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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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一直到晚飯結束，林師禾都覺得這兩個孩子之間的氛圍不對勁兒，但又不好開口問，只當是自己在，兩人不好意思。與此同時，也擔心是自己從小把兒子管得太嚴，所以寧兗連如何跟戀人相處都不會。
臨回臥室前，終於忍不住了，林師禾小聲叫住落單的寧兗，說道：“兩個人既然決定了一起生活，就為睡前有個說話的伴兒，病了有個給簽字的人，你老對人冷著一張臉，算怎麽回事。”
“媽，沒有，沒冷著他。”寧兗否認道。
“你這孩子，凈說瞎話，我又不是看不見，這一晚上，小梁又是給你夾菜又是賠笑臉的，你倒好，只顧著埋頭吃飯。之前要死要活跑來找人家的是你，現在對人家不理不睬的也是你，做人不能這樣，小兗。”
“……我知道了，媽，以後不這樣了。”寧兗簡直滿肚子的無語，思來想去也是怪自己，當時怕刺激剛醒來的林師禾，給自己挖了這麽大一坑。
“好了，回房休息吧，這兩天在醫院陪床,你也累壞了。”
寧兗點點頭，發現林師禾絲毫沒有挪動一步的意思。
“您也快睡吧，明天約了去看那位專家的。”
“沒事兒，我看著你進去。”
寧兗本來就在愁今天要怎麽偷偷在客廳睡一覺不被人發現呢，這會兒可好，被林師禾抓個正著，眼下是沒法逃了。
寧兗無奈地進到主臥後，一關門，正對上梁梓一雙幸災樂禍的眼。
“你堂堂一個公司老板，怎麽住這麽小的房子？”寧兗用目光逡巡一圈，發現在這房間裏根本無法跟梁梓保持五米以上的安全距離。
“房子小，但床大啊。”梁梓悠閑地靠在枕頭上，放下手中的書，近距離地觀賞寧兗拿他沒辦法的模樣。
寧兗假裝沒聽見梁梓的話，自己抱了一床被子，往飄窗邊走去。他小心翼翼地坐上去後，直接伸手將窗簾拉上，也算勉強隔開了彼此的存在感。
梁梓往靠近窗邊的位置挪了挪，順手將房間裏的燈關掉，問：“阿姨剛剛是不是說了，兩個人住一起，以後晚上睡不著，好歹身邊也有個能說說話的人，寧老師不聽話了嗎，怎麽不理我？”
寧兗在裏面翻了個身，決定把無話可說的態度貫徹到底。
“阿姨剛剛說你要死要活跑來尋找的人，是我嗎？”
得理不饒人的梁梓光著腳下了床，剛準備跟對方繼續追問一番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的名字，當著寧兗的面，直接按了接通鍵。
“沒睡呢，你又怎麽了？”
寧兗沒聽見電話另一頭說了什麽，單就憑梁梓的語氣，能聽出來，應該是個很熟悉的人。
隔了一會兒，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翻東西的動靜，接著，是衣櫃打開的聲音，然後寧兗聽見梁梓邊笑邊答話：“小崽子，用不著你操心，東西給你收起來了，有時間記得過來取。”
這下，寧兗確認了，這通電話，是梁梓那個小男友打過來的。
意識到對方的身份後，寧兗再次被重新湧上心頭的羞恥感包圍，等待通話結束的每一秒，都像是在等待道德枷鎖的打破，十分煎熬。
反而是最應該緊張的梁梓，沒有一絲“奸情”被“撞破”的心虛感，掛了電話，他直接沖著寧兗躺下的位置便去了。
只是聽見對方向自己靠近的聲音，寧兗的心臟就立刻狂跳起來，他突然生出一種奇怪的預感，如果現在不離開這個房間，他和梁梓，真的會徹底傷著那個善良可愛的小男生。
他掀開窗簾，拖鞋也顧不上穿，徑直向臥室門走去。
