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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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梓川哥面前扮乖了
——餘樂備忘錄
這種困擾□□男性一生的問題，一旦對象從自己的媽和女朋友換成了大老爺們和小妹妹，就會變得十分好作答。
陌梓川拖著行李，滾輪咕嚕的在石磚路上發出響聲，答的沒半點遲疑：“救你。”
餘樂臉上瞬的漾開笑意，唇角翹起弧度，蹦了兩下跟上對方，又樂呵呵地問：“那我和傅亦安同時因為□□被派出所抓了，你只能保一個，哥你保誰？”
“.....”陌梓川眸色淡淡，側過臉看了她一眼，表情平靜，“按照法律，我誰都保不了。”
“.....”
“不過我可以考慮，做你的律師，”陌梓川收回視線，語調懶懶，“讓你少判幾年。”
餘樂低頭想了會兒，捏了捏拳：“那就是會比傅亦安蹲牢少蹲幾年的意思？”
“.....”陌梓川懶得再開口說什麽，敷衍點了下頭。
餘樂沈默跟著對方走了大半路，內心思想鬥爭半晌，嘆了口氣：“那也行吧。”
“.....”
-
行李都搬上車後，傅亦安有意添堵的先拉開了後座的車門，整個人沒骨頭的躺了進去。
司機扭過頭來詢問地址，陌梓川掃了一眼明顯不想管事的傅亦安，拉開副駕駛位的車門，坐下和司機說明地址。
餘樂連著深呼吸幾次，憋著的氣兒才洩了點，拉開後座的車門，不情不願地稍坐在傅亦安身旁。
傅亦安懶懶靠在椅背上，兩條長腿大爺似的斜放直敞開，餘樂的表情說嫌棄都有些不夠，動作明顯的往遠離他的地方挪了又挪。
“我剛剛問了梓川哥，”餘樂看向他，聲量放小，尾音卻止不住上揚，“他說我和你掉水裏，他會救我。”
傅亦安看她的表情簡直有點兒心疼，“這不廢話嗎小妹妹？你傅哥哥會游泳。”
“.....”餘樂堅強地繼續說，“梓川哥還說如果我倆都因為□□被抓了，他會讓我少蹲幾年牢。”
傅亦安疼愛地揉亂她的腦袋，“他不愛你，是真男人的話就應該想辦法讓你別蹲牢，明白？”
餘樂看準後視鏡不會照到的地方，用力往對方爪上一拍，兇狠往他臉上一瞪，“你就是嫉妒。”
立交橋處塞了車，夕陽的光點在珠江水面躍動，司機開了粵語廣播電臺也蓋不住後座兩人鬥嘴的聲音，沒忍住笑了笑，也是閑的問了一句：“你們是三兄妹啊？”
傅亦安滿腦子想著怎麽回懟餘樂，餘樂滿腦子不想和傅亦安拉上什麽兄妹關系，氣氛沈默半晌，副駕駛一直未曾開口的青年，垂眸淡聲回了他：“不是。”
那句不鹹不淡的回應足夠滅掉司機燃起的一點兒八卦心，司機訕訕應了一聲，重新把註意力轉回電臺上，身邊青年又繼續說道。
“兩孩子吵到您了？”陌梓川面不改色，聲音依舊是平淡的，“不好意思。”
這話帶了那麽點兒耐人尋味的意思，司機聞言楞了下，看看副駕駛位的青年又看看後視鏡後排坐著的倆孩子，一時沒反應過來：“兩…兩個都是你的？”
“爸，”傅亦安簡直太會蹬鼻子上臉那套了，靠在後座就慢悠悠地順著司機的話出聲，語調怪委屈的，“妹妹她老欺負我，還打我。”
餘樂被他的不要臉震驚到，沒多猶豫就跟著叫：“爸你別聽他瞎說！哥哥剛剛說你不是男人！”
“……”司機有些緩不過來，再次看了看副駕駛位的青年，對方像是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一直沒什麽表情的面上稍柔和了些。
“兒子，”陌梓川擡眸對上後視鏡裏對方的桃花眼，“多讓著點你妹妹。”
“……”傅亦安撩起眼，有些不服，“爸你怎麽胳膊肘也往外拐？我欠她的啊非得讓著她？”
“…等等，”司機實在有些憋不住，小心翼翼插了話進來，試探看向副駕駛位的青年，“兩…兩個，這麽大的小孩…都是您的？”
“是。”陌梓川應的沒半點遲疑，平靜側頭看向傅亦安，“聽爸爸話就是了，爸爸不會害你。”
