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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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師兄,你饒了我吧,那化靈蠱是吳峰養的,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地上的女人在枯枝敗葉間蜷縮扭曲,臉被頭發遮掩,看不清如何猙獰,只能透過發絲瞧見她兩眼中的血絲。

我點了她不止一處穴道,雖腰部以下癢得難以忍受,雙臂卻如斷了一般,連動動手指都做不到。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種錯誤我早就領教過多次,當然是接受教訓,一上手便直接將花容從昏迷中逼醒。

她被玄玉從半空扔下,全身多出骨折,還伴有內傷,半死不活的昏在這,可憐兮兮的吐了點血沫子。

我只是蹲在她跟前拿著根樹枝,悠哉悠哉的在她身上東戳一下,西戳一下。

每戳一下,總能伴隨不同的效果體驗,這可讓花容難過的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師兄,我求求你,饒了我吧,你讓我做什麽都行,不要……不要……”

一旁吃得大腹便便的龍兒,傳音入耳,十分鄙夷的說道:“你這道士是假的吧,就不怕被人聽見,以為你在強迫女子做那等事情。”

我拿樹枝的手一抖,說道:“就算跟你無關,我戳不到吳峰,還不能拿你出氣?你若能解蠱,我還能饒你一命。你若不能解,那蠱能讓我多難過,我就能讓你多難過。”

話說完,我戳的更加帶勁了。

龍兒別過頭,不忍直視,說道:“老東西,真是壞透了。”

花容聽不到龍兒的傳音,被我戳的再度哭泣出聲,她本就受傷,無力喊叫,縱使痛癢難止,也只能哼哼唧唧,聲音傳出去,確實十分糟糕。

但那又如何,深山老林,誰會聽到。

我無所謂,從頭到腳挨個的戳過去,待她全部體驗完畢,挑選了一個她哭的最是情真意切的穴道,戳完之後,坐到了一旁開始淡定圍觀。

腳底板的穴道,不論痛癢,皆能牽動全身。我柱著樹枝觀看花容渾身抽搐兩眼翻白的模樣,一言不發,直到這女人昏過去,才換個穴道將她戳醒,然後繼續圍觀她的狼狽模樣。

循環往覆了三次,花容撐不住了,一邊流淚,一邊喘著氣的笑道:“這蠱能解,師兄息怒……”

嗯,能看出我發怒了,算你有長進。

我解了她的穴道,繼續坐在一邊淡定的看著她。

她抽抽搭搭喘了幾口氣,緩過勁後,說道:“此蠱寄生於血中,在全身流轉,以蘊含靈氣的血液為食,只有進食之時才會放出劇毒將靈氣化為己用,所以,你只要不聚靈氣,這蠱不會傷你分毫。”

我擡枝欲戳,她渾身一顫,使勁往旁邊縮了縮,顫抖道:“此蠱隨血游走,無法根除,要麽,便是拋棄肉身,單修元神……”

我舉著樹枝拍拍她的臉,說道:“師妹,這蠱種在我身上,能不能修元神,你覺得我會不清楚?”

花容努力往一邊蜷縮,躲避著樹枝,顫聲道:“還有一種解法,須得將全身血液排出體外,一滴都不剩……”

我把樹枝又移到了她的腳底板,她雙腿一縮,哭泣道:“培養此蠱,就是為了取你性命,怎會去想解法,你殺了我吧……”

她這是真的沒轍,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我一點頭,站了起來,說道:“行。你走吧。”

她一怔,止了哭聲,問道:“你……你放我走?”

我笑道:“放過你是不可能的,我在你身上打了一道劍氣,如果我心情不好,那道劍氣就會爆發,具體效果麽,你的蠱讓我怎麽難受,我這道劍氣也會讓你怎麽難受。你想不出解蠱的法子,這劍氣也自然無解。吳峰去找墨白來對付我,也該回來了,我若死了,你也活不了,剩下的日子,你可別浪費,找到你家男人,多多陪陪他吧。”

“啊?”花容楞住了,擡著一張臟兮兮的臉茫然無措的望著我。

我一擡手,樹枝狠狠的抽打在她身上,口中喝到:“還不滾!?”

她哎喲一聲,抱住了腦袋,在地上滾了兩滾,當真是連滾帶爬的往山下溜了。

我站在山坡上,看著花容艱難的挪下山,扔了樹枝,拍拍手上的塵土,搖頭嘆道:“想當年,她可算是終南山上的一道風景,除了我和小師弟,其他的師弟全都圍著她轉。沒成想,現在她居然成了這副模樣,面目全非啊。”

龍兒繞到了我身邊的樹上,說道:“你感慨個屁啊,明明是你家那頭傻鳥把人家折騰成這樣的。好歹你們也算是師兄妹一場,你這下手真是一點情面都不講,懂不懂什麽叫憐香惜玉?”

我一轉身,與花容走了個反方向,說道:“出家人眼裏只有陰陽乾坤,哪有什麽香,哪有什麽玉。剝掉皮囊,我只看到了蛇蠍,需要留什麽情面?”