梁梓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但反應比他還快，從寧兗身後把人攬進了自己懷裏。
“跑什麽？梁梓問他。
寧兗一邊用力掰開梁梓緊緊困著他的手，一邊搖頭：“我這樣太壞了，梁梓。”
“壞？”反問了一句，梁梓立刻意識到，寧兗突然的情緒變化是因何緣由，“聲稱自己是壞人的人，一聽我跟別的男人打電話，就急著要從我房間裏跑出去？不應該是故意纏著我，發出點什麽暧昧不清的聲音，讓我在對方面前解釋不清嗎？”
寧兗終於從梁梓的禁錮中逃出來，但梁梓眼疾手快，整個人貼在房門上，把路堵得死死的，像放學路上欺負好學生的小混混似的，借著外面漏進來的月光，抱臂緊盯著氣急敗壞的寧兗看。
寧兗一邊推他，一邊又擔心被另一間臥室裏的林師禾發現，只能委屈地壓低聲音：“你別這樣，梁梓，以前你不是這種三心二意的人。”
“我什麽時候三心二意了？”
“你已經跟別人在一起了，突然追著我跑到瀝城來不說，還深夜將前任留宿家中，剛剛又要抱我，你明明，你明明才剛跟你男朋友打過電話，梁梓，你也變壞了。”
寧兗想躲起來自己緩一緩，可梁梓偏偏不肯放過他，堵住他唯一可以逃跑的路，他猶豫了幾秒，只能重新回到窗簾後面，盡可能壓抑著心中洶湧的情緒，跟梁梓說道：“明天早上起來，我會帶我媽離開的，梁梓，你真不能這樣對人家……”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那個男生叫什麽，只記得姓申，“小申是個很善良的孩子，你好好愛他。”
說後半句的時候，寧兗的聲音都在抖。
他整個人埋進被子裏，難過到頭開始疼，比之前熬夜看文獻的時候還要疼，他想不通，為什麽，為什麽自己明明知道梁梓有了新戀情還沒能做到徹底斷了聯系，為什麽梁梓有了新歡還來跟舊愛糾纏，自己變得不好了，梁梓也不好了，他們都不好了。
梁梓聽到寧兗的哭腔了。
他收起玩鬧的心思，往前走了幾步，卻又不敢靠得太近，心疼地開口認錯：“寧兗，是我不好，我不該騙你，我沒有什麽別的男朋友，從以前到現在，都只有你一個人，你出來好不好，別自己躲著哭。”
寧兗不開口，他便不敢再動，只能站在原地繼續解釋。
“寧兗，真的，我沒跟申粵好，他是我以前老師的孩子，那次你碰見他住我家，是因為跟女朋友吵架被趕了出來，當時你誤會我和他的關系，也是我故意沒否認，是因為自私地想看你吃醋的樣子。”
說著，梁梓低下頭，在黑暗中露出頹唐的表情：“你能來找我，我其實特別特別開心，自打畢業後，我就再也沒這麽開心過了。你記得嗎，咱倆好的時候，我跟你分開三天都想得抓心撓肝，可你冷冷靜靜拋下一句話，就離開我四年，所以我心裏沒底，害怕你又像以前一樣不珍惜我，害怕最後我們還是沒辦法好好地在一起。”
“寧兗，這四年，其實你也是想我的，對嗎？阿姨說不反對我們在一起，你就立刻跑來找我了，對嗎？”他走到窗邊，只要一擡手就能拉開窗簾把那個日思夜想的人緊緊摟進懷裏，可他還是小心翼翼地問了一遍，“寧兗，我抱你出來，我們聊一聊，好不好？”
“一分鐘，”盡管梁梓一秒鐘都不想等了，但還是決定給寧兗消化剛剛那些話的時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等待的時間裏，每一秒都如同過了一個秋冬那麽久，墻上的時鐘在異常安靜的空間裏發出清晰的“噔噔”的聲音，梁梓在心裏默數了六十個數，立刻掀開窗簾，顫抖著擡起胳膊，把寧兗從被子裏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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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晚飯結束，林師禾都覺得這兩個孩子之間的氛圍不對勁兒，但又不好開口問，只當是自己在，兩人不好意思。與此同時，也擔心是自己從小把兒子管得太嚴，所以寧兗連如何跟戀人相處都不會。