“……”傅亦安白眼一翻，“滾吧，老子不要你這個爹了。”
餘樂非常適宜地在一旁插上一句：“謝謝爸爸，爸爸對我最好了。”
“……”司機沈默將頭扭回正前方，迷茫合上了嘴。
車內寧靜沒有維持多久，後座的女孩兒又伸手扯了扯旁邊男人的衣袖。
靠窗的男人懶洋洋撩起眼，餘樂幹脆對他這副死樣子眼不見心為凈的移開視線，拿出手機指了指屏幕。
傅亦安配合著掏出手機，打了個哈欠，點開來看。
[小矮子：傅哥哥，我晚上能不能去你家住？]
[小矮子：感覺自己萌萌噠 .jpg]
傅亦安隨意掃了眼，冷冷嗤笑一聲，手上啪嘰點著屏幕很快給對方回了信。
[傅亦安：滾啦 ]
[傅亦安：誰是你傅哥哥]
餘樂一直等著他回，在目光掠過聊天框裏對方多發出的兩條新信息時，一口氣差點兒沒順過來，片刻又給對方回了信息。
傅亦安繼續靠著窗，懶散去看她的回信，視線頓了下。
[小矮子：/OK]
[小矮子：反正我成年了可以開房了]
[小矮子：別在我墳頭哭，臟了我奔小康的路.jpg ]
傅亦安草草讀了對方的回覆，輕嘖了聲，手機揣回兜裏，直起身來，伸手叩了叩她的腦門。
餘樂憋著火兒，擡眸瞪他，唇語了句：“你找揍？”
“響聲挺大啊，”傅亦安和菜場挑西瓜似的，又拍了兩下，“小腦袋瓜進了不少水？”
“還想著去開房，”傅亦安漫不經心捏了兩把女孩兒沒肉的臉，挑起半邊眉，“我不在沒人管你了是不是？我現在就給阿姨打電話你一會兒哪也別去，老老實實給我回家。”
男人聲量沒一點要憋住的意思，在不大的空間裏差不多讓每個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餘樂簡直想在腳下找個縫鉆進去，痛苦地埋下腦袋努力裝作和傅亦安沒半點關系的模樣，片刻悄悄擡了點兒頭，偷摸去看前座副駕駛位的人有沒有聽到，就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漆黑的眸。
“樂樂，”陌梓川稍側頭，尾調壓了一點兒柔和，“晚上要不要到哥哥家吃飯？”
餘樂楞了下，答應的沒半點猶豫：“要。”
半秒後餘樂理智回籠，又遲疑地出聲問：“…等一下梓川哥，你家裏有誰？”
“我爸，”陌梓川語氣輕描淡寫，“他一個人吃我也不好做飯，你去正好多做幾個菜。”
餘樂虎軀一震。
梓川哥，晚上，自己做飯。
這三個詞兒連起來，簡直就是往暗戀他的人心裏添柴又遞火，荷爾蒙支配大腦的就脖頸以上的器官全都開始發燙，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催促她快點同意。
然而她被粉紅色泡泡占據的大腦終究還是殘存了一絲理智，懸崖勒馬地勒住她脖子讓她好好想想她和那位叔叔丟臉丟到外婆家的第一次見面，再決定要不要觍著臉去蹭人家兒子的飯。
那段回憶湧上時，餘樂萬馬奔騰的心就順的死寂下來。
蹭個屁的飯。
她哪有臉蹭自己當年抱著對方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把自己從欺負鄰居弟弟到偷老奶奶雞蛋的齷齪事兒全盤脫出的人的飯。
“不…不了吧梓川哥，”餘樂邊擰自己大腿邊淚往心裏流，每說一個字都是往胸口劃刀，“怪麻煩你的...你和叔叔那麽久沒見，我去多不好意思。”
傅亦安深深看了她一眼，佩服的幾乎要給她鼓掌，餘樂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含淚繼續擰自己的大腿肉以免自己又後悔。
陌梓川平淡地“嗯”了聲，視線拉回：“那你晚飯怎麽吃？”
再說吃快餐不就等於說對方做的飯還比不上快餐？她餘樂能說自己暗戀對象的飯比不上那些垃圾快餐店？餘樂簡直太有逼數加求生欲了，仰起臉就擠出一個天真爛漫的笑：“當然是回家吃呀梓川哥，我一小姑娘的我能去哪哈哈...”
