蝶的奇特之處,它竟然是雙色的,一片翅膀是幽藍色,一片翅膀是火紅色。藍的如湖水深不可測,紅的如火焰絢爛耀目,一藍一紅像是生命的兩個極端。

“看來我來晚一步了,沒想到它已經孵化出來了。”

身後憑空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賀蘭鳶轉身看去,是一個很美的男人。他擁有仿佛精雕細琢的臉龐,英挺的鼻子,櫻花般的雙唇。他嘴角勾勒出的弧角相當完美,仿佛隨時一直是這樣笑著的,溫和而又自若。身材修雅欣長,穿著很得體的黑紅花紋的唐裝,,顯得他氣質非凡優雅又隱約透著神秘感。

如果初曉在這裏,她自然能認出他是“蝶”的老板——風沐。

“這蝴蝶是你的?”

“不是。”

“聽你的語氣,好像認識這蝴蝶。”

“它的名字很美,叫幽凰蝶,深幽的幽,鳳凰的凰。正如鳳凰涅槃死而覆生,它也喜歡在死地裏生出。”這男人表情很溫和,可他說出的話有些瘆得慌,令人骨寒毛豎。

蝴蝶盤旋三轉,繼而朝天邊飛去,很快便消失無影了。賀蘭鳶發現自己心裏無比平和,已經不像之前那般痛苦,於是提起箱子朝前走去,不過這次她仍舊不知該往哪去。

“如果沒有想好去哪裏,不如去山上再觀看一次涅槃重生吧。”

這個男人真煩,簡直神經病,她去哪裏用得著他說嗎?賀蘭鳶心裏暗罵道。邊走邊往後瞧去,那男人已經不見了。驀地停下腳步,賀蘭鳶腦子裏回想剛才聽到的話,又想起下午白寒說的話,他們都有提到“山上”。這小鎮只有一座山,他們說的應該也是同一座,山上有什麽?記得白寒說初曉在那裏,而剛才的男人說涅槃重生,難道初曉會出事?應該不會這麽巧吧?

緩慢走了幾步,她又停了下來。心裏難受要命,方才想的那些,像一座山似的壓著她喘不過氣,好像真的有事要發生了。她扔下箱子,拔腳飛快地往山上跑去。

初曉在山上空地中間立著,她已經等了很久了,可白寒還沒有來。時間不斷流逝,她心裏開始有些慌了,白寒不會反悔不來了吧?初曉感覺自己撐不過今晚了,如果沒有入土真不敢想象今天過後,初曉能不能醒過來。

希望白寒會來。

天上的星星很多,很明亮,一閃一閃的像鋪在上面的鉆石一樣。

初曉不知道白寒早就到了,一直在樹後面坐著遙望夜空。他此刻在等蘇舒,如果再過一個小時蘇舒還沒來,他就按初曉說的去辦。一下一下把土挖開,再把她放進去,然後把土鋪上面蓋住她,一層一層鋪嚴實了,再挖開也許真的如她所願,就那樣消失了吧……

芮凡走了,她也要走了,只留下他一個人。他知道初曉撒謊了,也知道她為什麽要騙他說芮凡走了。他全都知道……

那天,初曉說芮凡回家去了的時候,他就懷疑了,芮凡走不可能不跟他親自說一聲。但是他毫無保留選擇相信了初曉,他相信初曉不會騙他。

但事實是,在報紙上登著聖誕節那天有一名華裔女子流血過多死了,無聲無息的死去,同學們也在不停地議論,他記得芮凡也是那天不見的。

他還看見了,初曉說芮凡走了時眼中一閃而過的哀戚。

他不斷在心中否認,可最終在警局裏還是得到了證實,芮凡真的不在了的事實。

他不說,假裝自己不知道,假裝自己被初曉的謊話騙過去了。

以後,他還是不知道的好。

老天爺已經殘忍地取走芮凡的生命了,現在又要取走初曉的……可至少讓初曉見蘇舒一面,再讓她離開吧。

不可以,讓初曉像芮凡留下那樣遺憾……

初曉和芮凡一樣都是奇怪的女孩,兩個人第一次見面還能那麽平靜地面對對方,之後還一見如故患難與共,挺到最後芮凡還沒了性命。他能想象的到,芮凡直到咽氣那一刻都沒有後悔,她一向自信,做什麽都絕不後悔,就像她當初堅定地要和他們一起到法國來一樣。