臨回臥室前，終於忍不住了，林師禾小聲叫住落單的寧兗，說道：“兩個人既然決定了一起生活，就為睡前有個說話的伴兒，病了有個給簽字的人，你老對人冷著一張臉，算怎麽回事。”
“媽，沒有，沒冷著他。”寧兗否認道。
“你這孩子，凈說瞎話，我又不是看不見，這一晚上，小梁又是給你夾菜又是賠笑臉的，你倒好，只顧著埋頭吃飯。之前要死要活跑來找人家的是你，現在對人家不理不睬的也是你，做人不能這樣，小兗。”
“……我知道了，媽，以後不這樣了。”寧兗簡直滿肚子的無語，思來想去也是怪自己，當時怕刺激剛醒來的林師禾，給自己挖了這麽大一坑。
“好了，回房休息吧，這兩天在醫院陪床,你也累壞了。”
寧兗點點頭，發現林師禾絲毫沒有挪動一步的意思。
“您也快睡吧，明天約了去看那位專家的。”
“沒事兒，我看著你進去。”
寧兗本來就在愁今天要怎麽偷偷在客廳睡一覺不被人發現呢，這會兒可好，被林師禾抓個正著，眼下是沒法逃了。
寧兗無奈地進到主臥後，一關門，正對上梁梓一雙幸災樂禍的眼。
“你堂堂一個公司老板，怎麽住這麽小的房子？”寧兗用目光逡巡一圈，發現在這房間裏根本無法跟梁梓保持五米以上的安全距離。
“房子小，但床大啊。”梁梓悠閑地靠在枕頭上，放下手中的書，近距離地觀賞寧兗拿他沒辦法的模樣。
寧兗假裝沒聽見梁梓的話，自己抱了一床被子，往飄窗邊走去。他小心翼翼地坐上去後，直接伸手將窗簾拉上，也算勉強隔開了彼此的存在感。
梁梓往靠近窗邊的位置挪了挪，順手將房間裏的燈關掉，問：“阿姨剛剛是不是說了，兩個人住一起，以後晚上睡不著，好歹身邊也有個能說說話的人，寧老師不聽話了嗎，怎麽不理我？”
寧兗在裏面翻了個身，決定把無話可說的態度貫徹到底。
“阿姨剛剛說你要死要活跑來尋找的人，是我嗎？”
得理不饒人的梁梓光著腳下了床，剛準備跟對方繼續追問一番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的名字，當著寧兗的面，直接按了接通鍵。
“沒睡呢，你又怎麽了？”
寧兗沒聽見電話另一頭說了什麽，單就憑梁梓的語氣，能聽出來，應該是個很熟悉的人。
隔了一會兒，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翻東西的動靜，接著，是衣櫃打開的聲音，然後寧兗聽見梁梓邊笑邊答話：“小崽子，用不著你操心，東西給你收起來了，有時間記得過來取。”
這下，寧兗確認了，這通電話，是梁梓那個小男友打過來的。
意識到對方的身份後，寧兗再次被重新湧上心頭的羞恥感包圍，等待通話結束的每一秒，都像是在等待道德枷鎖的打破，十分煎熬。
反而是最應該緊張的梁梓，沒有一絲“奸情”被“撞破”的心虛感，掛了電話，他直接沖著寧兗躺下的位置便去了。
只是聽見對方向自己靠近的聲音，寧兗的心臟就立刻狂跳起來，他突然生出一種奇怪的預感，如果現在不離開這個房間，他和梁梓，真的會徹底傷著那個善良可愛的小男生。
他掀開窗簾，拖鞋也顧不上穿，徑直向臥室門走去。
梁梓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但反應比他還快，從寧兗身後把人攬進了自己懷裏。