“行，”她視線只及青年後腦勺的碎發碎發，和對方過分優秀的下頜線，嗓音依舊平靜，“我一開始和司機報的就是你家地址，正好先送你回去。”
“.....？”餘樂腦袋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大概還有十分鐘吧，”司機也配合著和善的回，車流緩緩開始松動，“過了這個點這橋就不塞車了，小姑娘你別急。”
餘樂放在外套上的手攥了拳又松開，末了又攥成拳，司機透過後視鏡看到小姑娘一臉覆雜的神情，萬分和藹地笑笑，很懂小孩兒的模樣，“小姑娘你別不高興，大人讓你早點回家還不是關心你？晚上一個人出去萬一被欺負——”
“大哥您誤會了，”傅亦安樂的往後一靠，桃花眼都笑彎，還繼續添油加醋，“我們不放她大晚上出去呢，主要是怕她欺負別人。”
“……”
-
司機閉上嘴直接開到了餘樂家小區後門，餘樂極其自覺地去拉開車門要下車，傅亦安剛要說什麽，副駕駛車位青年也拉開車門。
“我送一下你。”
餘樂輕眨眼，客客氣氣的：“梓川哥你這一天忙活的也累了，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她下了車站到道路旁，又很識相地開始解自己身上外套的拉鏈，陌梓川已經開了副駕駛位的車門，下車站到她面前。
江邊風總是大，雲層疊起染上落日餘暉，女孩兒的發絲被染的金黃，隨風散成恣意的弧度。
餘樂拉拉鏈的動作都輕輕柔柔的，要把外套褪下，就被一只修長的手扯住，又拉了回去。
“你以前還總哭著讓我送。”陌梓川垂下眼睫，語氣悠悠，“現在長大了，不用哥哥送了？”
他邊說邊伸手理了下她身上外套的衣領，說完就要把手松開，指節分明的手一根一根的，緩慢從衣料上移開。
餘樂抓住那只手抓的沒半點猶豫，神色誠懇：“好哥哥哎您這說的哪兒的話？”
半秒後餘樂反應過來，觸電似的把對方那只手好生放開，轉為牽扯對方衣袖：“我是說...梓川哥你送我挺好的，我就是擔心你累...怪麻煩你的。”
她對自己這幅綠茶味兒溢出的語氣都有些唾棄，內心小人瘋狂作嘔，面上還是眨巴著一雙眼看著對方，手上動作倒是很自然地揪著對方衣擺，一如從前模樣。
“是太久沒見了？”陌梓川擡起另一只手，將她被風揚起遮住視線的碎發挽在耳後，嗓音依舊淡淡的，“跟哥哥說話都這麽生疏。”
“哥哥您這哪兒的話，”餘樂看著他，神色誠懇，“怎麽會因為太久沒見就生疏呢？您永遠活在我心…我是說你經常關心我，就像沒走一樣。”
“我就是擔心你累，”那雙狐貍眼擡起，嗓音柔柔的，怕他不知道似的解釋道，“我長大了，知道要體諒哥哥了。”
陌梓川沈默看著她，一時無言，而後輕扯開她拽自己衣角的動作，握上她的手腕。
小狐貍瀲灩的眼對上那雙漆黑的眸，下一刻她的手腕輕覆上微溫的掌心，指腹搭上。
那只手冷白，修長，指甲修剪的幹凈利落，脈絡在薄皮膚下像是淡紫的河流，指甲月牙兒彎彎，指節間屈起的弧度都萬分好看。
“走吧，”陌梓川輕嘆了口氣，牽著女孩兒的手腕，“哥哥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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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樂備忘錄
這種困擾□□男性一生的問題，一旦對象從自己的媽和女朋友換成了大老爺們和小妹妹，就會變得十分好作答。
陌梓川拖著行李，滾輪咕嚕的在石磚路上發出響聲，答的沒半點遲疑：“救你。”
餘樂臉上瞬的漾開笑意，唇角翹起弧度，蹦了兩下跟上對方，又樂呵呵地問：“那我和傅亦安同時因為□□被派出所抓了，你只能保一個，哥你保誰？”
“.....”陌梓川眸色淡淡，側過臉看了她一眼，表情平靜，“按照法律，我誰都保不了。”
“.....”