龍兒從樹上彈跳至我肩頭,在我耳邊嘶嘶出聲,氣惱道:“蛇蠍怎麽拉?蛇蠍吃你家大米了?”

我一揚手,把她的腦袋從我耳邊挑開,說道:“別的蛇蠍不知道,你還真吃我家大米了。”

“咬死你哦!”龍兒再度叼上我的手指,架勢十分兇猛。

我垂著手任由她掛在我手指上,嘆道:“別再咬了,小心吸一肚子蠱蟲,跟著我一塊倒黴。”

龍兒連忙松口,呸呸了幾聲,說道:“老東西,壞透了。”

我嘿嘿笑著,說道:“你猜,花容就這麽回去,吳峰會不會想法子把那道劍氣逼出來?”

龍兒呸了半天,說道:“我怎麽知道。”

我低頭瞧了她一眼,問道:“你在平西王府埋伏了這麽些天,究竟知道些什麽吧。”

龍兒輕哼一聲,說道:“我只忙著在蟲堆裏翻騰,誰知道那些凡人的屁事。”停頓了片刻,又說道:“不過,我倒是聽他們提起過,皇帝派韋小寶來雲南沒安好心,只要韋小寶敢耍花樣,吳三桂就立刻起兵造反,還要拿韋小寶和建寧公主祭旗。他們已經把蠱都準備好了。不過,這計劃,已經被你家傻鳥給徹底掀翻了。平西王府裏的蠱蟲都沒了,吳峰身上大概也只剩了對付妖怪用的蠱,那韋小寶安全的很,不用管他。”

我把她盤了起來,拎到眼前,奇怪道:“我發現你們一個個的都對韋小寶成見頗深啊。”

龍兒道:“這不廢話嗎。我在宮裏當太後的時候,沒少被那臭小子算計。我是什麽身份,大清太後啊,活了上百年的龍啊,居然被這麽個小屁孩耍了。換了你,你能對他有什麽好臉色?要真玩起心眼,吳三桂肯定不是他的對手。那臭小子是見空子就鉆,既不要臉也不講道理,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誰能算計得過他呀。”

我笑道:“你這評價,可真是擡舉他了。”

龍兒道:“韋小寶那邊你不用操心,天地會那麽多高手護著他,還有雙兒在他身邊,連吳三桂身邊都有他的內應,能出什麽事。你該操心的,是墨白馬上要來取你性命,你打算怎麽應對?”

我將龍兒揣進袖中,嘆道:“不知道,等他來了再說吧。”

龍兒問道:“那你剛才就那麽把那女人放回去,並不是因為你已經有主意了?”

我嗯了一聲,說道:“所以我才問你,吳峰會不會幫她逼出劍氣啊。”

龍兒一陣沈默之後,說道:“會如何,不會又如何?”

我答道:“會,那麽她就是一件武器。不會,那她就沒用了。”

龍兒繼續問道:“那這武器,又是怎麽個用法?”

我嘿嘿的笑道:“劍氣這東西,極具攻擊性,你想讓它聽你的話,不可能,不管用內力真氣還是法力靈氣去逼它,它都會視作挑釁,直接逆流而上,攻入施力之人的經脈。吳峰中了劍氣,肯定會去找墨白,墨白若是出手,嘿嘿。”

龍兒輕哼了一聲,說道:“一道劍氣能抵什麽用,墨白再不濟也是太華山掌門,就算中了劍氣,他還有門人呢,還有法寶呢,還有三山四海的狐朋狗友呢。你小心別把他逼急了跟你同歸於盡。”

我笑道:“我就是要把他逼的狗急跳墻。砍了他多沒意思,氣死他才讓人痛快。”

龍兒長長的嘆了口氣,說道:“墨白究竟是有多想不開才會一個勁的盯著你給自己找不痛快啊。”

我無奈道:“我怎麽知道。”

“幸虧你不是我媽。”龍兒感慨了一聲,說道:“我爹總把我媽誇得像天上仙女一樣,什麽溫柔美麗善解人意秀外慧中什麽的,感覺是把全天下稱讚女人的詞全用上了。他嘴裏的我媽,跟你啊,完全就是兩個人嘛。你也實在太讓人失望了。”

我呵呵了一聲,說道:“你爹那叫情人眼裏出西施。事實上,你媽特小家子氣,而且特矯情,還死鴨子嘴硬特要面子……”

“停停停……”龍兒打斷了我的自我評價,說道:“拜托你給我留點念想行嗎?”

“行,我不說了。”我一閉嘴,當真沈默了。

換了個山坳繼續打坐,我占據一塊石頭,龍兒占據一個石塊,我在測算不依靠靈氣所能發揮出的劍心效果,龍兒大概在嘗試著聚靈氣化人形。

昆明這地方,當真是塊難啃的硬骨頭,不光攻不進去,還倒硌了自己一嘴牙。不過麽,能廢了吳峰這一顆棋子,那個所謂的生死大劫,應該也不足為慮了。

一夜過去,清早時分,我沒有打擾龍兒休息,自行去山裏覓食。打了幾只山雞回來,架火烤了,閑來無事,摸出陳圓圓給的狐貍毛在手裏把玩。

這都多少天過去了,吳三桂的部署已被完全打亂,不論是九尾狐還是韋小寶,都可以主動出擊了吧。

為何還沒有信傳來呢?

