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媛不想再呆在這裏，她怕自己情緒失控，於是獨自出來走走。只是她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胡北北。

胡北北昨晚換了一個地方作畫，誰知她運氣那麽差，剛把工具從書包裏摸出一一打開來，正要擡手畫呢，就被街道巡邏的警察逮到了。

事情不大，警察通知家長來領人。

來的人是她的姑父。她很小的時候，父母外出打工雙雙遇難，後來是她姑姑把她接到城裏並照顧她。她姑姑對她蠻好的，畢竟她父母的補償金全在她手裏，說是替她收著，實際上那錢成了她兒子上學的學費了，她也有花，但每次她花的時候，姑父都拉長著臉很不高興。到後來姑父給她規定了一個“合理”開銷每一筆錢的計劃，每周她都有一百塊，但裏面包括一天三餐的飯錢、買礦泉水的錢還有坐車的錢，到最後她總歸還能誰下一點點。

於是她把這存下來的錢買了噴漆。

她喜歡噴漆，噴漆的聲音像是一個人在發洩怒火，在不斷地狂吼出來，越用力按壓它的聲音越大。它可以一下子劃出一條很粗的線也可以隨意亂揮舞毀滅一幅畫，它不夠細心，用它的人也不需要細心，想到什麽都可以隨意畫出來。

姑父這次把她領出來，耳提面令似的給她下了通牒不許她在逃課去畫噴漆了，她答應了。不過她說了謊，她以後每晚還是會去的。

“你哭了。”

她的眼睛腫腫的明顯是哭過了，只有瞎子才看不出來，但是除此之外胡北北想不到該怎麽跟她說了。該不會和她那個男朋友有關吧？還有她怎麽會在這裏啊？“你怎麽在這裏？”

林小媛抹幹了淚水，“那你怎麽在這裏啊？”

看出她有意回避不想說，胡北北也不介意，俏皮一笑：“畫畫的時候被抓了。”

“那些警察神出鬼沒的，我才把東西擺好正要畫的時候，人就從後面冒出來了，那巧合的，我都快以為他們是故意埋伏在那裏，等我上鉤的了！……不過仔細想想不太可能，我總不會在街頭畫個畫，就不是良民了吧？若果是這樣，那天下所有的流浪畫家就都該被抓起來了！”

前面她說的是事實，只不過在她有意而為下，形容得有些誇張，中間停頓了一下，她故意做出沈思狀，微微分析道來。結果還是蠻好的，林小媛聽了以後真的笑了。

“早跟你說過要早點回家，現在信了吧？所以說晚上在外面閑逛就會有警察叔叔來親自送你回家。”

胡北北撇了撇嘴，沒反駁她的話，不過想起那天看見的那個人她忍不住問了一句：“那人是你男朋友吧？”

那人？男朋友？

她指的是容景澈。她見過和她在一起的人只有他。

之前不是，現在是了。不過她認為這些沒必要和她說的那麽清楚，就直說了結論。“是啊，怎麽了？”

“沒什麽。”

其實很想告訴她，他們在一起很不般配，只是她沒道理跟林小媛說這種話呢。在林小媛的註視下，她選擇了緘口不言。

她們聊了一會兒，才發現她們的學校離得不遠。小媛的大學在這一帶很有名氣的，尤其是裏面語言系人才輩出，個個都是帥男靚女。大學附近只有一所中學，隔了三條街道，名氣不大，升學率也不高，主要是靠藝術分考進本科的。

她們各自聊著自己在學校裏的生活，漸漸都對彼此有了一個了解。林小媛是個愛學習的，學習很優異的學生。胡北北不愛學習只愛畫畫，不抽煙不喝酒不濫交只是愛逃課，算不上壞學生。知道她們聊到自己從小長大的經歷，才發現彼此有一個很大的共同點——都是孤兒。

“北北。”

一個中年男子在警察局門口老遠地朝這裏吼了一聲。

是胡北北的姑父。

胡北北不舍地說了聲再見，就和她姑父一前一後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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