“不過我可以考慮，做你的律師，”陌梓川收回視線，語調懶懶，“讓你少判幾年。”
餘樂低頭想了會兒，捏了捏拳：“那就是會比傅亦安蹲牢少蹲幾年的意思？”
“.....”陌梓川懶得再開口說什麽，敷衍點了下頭。
餘樂沈默跟著對方走了大半路，內心思想鬥爭半晌，嘆了口氣：“那也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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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都搬上車後，傅亦安有意添堵的先拉開了後座的車門，整個人沒骨頭的躺了進去。
司機扭過頭來詢問地址，陌梓川掃了一眼明顯不想管事的傅亦安，拉開副駕駛位的車門，坐下和司機說明地址。
餘樂連著深呼吸幾次，憋著的氣兒才洩了點，拉開後座的車門，不情不願地稍坐在傅亦安身旁。
傅亦安懶懶靠在椅背上，兩條長腿大爺似的斜放直敞開，餘樂的表情說嫌棄都有些不夠，動作明顯的往遠離他的地方挪了又挪。
“我剛剛問了梓川哥，”餘樂看向他，聲量放小，尾音卻止不住上揚，“他說我和你掉水裏，他會救我。”
傅亦安看她的表情簡直有點兒心疼，“這不廢話嗎小妹妹？你傅哥哥會游泳。”
“.....”餘樂堅強地繼續說，“梓川哥還說如果我倆都因為□□被抓了，他會讓我少蹲幾年牢。”
傅亦安疼愛地揉亂她的腦袋，“他不愛你，是真男人的話就應該想辦法讓你別蹲牢，明白？”
餘樂看準後視鏡不會照到的地方，用力往對方爪上一拍，兇狠往他臉上一瞪，“你就是嫉妒。”
立交橋處塞了車，夕陽的光點在珠江水面躍動，司機開了粵語廣播電臺也蓋不住後座兩人鬥嘴的聲音，沒忍住笑了笑，也是閑的問了一句：“你們是三兄妹啊？”
傅亦安滿腦子想著怎麽回懟餘樂，餘樂滿腦子不想和傅亦安拉上什麽兄妹關系，氣氛沈默半晌，副駕駛一直未曾開口的青年，垂眸淡聲回了他：“不是。”
那句不鹹不淡的回應足夠滅掉司機燃起的一點兒八卦心，司機訕訕應了一聲，重新把註意力轉回電臺上，身邊青年又繼續說道。
“兩孩子吵到您了？”陌梓川面不改色，聲音依舊是平淡的，“不好意思。”
這話帶了那麽點兒耐人尋味的意思，司機聞言楞了下，看看副駕駛位的青年又看看後視鏡後排坐著的倆孩子，一時沒反應過來：“兩…兩個都是你的？”
“爸，”傅亦安簡直太會蹬鼻子上臉那套了，靠在後座就慢悠悠地順著司機的話出聲，語調怪委屈的，“妹妹她老欺負我，還打我。”
餘樂被他的不要臉震驚到，沒多猶豫就跟著叫：“爸你別聽他瞎說！哥哥剛剛說你不是男人！”
“……”司機有些緩不過來，再次看了看副駕駛位的青年，對方像是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一直沒什麽表情的面上稍柔和了些。
“兒子，”陌梓川擡眸對上後視鏡裏對方的桃花眼，“多讓著點你妹妹。”
“……”傅亦安撩起眼，有些不服，“爸你怎麽胳膊肘也往外拐？我欠她的啊非得讓著她？”
“…等等，”司機實在有些憋不住，小心翼翼插了話進來，試探看向副駕駛位的青年，“兩…兩個，這麽大的小孩…都是您的？”
“是。”陌梓川應的沒半點遲疑，平靜側頭看向傅亦安，“聽爸爸話就是了，爸爸不會害你。”
“……”傅亦安白眼一翻，“滾吧，老子不要你這個爹了。”
餘樂非常適宜地在一旁插上一句：“謝謝爸爸，爸爸對我最好了。”
“……”司機沈默將頭扭回正前方，迷茫合上了嘴。
車內寧靜沒有維持多久，後座的女孩兒又伸手扯了扯旁邊男人的衣袖。