“跑什麽？梁梓問他。
寧兗一邊用力掰開梁梓緊緊困著他的手，一邊搖頭：“我這樣太壞了，梁梓。”
“壞？”反問了一句，梁梓立刻意識到，寧兗突然的情緒變化是因何緣由，“聲稱自己是壞人的人，一聽我跟別的男人打電話，就急著要從我房間裏跑出去？不應該是故意纏著我，發出點什麽暧昧不清的聲音，讓我在對方面前解釋不清嗎？”
寧兗終於從梁梓的禁錮中逃出來，但梁梓眼疾手快，整個人貼在房門上，把路堵得死死的，像放學路上欺負好學生的小混混似的，借著外面漏進來的月光，抱臂緊盯著氣急敗壞的寧兗看。
寧兗一邊推他，一邊又擔心被另一間臥室裏的林師禾發現，只能委屈地壓低聲音：“你別這樣，梁梓，以前你不是這種三心二意的人。”
“我什麽時候三心二意了？”
“你已經跟別人在一起了，突然追著我跑到瀝城來不說，還深夜將前任留宿家中，剛剛又要抱我，你明明，你明明才剛跟你男朋友打過電話，梁梓，你也變壞了。”
寧兗想躲起來自己緩一緩，可梁梓偏偏不肯放過他，堵住他唯一可以逃跑的路，他猶豫了幾秒，只能重新回到窗簾後面，盡可能壓抑著心中洶湧的情緒，跟梁梓說道：“明天早上起來，我會帶我媽離開的，梁梓，你真不能這樣對人家……”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那個男生叫什麽，只記得姓申，“小申是個很善良的孩子，你好好愛他。”
說後半句的時候，寧兗的聲音都在抖。
他整個人埋進被子裏，難過到頭開始疼，比之前熬夜看文獻的時候還要疼，他想不通，為什麽，為什麽自己明明知道梁梓有了新戀情還沒能做到徹底斷了聯系，為什麽梁梓有了新歡還來跟舊愛糾纏，自己變得不好了，梁梓也不好了，他們都不好了。
梁梓聽到寧兗的哭腔了。
他收起玩鬧的心思，往前走了幾步，卻又不敢靠得太近，心疼地開口認錯：“寧兗，是我不好，我不該騙你，我沒有什麽別的男朋友，從以前到現在，都只有你一個人，你出來好不好，別自己躲著哭。”
寧兗不開口，他便不敢再動，只能站在原地繼續解釋。
“寧兗，真的，我沒跟申粵好，他是我以前老師的孩子，那次你碰見他住我家，是因為跟女朋友吵架被趕了出來，當時你誤會我和他的關系，也是我故意沒否認，是因為自私地想看你吃醋的樣子。”
說著，梁梓低下頭，在黑暗中露出頹唐的表情：“你能來找我，我其實特別特別開心，自打畢業後，我就再也沒這麽開心過了。你記得嗎，咱倆好的時候，我跟你分開三天都想得抓心撓肝，可你冷冷靜靜拋下一句話，就離開我四年，所以我心裏沒底，害怕你又像以前一樣不珍惜我，害怕最後我們還是沒辦法好好地在一起。”
“寧兗，這四年，其實你也是想我的，對嗎？阿姨說不反對我們在一起，你就立刻跑來找我了，對嗎？”他走到窗邊，只要一擡手就能拉開窗簾把那個日思夜想的人緊緊摟進懷裏，可他還是小心翼翼地問了一遍，“寧兗，我抱你出來，我們聊一聊，好不好？”
“一分鐘，”盡管梁梓一秒鐘都不想等了，但還是決定給寧兗消化剛剛那些話的時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等待的時間裏，每一秒都如同過了一個秋冬那麽久，墻上的時鐘在異常安靜的空間裏發出清晰的“噔噔”的聲音，梁梓在心裏默數了六十個數，立刻掀開窗簾，顫抖著擡起胳膊，把寧兗從被子裏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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