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魚死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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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了很久,警察沒追上來。不對,這車裏會不會安裝了什麽追蹤儀器?上官堇想到這裏背上冷汗淋漓,仔細地檢查了車內一遍,知道沒安跟蹤器才徹底松了口氣。

看著上官堇滑稽在在車裏上躥下跳,一猜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是你提出要用蘇舒的車的,也是你拿鑰匙親自取的,所以他們沒那麽快的手腳,趕在你之前去裝東西。”

“你閉嘴!”

初曉見他神情開始恍惚,擔心他可能被刺激的精神失常了。她小心翼翼地跟他商量說:“你在這裏放我下去吧,你如果帶上我會很不方便。”

以前坐在這車裏是無比的安心,現在別說安心了,安全都有了問題!

上官堇表情布滿陰霾,“你覺得我會放你走嗎?”

“……”

瞧見方向盤上的手,微微顫抖著,初曉默默咽下口水。

也許轉移話題,讓上官堇不再這麽緊張會好一些,千萬別因為他情緒失控,導致他們共赴黃泉,那樣就太冤枉了!

“蔚羽到底怎麽死的?”慘了!怎麽提到這個問題上來了。

“我不知道!她怎麽死的我怎麽知道?!”

還好上官堇沒有發怒,看來這個話題是可以聊下去的。等等,上官堇的反應……難道,他真的和蔚羽的死沒有關系?那他為什麽還做賊心虛的想逃跑的啊?

初曉怔了一下,為了套出更多的真相於是違心道:“我也相信你是無辜的,蔚羽說是你害死了她。”

“我沒有害她,我最多只是見死不救而已。其實我早就後悔了,從被那個人要挾的第一天起我就沒有安生過。”

見死不救?

果然和他有關!

“懦夫!”雖然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光聽到那四個字,初曉還是控制不住罵了一句,“既然你是她男朋友,為什麽不救她?”

對自己的女朋友都可以見死不救,這還是人嗎?

“……我們早就分手了,我扛不住壓力媒體的壓力向她提出分手。”

他和蔚羽交往很順利,感情很好,至少在他出名前是這樣的沒錯。他出名以後,情況變了,公司為了包裝他給他塑造了一個受過情傷的形象,他沒有否認,因為只要那樣他的事業就可以更上一層樓。

蔚羽理解他。她沒有任何怨言,直到被公司發現他們的戀情,再加上他母親也不同意他們在一起,正處於事業巔峰期的他,迫於無奈還是選擇跟蔚羽好聚好散。

不曾想到,時隔兩年,他們居然會再見面。

但因為喬森,那次見面讓他一生良心難安。

“當時我和喬森關系很好,因為他的家庭能助我在事業的道路上,更順風順水,有些時候喬森亂來,我都當假裝沒看見。心想只要自己不參與,就不會被拖下水……可就那麽一次、就一次,我就萬劫不覆了。”

上官堇面呈痛苦之色,“我壓根沒想到蔚羽會想不開跳樓自殺,……這全都是喬森的錯!是喬森侮辱了她,根本和我沒關系!”

“你為什麽不阻止?明明可以救她的,為什麽不救?”分明是在為自己開脫,責任全推到別人身上,沒人攔住他救人,若是他有心怎麽會阻止不了?“蔚羽在遺書中表明她恨你,你還能無恥到說她的死和你沒關系嗎?”

……

所以,現在報應來了……

上官堇不再跟她說一句話。血紅充斥的雙目直直望著前方,緊握雙向盤的手背僅是清晰的青筋,他在忍耐。他也很委屈,現在名聲全都完了,他用隱瞞真相換來的東西一夕間全灰飛煙滅了。

他眼角處滑下的淚水,太遲了;蔚羽的呼救,他再也回應不了了。

那些事,他想擺脫!他什麽都不要了,只想逃出這裏……

忽然前面的車子停下了,上官堇無奈將車停靠在了路邊,有交警在前方路段盤查過往車輛。

初曉眼睛一亮,想到可以大聲求救,可惜上官堇發現了她的意圖。推了她一把,讓她狠狠撞向車窗。初曉被撞得頭暈眼花,聽見他說:“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立刻給我下車!”

初曉心裏連嘆自己是走背運了,上官堇現在的樣子完全瘋魔了,在他身邊多呆一分鐘,就是多一份危險。自救是不可能了,只希望上官堇不會做出更瘋狂的事。

追蹤到上官堇和初曉現在所在的位置,他們立刻趕往那裏,聽守在大廈入口的警員說,上官堇強迫人質上到大廈頂樓。

這下司秦和蘇舒算是確切體會到什麽叫心驚肉跳了。

吳隊長正指揮大家封鎖現場,救出人質,眼尖瞧見蘇舒他們想沖上去,立刻攔住他們。蘇舒把司秦擋在面前,趁著司秦糾纏住吳隊的功夫,自己越過警戒線沖進大廈。

電梯一直停在上面不往下走,他索性往樓梯間跑去。

甩在後面的司秦,低咒了一聲,不顧吳隊的勸言,也緊跟著往裏沖過去。剛走兩步想起一件重要事,“麻煩你們布置救生墊。”不再回頭,堅定地踏進電梯。

樓頂上。

蘇舒氣喘籲籲地爬上來,發現司秦比他早到一步。見他正撲在天臺邊上,手裏好像在拽著什麽,剛上來就掃視了一圈,發現初曉不在。上官堇正站在他身後,使勁想擡起他的腳讓他掉下去。