靠窗的男人懶洋洋撩起眼，餘樂幹脆對他這副死樣子眼不見心為凈的移開視線，拿出手機指了指屏幕。
傅亦安配合著掏出手機，打了個哈欠，點開來看。
[小矮子：傅哥哥，我晚上能不能去你家住？]
[小矮子：感覺自己萌萌噠 .jpg]
傅亦安隨意掃了眼，冷冷嗤笑一聲，手上啪嘰點著屏幕很快給對方回了信。
[傅亦安：滾啦 ]
[傅亦安：誰是你傅哥哥]
餘樂一直等著他回，在目光掠過聊天框裏對方多發出的兩條新信息時，一口氣差點兒沒順過來，片刻又給對方回了信息。
傅亦安繼續靠著窗，懶散去看她的回信，視線頓了下。
[小矮子：/OK]
[小矮子：反正我成年了可以開房了]
[小矮子：別在我墳頭哭，臟了我奔小康的路.jpg ]
傅亦安草草讀了對方的回覆，輕嘖了聲，手機揣回兜裏，直起身來，伸手叩了叩她的腦門。
餘樂憋著火兒，擡眸瞪他，唇語了句：“你找揍？”
“響聲挺大啊，”傅亦安和菜場挑西瓜似的，又拍了兩下，“小腦袋瓜進了不少水？”
“還想著去開房，”傅亦安漫不經心捏了兩把女孩兒沒肉的臉，挑起半邊眉，“我不在沒人管你了是不是？我現在就給阿姨打電話你一會兒哪也別去，老老實實給我回家。”
男人聲量沒一點要憋住的意思，在不大的空間裏差不多讓每個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餘樂簡直想在腳下找個縫鉆進去，痛苦地埋下腦袋努力裝作和傅亦安沒半點關系的模樣，片刻悄悄擡了點兒頭，偷摸去看前座副駕駛位的人有沒有聽到，就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漆黑的眸。
“樂樂，”陌梓川稍側頭，尾調壓了一點兒柔和，“晚上要不要到哥哥家吃飯？”
餘樂楞了下，答應的沒半點猶豫：“要。”
半秒後餘樂理智回籠，又遲疑地出聲問：“…等一下梓川哥，你家裏有誰？”
“我爸，”陌梓川語氣輕描淡寫，“他一個人吃我也不好做飯，你去正好多做幾個菜。”
餘樂虎軀一震。
梓川哥，晚上，自己做飯。
這三個詞兒連起來，簡直就是往暗戀他的人心裏添柴又遞火，荷爾蒙支配大腦的就脖頸以上的器官全都開始發燙，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催促她快點同意。
然而她被粉紅色泡泡占據的大腦終究還是殘存了一絲理智，懸崖勒馬地勒住她脖子讓她好好想想她和那位叔叔丟臉丟到外婆家的第一次見面，再決定要不要觍著臉去蹭人家兒子的飯。
那段回憶湧上時，餘樂萬馬奔騰的心就順的死寂下來。
蹭個屁的飯。
她哪有臉蹭自己當年抱著對方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把自己從欺負鄰居弟弟到偷老奶奶雞蛋的齷齪事兒全盤脫出的人的飯。
“不…不了吧梓川哥，”餘樂邊擰自己大腿邊淚往心裏流，每說一個字都是往胸口劃刀，“怪麻煩你的...你和叔叔那麽久沒見，我去多不好意思。”
傅亦安深深看了她一眼，佩服的幾乎要給她鼓掌，餘樂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含淚繼續擰自己的大腿肉以免自己又後悔。
陌梓川平淡地“嗯”了聲，視線拉回：“那你晚飯怎麽吃？”
再說吃快餐不就等於說對方做的飯還比不上快餐？她餘樂能說自己暗戀對象的飯比不上那些垃圾快餐店？餘樂簡直太有逼數加求生欲了，仰起臉就擠出一個天真爛漫的笑：“當然是回家吃呀梓川哥，我一小姑娘的我能去哪哈哈...”