想到這裏,他都有些懷念那時候了。

初曉有另一個獨立人格了,卻也愛上了蘇舒。可惜這份愛有時間限制,根本不能長久,初曉這是想成全另一個自己吧?不過,蘇舒……他知道嗎?

時間走得無比緩慢,蘇舒還沒來,但是賀蘭鳶來了。

“初曉,你在嗎?”她卻忘了自己根本看不見初曉,即使來了也沒用。感覺有人站在自己身後,她轉過去一看,正是白寒。白寒看著她的右邊,擡手指著一棵大樹,準確是樹的旁邊。“初曉在那裏,她正看著你。”賀蘭鳶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除了一棵大樹孤零零立在那裏,其餘什麽也沒看見。

“她要做什麽?”賀蘭鳶問白寒,現在只有白寒能給她答案。白寒:“她要消失了……蘇舒沒來嗎?”

賀蘭鳶不語。看來答案很明顯了,她真的沒告訴蘇舒。

白寒走過去舉起鏟子在地上狠狠挖起來,冷鐵插進冰冷的土地裏,一層一層翻出混著冰晶的泥土。林子裏除了呼呼寒風就只有挖土的聲音,在空曠的山上,這聲音聽著真令人心驚肉跳。賀蘭鳶不明白他在做什麽,走近問他,“為什麽挖土?”

白寒動作微微一滯,動了動嘴唇,看了她一眼不說話,埋頭接著挖。突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

天色已黑,小鎮又開始下雪了,街上車輛和行人越來越少。路面結著厚厚的冰雪,車子根本不敢開出來,要去哪裏只能步行。

愛花在火爐旁看圖畫書,窗子忽然被吹開,雪花飄進來落在家具上。愛花跑過去搭個小椅子想去關窗,忽然有什麽東西猛地貼在她臉上,像是混著風雪一起過來的,那力道不是很重但也把愛花的小臉蛋弄得紅通通的。眼睛被東西遮住,什麽也看不見,愛花嚇得哇哇大叫起來並哭了起來。蘇舒正在廚房做晚飯,聽見哭聲慌裏慌張地放下菜刀出來,一看吃了一驚,一只很大很奇怪的蝴蝶貼在愛花臉上。似乎是看見他出來了,翅膀才微微顫動了下。

“蝴蝶是使者,它不畏風雪來向你報信,你們的緣分即將重新開始。”

窗外風雪中站著一個穿唐裝的男子,他肩上的毛領被吹得偏向了一邊。這個男子和蝴蝶一樣怪,立在風雪中卻不見有雪花落在他身上,像是刻意避開他似的。

他像是專程來告訴蘇舒什麽。他伸出自己的右手,那只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手心散發著瑩瑩白光,似乎有著某種魔力。

蘇舒問他:“你是誰?”

風一起,蝴蝶從愛花臉上離開,掠過他的手心,被風帶向遠處山上去了。男子指向蝴蝶飛去的方向,說:“山上,有人在等你。”也不知過了多久,蘇舒是被哭泣著的愛花推醒的,小愛花淚眼汪汪的看著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還不時打著嗝,說話都說不順溜,小手指著那黑幽幽的山上。那山上偶爾傳出一聲風吟,不知為何,蘇舒看著那裏心裏有些慌亂,時間越久就越發慌亂。

他衣服都來不及穿回,便急急跑去了山上,看見白寒在那兒倒沒什麽意外,但沒想到早已走掉的賀蘭鳶居然也在這裏,他心裏一跳,悄悄走過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走進了才看見,初曉獨自站在一棵樹下,而白寒正和賀蘭鳶在說些什麽,距離不遠,足夠讓他聽清楚。