他大驚失色,過去幫忙拉開上官堇,兩人扭打成一團。

感受到風被身軀沖破劃開,她如同枝頭掙紮搖曳的殘葉,不願落入寒風中。

在劫難逃嗎?

忽然,有像鋼鐵一般強壯有力的手,在她即將掉下去的時候,緊緊抓住了她。

初曉從天轉地旋裏清醒過來,眼中倒映著出現在她頭頂上的那個驚慌失措的臉孔。“司秦!”她往下面看了一眼,懸在空中被重力往下拖去的感覺實在太糟糕了,她擡起手試圖去夠那只大手但就是夠不著。

之前上官堇進大廈想躲起來,在樓梯間她趁他一時沒註意,從後面推他下去,然後自己轉身往樓上跑想求救,結果……

結果是……她正伏在天臺上想喊救命時,上官堇好像追上來了,然後……

真是大意了,沒想到上官堇真敢把她扔下去。

“我不想死!司秦救我!”

“司秦,千萬別松手!”蘇舒大喊一聲。無奈上官堇和他糾纏著,不讓他過去救人。“該死!”他氣憤不已,揮手給了他一拳。

上官堇感覺自己的鼻梁幾乎被這一拳給打斷了,疼得他呲牙咧嘴,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他瘋狂不已,神志不清地喝道:“你們這群混蛋!全是你們害的,不然我也不會變成這樣!”

“如果你沒做,那你逃什麽?只是幾張照片而已,你幹嘛那麽心虛?解釋清楚不就行了!”

“你知道什麽?!什麽都不知道,就閉嘴!”

“你逃不了的,如果出了人命,你就徹底完了!”

上官堇明白自己現在深陷沼澤中,慢慢往下陷的感覺,讓他驚恐不已,他表情由瘋癲變得懼怕向蘇舒求助,“所以你放我走吧。看在我們一場交情的份上,你幫幫我。”

“回去自首吧。”

“不要,我不要自首!”

“去和警察解釋,那張照片為什麽會出現在你的電腦裏,你只要實話實說,警察不會冤枉你的。”

到現在他不可能不明白了,照片一定是蘇舒放上去的,不然他怎麽會知道那張照片一開始在他電腦。娛樂圈哪有什麽兄弟情深,全是假的,喬森不過把他當傭人使喚,蘇舒更是一頭披著狼皮的羊,看上去什麽都不爭,實際上卻在玩陰招。他到底哪裏礙著他了,竟然會不小心被他背後捅一刀。“原來是你害我變得這麽狼狽的!我要你死!”

蘇舒嚇出一身冷汗,見上官堇如野獸般朝他撲來,瞬間楞住了。幸好警察們及時趕到,從後面冒出來控制住失控的上官堇。蘇舒看著被制服在地,仍不斷掙紮亂吼亂叫的上官堇,不明白他剛剛為什麽會說是他還他變狼狽的。

“啊!”

不過老天沒給他那麽多時間去想,耳邊傳來司秦驚恐的聲音。

初曉!

他才正想著,身體卻早已行動起來了。

下落中,初曉感覺到一只溫暖的手,抓住了她,有些疑惑,但是手上傳來的溫暖讓她感到不可思議,她下意識的回握住。

不是沒想過會有一天跳樓,只是沒想到會有一個人奮不顧身和你一起跳。

手指相纏,誰都不想放開誰,這種感覺令她突然無比安心。如果現在的情況不糟糕,她一定會忍不住很開心,甚至會笑出來的。

原來落在半空中是這種感覺,舒服地想讓人睡過去,閉上眼一片漆黑,睜開眼會看見星星。

腦子裏還在想著,他們已經著陸了。身下棉絮般柔軟的觸感,差點讓她誤以為他們進入了天堂。

兩個人躺在安全墊上,雙手沒有分開依舊緊扣著。周圍很吵鬧,跑來跑去的腳步聲和各種喊聲四起,只是絲毫沒有打破他們此刻內心的寧靜。

她問:“你應該是早就知道下面有墊子,才敢和我一起跳下來的吧?”

蘇舒閉著眼睛,說:“廢話,不然我會嫌命長往下跳嗎?”