“行，”她視線只及青年後腦勺的碎發碎發，和對方過分優秀的下頜線，嗓音依舊平靜，“我一開始和司機報的就是你家地址，正好先送你回去。”
“.....？”餘樂腦袋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大概還有十分鐘吧，”司機也配合著和善的回，車流緩緩開始松動，“過了這個點這橋就不塞車了，小姑娘你別急。”
餘樂放在外套上的手攥了拳又松開，末了又攥成拳，司機透過後視鏡看到小姑娘一臉覆雜的神情，萬分和藹地笑笑，很懂小孩兒的模樣，“小姑娘你別不高興，大人讓你早點回家還不是關心你？晚上一個人出去萬一被欺負——”
“大哥您誤會了，”傅亦安樂的往後一靠，桃花眼都笑彎，還繼續添油加醋，“我們不放她大晚上出去呢，主要是怕她欺負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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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閉上嘴直接開到了餘樂家小區後門，餘樂極其自覺地去拉開車門要下車，傅亦安剛要說什麽，副駕駛車位青年也拉開車門。
“我送一下你。”
餘樂輕眨眼，客客氣氣的：“梓川哥你這一天忙活的也累了，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她下了車站到道路旁，又很識相地開始解自己身上外套的拉鏈，陌梓川已經開了副駕駛位的車門，下車站到她面前。
江邊風總是大，雲層疊起染上落日餘暉，女孩兒的發絲被染的金黃，隨風散成恣意的弧度。
餘樂拉拉鏈的動作都輕輕柔柔的，要把外套褪下，就被一只修長的手扯住，又拉了回去。
“你以前還總哭著讓我送。”陌梓川垂下眼睫，語氣悠悠，“現在長大了，不用哥哥送了？”
他邊說邊伸手理了下她身上外套的衣領，說完就要把手松開，指節分明的手一根一根的，緩慢從衣料上移開。
餘樂抓住那只手抓的沒半點猶豫，神色誠懇：“好哥哥哎您這說的哪兒的話？”
半秒後餘樂反應過來，觸電似的把對方那只手好生放開，轉為牽扯對方衣袖：“我是說...梓川哥你送我挺好的，我就是擔心你累...怪麻煩你的。”
她對自己這幅綠茶味兒溢出的語氣都有些唾棄，內心小人瘋狂作嘔，面上還是眨巴著一雙眼看著對方，手上動作倒是很自然地揪著對方衣擺，一如從前模樣。
“是太久沒見了？”陌梓川擡起另一只手，將她被風揚起遮住視線的碎發挽在耳後，嗓音依舊淡淡的，“跟哥哥說話都這麽生疏。”
“哥哥您這哪兒的話，”餘樂看著他，神色誠懇，“怎麽會因為太久沒見就生疏呢？您永遠活在我心…我是說你經常關心我，就像沒走一樣。”
“我就是擔心你累，”那雙狐貍眼擡起，嗓音柔柔的，怕他不知道似的解釋道，“我長大了，知道要體諒哥哥了。”
陌梓川沈默看著她，一時無言，而後輕扯開她拽自己衣角的動作，握上她的手腕。
小狐貍瀲灩的眼對上那雙漆黑的眸，下一刻她的手腕輕覆上微溫的掌心，指腹搭上。
那只手冷白，修長，指甲修剪的幹凈利落，脈絡在薄皮膚下像是淡紫的河流，指甲月牙兒彎彎，指節間屈起的弧度都萬分好看。
“走吧，”陌梓川輕嘆了口氣，牽著女孩兒的手腕，“哥哥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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