看見白寒拖著鏟子的動作,蘇舒身體抖了抖幾乎軟下身體去,勉強扶住旁邊的樹,方才回過神來。初曉站在不遠處就那樣看著白寒挖著,面色發白甚至嘴唇也發白了,看起來虛弱至極。

蘇舒強行忍耐著心疼走過去,伸手止住白寒的行動。

他沒有理會他們的驚訝,而是轉身面對初曉近乎祈求道:“你能不能不消失?”,初曉走過來,身形卻愈發透明了許多,她看著蘇舒,殘忍地搖了搖頭。“不這樣做,初曉醒不過來。”她閉了閉眼,臉上露出很濃重的苦澀笑意來,看得叫人心裏難受。

蘇舒將她摟在懷裏,難過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他伸手摸上了初曉的面孔,點了點頭。這最後一刻,即便真話再傷人,他也不願意騙初曉。他想真正的初曉醒過來,如果這是唯一的辦法,那就這樣成全他,也成全她吧。“我從未把你當做她。”

這是他此刻最想讓她知道的。

初曉慢慢流下眼淚來,“我知道了。”她靠在蘇舒懷中,輕聲答道。

白寒手中的鏟子被蘇舒拿過去,鐵鏟根本不重,可是他卻感覺有千斤重快提不起來。每走一步,都是無比艱難,他手抖了抖,身體幾乎快要軟下去了。蘇舒憋著氣,一下子把鐵鏟插進地裏,使盡全身力氣,一邊接著挖一邊說:“你的墳墓,應該由我來挖。”

這句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在場每個人心上。

賀蘭鳶和白寒知道他是說給初曉聽的,該來的都在這裏了,這裏跟他們沒有關系。他們前後離開那裏,讓他們自己珍惜他們剩下的最後一點時光。

初曉靠近一點,手貼在他背上,隨著他的動作移動手臂。耳邊聽見的話全是蘇舒想告訴自己的心裏話:

“不論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因為我相信你所相信的。”

“我相信我們會再見面。”

“當然會再見,我們還要回大陸,我們一起照顧愛花。”

“……”

初曉笑了,伸手撫摸蘇舒後面的頭發,把散落在衣領裏的頭發輕輕取出來。現在不需要再問那麽幼稚的問題了,在消失前能親耳聽到蘇舒的選擇已經很好了。她安心地躺進那墳墓中,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冰冷,但他還有一句話想問他。

“你認為我和初曉是相同的嗎?”

“……”

“我認為是呢。因為我們都愛上了同一個人,蘇舒,我愛你。”

“……”

“我害怕……”終於,初曉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可是,我再也不能看見你了!我要徹底消失了!”她的臉緊緊貼在蘇舒的後背上,感受這最後的溫暖,以後再也感受不到了。這個人是她最貪戀的,可這個人註定不屬於她,無論怎麽呼喊蘇舒的名字,他都不會回應她。“蘇舒,能抱抱我嗎?”

蘇舒沒有動,正當初曉以為自己這小小的要求被拒絕時,他轉過身來抱住了她,雙臂緊緊勒著她的身體像要把她揉進自己身體似的。蘇舒吻上她冰冷的嘴唇,吻得很溫柔、很認真,讓她如此沈迷在這個吻中。

突然,一滴水砸在她眼角,綻開。

下雨了?

她看向他,楞了一下,伸出手摸摸他的臉龐,對著他露出一個美麗的笑容。

“謝謝你愛我。”蘇舒忍不住哭了出來,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心都空了。

蘇舒抿緊嘴唇,捧著泥土蓋在她身上,渾渾噩噩機械地重覆著自己的動作,看著初曉一點一點消失在泥土下。又看見泥土中間塌了下去,像是有什麽忽然空了,他的手忍不住顫抖起來,幅度越來越大快無法控制,他撲上去把剛剛蓋的土扒開……

裏面除了一條項鏈,什麽都沒有。

仿佛從沒有人躺進去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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