我捏著石子開始給韋小寶測運勢,卦象顯示依然為有驚無險。

韋小寶有驚無險,那便是我方有驚無險,阿珂有驚無險。

而這個驚,卻不知會驚到何等地步了。

唉!

管他經過是如何的跌宕起伏,只要結局大團圓,就無需多想。

我安下心來繼續烤雞,龍兒忽然慢吞吞的說道:“又在操心昆明的事呢?”

我很大方的承認道:“就算我不能亂跑,打聽不到消息,算個卦總還是可以的。”

龍兒道:“我聽說,你們測字算命的,從來不給自己算,因為不準。”

我搖頭道:“沒這回事。算得準的,是怕算出自己的死期後,活著的每一天都是折磨。算得不準的,那當然也沒有必要給自己算了。”

龍兒不屑的嘁了一聲,說道:“昆明城內的消息,我給你弄來了。”

“哦?”我端正了表情,朝著龍兒一拱手,十分諂媚的笑道:“洗耳恭聽。”

龍兒鄙夷的往後挪了挪,說道:“公主別苑的高手都撤回王府了,韋小寶已帶了人去找吳三桂理論,吳峰還沒出現,阿珂的事,暫時還控制在凡俗的界面上。只是昆明城已被吳三桂圍住,韋小寶送往京城的書信全被攔截,朝廷的援軍是指望不上了。我估摸著,韋小寶還指望著你能救場呢。”

我摸摸下巴,說道:“你那眼線,有沒有查探到陳圓圓和九難的動向?”

龍兒道:“那眼線只是公主身邊的一個小宮女,活動範圍有限,查探不到太多的事。能傳來這些消息,已算不錯了。”

我看著昆明城的方向把各種可能的發展都思考了一番,最終總結是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遂不再提這件事,把註意力放在了果腹一事上。

龍兒一邊吃雞,一邊絮絮叨叨的說她現在的狀態十分該死,讓我想辦法幫她趕緊的恢覆法力。

我拖著一個凡人的身軀十分想表示愛莫能助,但一想她也是在為接下來的麻煩著急,便存了一個安慰的心思,帶著她在山裏四處找藥。

昆明城外的山裏,樹多草多,蛇蟲鼠蟻更多,一天找下來,能用的草藥沒找到,卻讓龍兒又收獲了不少能去打聽情況的哨探。

山裏凡能見到的蛇都被打發往昆明城去了,我隨意的尋了些能解毒的常見藥,一字排開擺放到龍兒面前,由她自己挑選入口。

當然,龍大小姐對此是相當不滿的,不光一口沒吃,還差點往我手指上又添了幾個牙印。

我發現這條臭長蟲是越發的刁蠻任性了。

肯定是被宮九給慣壞了。

黃昏時分,天邊的雲層略有稀薄,被風拽成了一道一道的橫線。夕陽落下,最後一絲光線映於天際,竟是極為少見的紫青鎏金。

龍兒揚高了頭,盯著天空久久不做聲。

我垂下頭,看著她,問道:“墨白來了?”

龍兒縮回腦袋,盤成一團,說道:“墨白來了。”

我掏出了狐貍毛,嘆道:“昆明城大人多,稍不留意便是生靈塗炭,只望墨白還記得自己正道翹楚的身份,別做的太過分。”

龍兒應道:“他算個屁的正道翹楚,就那小心眼,哪裏有修道中人淡泊名利的樣子。你看到天邊紫氣了吧,那老東西這一次肯定還帶著了不得的幫手。能引發天地色變的,肯定不是修道界的那群廢物。他要真弄來了什麽上古兇獸,你真有把握活命?”

“上古兇獸?”我無畏的一笑,說道:“正巧。我這也有只上古妖獸。到時候,就來個人對人,妖對妖,神仙對神仙,廢物對廢物唄。”

龍兒嘆了口氣,說道:“只要你不怕生靈塗炭,我奉陪。”

我搖搖頭,說道:“我當然怕,萬千孽障加身,那可不是鬧著玩的。我可不想再渡幾輩子的劫了,戰場在哪裏,得由我決定。”

龍兒擡頭看我,問道:“你能決定?”

我一笑,說道:“他墨白是沖著我來的,我在哪,戰場自然便在哪。塗炭生靈的業果,我擔不起,他更擔不起。”

龍兒道:“你一個人,被封了法力,要對付一個門派,對方還有妖獸助陣,怎麽算都是你吃虧,為什麽不告訴你師父,太華山如此已算是要跟你們終南山結仇了啊。”

我抄懷笑道:“要請我師父出山,總得有個像樣的理由,僅憑一個墨白,還不至於勞動師父他老人家。其實,我還想留著墨白,幫我試試解蠱的方法。”

龍兒驚道:“你想到方法了?”

我笑道:“算不得什麽方法,管不管用,試試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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