“也對。”

她坐起身,看了看發會兒楞才收回手。

旁邊的人見他們遲遲不下來,以為他們受了傷,他們趕緊溜下來,示意自己一切安好。

上官堇戴著手銬,押進了警車,初曉擡頭望了一眼天空,自言自語:“都結束了吧……”

身後的人凝視著她,神情專註,只是很快又移開了視線。

從大廈裏沖出一個人影,沖沖跑過來一把抱住了初曉,嘴裏慌亂喃喃念叨:“太好了,你沒事。”

“是啊,我們都沒事了。”

進入案件尾聲的日子,時間的鏡頭像被拉長放大一般,每分每秒都化為漫長的等待。蔚青和林小媛得知這件事後,都紛紛趕來,因為她們是蔚羽的親人,所以張隊把蔚羽死亡前的遺書親手交給了她們。

當林小媛看見上面寫著喬森和上官堇的名字的時候,的確有些吃驚不解為何蔚羽會和他們扯上關系。而一旁的蔚青沒有太多表情,仿佛早已知曉似的。

因為還在進一步審訊當中,所以她們只能接受等待。

可等待的結果卻總令人失意。

警察對以蔚羽男朋友為理由,向上官堇進行調查,查出蔚羽生前與他有過聯系。上官堇沒有再多做狡辯,說出他親眼目睹那人侮辱蔚羽,並將時間和地點都交代清楚了。

聽到了上官堇的供述後,林小媛和蔚青都忍不住抱頭大哭,她們想象不到自己的姐姐居然會遭遇這種事。

那時間正好是蔚羽回來中國不久,蔚羽回國沒有來找她們,也一直不清楚她居住的位置,而上官堇說當時蔚羽住在喬家。

而那人正是被逮捕的另一人——喬森。

喬家請來的律師給出上官堇汙蔑喬森的證據,並說蔚羽並沒有在喬家住過,喬家其他人也都不認識蔚羽。喬家和上官堇的說法不一樣,這時候也分不清到底誰真誰假,此時喬家又要求警方放出喬森。

那份證據不清楚內容是什麽,只是遞呈給上級後不久就得到了批準,喬森被保釋了。

無人相信的上官堇,獨自在昏暗的牢房裏,呆了一個月,最後也證實了他與蔚羽的死無直接關系。

檢察廳門口,喬森和前來保釋他的妻子,一起大搖大擺走出來,蔚青和林小媛一度失控,恨不得啃咬他的肉,如果不是有警察在前面保護她們,只怕她們早已遭那些保鏢們的毒打了。

張皓軒走到喬森身邊,隨時註意喬森的情緒擔心喬森會傷害她們,只要喬森一有動手的念頭他就會趕緊制止。

蔚青一改昔日面對喬森心驚膽戰的模樣,發瘋似的嘶吼,“喬森,你害死我姐姐,你這個混蛋!”

她一想到她那可憐的姐姐死的那麽無辜,她就恨不得撲上去吃他的肉!可恨喬森居然無法定罪!

接到通知的夏安晴和初曉返回警局,倆人一起進來看見這一幕立刻上去拉住她們,也不讓喬家的保鏢靠近傷害她們分毫。

喬森看見初曉她們在這裏,表情明顯很驚訝。

“喬森,我咒你不得好死!”蔚青掙脫她們的手,不聽勸告大聲咒罵喬森。喬森本想自己大度點,不管她們罵什麽都隨她們去,他一個大男人跟女人計較說出去不好聽。誰想蔚青竟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詛咒他,讓他下不了臺,他氣得真想一腳踹死蔚青。

張皓軒擔心道:“蔚小姐你不要那麽激動,先冷靜下來再說吧。”

他剛說完,喬森的聲音緊接響起。“死女人,你不要命了,敢威脅我,信不信我就在這裏送你進去住幾晚!”

“喬大公子,這裏是警局不是你家!如果現在蔚小姐要告你恐嚇我可以再請你回去住幾天的。”

“你敢!”喬森怒目而視。

張皓軒對他笑了笑,“你可以試試我敢不敢。”

看著張皓軒的臉,喬森也知道自己不能在這裏動手只好作罷。心裏暗道:真是晦氣,剛出來就被兩個瘋子纏上。他瞪大著雙眼,一肚子火沒處發,瞧見殷若雪在一旁像木頭一樣杵著,當場大罵起來,“還待在這裏幹嘛?不回家還想看人發瘋不成?!”

說完,丟下自己的妻子,一個人罵罵咧咧地走出去了。

看著喬森走出去的背影,小媛撲進初曉懷裏哭著,“為什麽要放了他?”事情不是已經調查完了嗎?為什麽該得到懲罰的人卻不會被懲罰?

“他妻子給出了他當晚不在場的證明,我們只能先放他走。”

“是不是永遠放過他了?!難道警察也管不了他嗎?難道還要放他出去害其他人嗎?”

“沒有人會放過他的。”

“可是你們現在放過他了,這世上的正義到哪裏去了?”

夏安晴想起一句話,堅定地道出:“正義可能會遲到,但它遲早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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