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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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果然
問題出在他身上
——餘樂備忘錄
落日餘暉，江岸的樟樹葉映的金黃，被老人牽著的小孩蹦跳歸家，青年披著夕陽走回出租車停靠的地方。
傅亦安懶散靠在車座的後背，雙手交叉枕在腦後，掀起桃花眼看了眼窗外的人，擡起一只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嗓音玩味：“爸，來這兒坐。”
陌梓川未置可否，隔著副駕駛位的車窗和司機報了另一處地址，向著他那側的車門走進幾步，伸手拉開，棲身坐進車內。
傅亦安整個人立刻沒骨頭似的往他肩膀上靠，邊摟上他肩膀，順手揉了揉對方的腦袋。
“把我妹送回去了？“
陌梓川無言擡眼皮看他，眸色漆黑，沒半點情緒透露。
傅亦安對上那視線半秒，很快直起身子，把搭在對方肩上的手也放下，單手撐著車窗一側，側頭看他，有些樂：“怎麽著？我就說我這妹妹夠長情的吧？你去新加坡躲一年她也忘不掉你。”
“你是沒看見她看你那眼神，”傅亦安嘖了兩聲，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自己回家路上註意點吧兄弟，別怪我沒提醒你，餘樂她說不定哪天就在路上把你捆了回家都可能。”
“小孩罷了，”陌梓川收回視線，嗓音淡淡，“心智不成熟，去了大學多接觸點人就好。”
“她上高中那會兒你不也這麽說？”傅亦安白眼一翻，“什麽初中生罷了，上了高中就知道自己多幼稚，你看她餘樂有一星半點的覺得自己幼稚嗎？她看你的眼神和幾年前有什麽區別？”
陌梓川向後靠了靠，聽著他一通的講，半晌才擡眼看他，語氣漫不經心：“你想我怎樣？”
傅亦安噎了下，隨即沒好氣踢了他一腳：“你別吊著她了行不行，都三年多了差不多就得了，不愛就算，餘樂她條件又不差，不該在你這棵老王八樹上吊死。”
“我吊著她什麽了，”陌梓川語氣平靜，回踢了他一腳，“她叫我一聲哥，我把她當妹妹，沒做過出格的事，就這樣也不行？”
“行不行你自己心裏沒數？”傅亦安錘了他一下，語氣不太好，“再怎麽說我也是看著她長大的，看她在你面前那憋屈樣兒我也不舒服，這麽多年了你就放過我妹成嗎？”
陌梓川沒太多波瀾，語調緩緩：“怎麽才算放過？”
“你就直接跟她說你不喜歡她吧，”傅亦安想了想，“要不你直接找個對象也行。不然說你喜歡男生？我看最近那些小孩都愛看什麽腐什麽的，就是倆男生搞一塊的那種…”
“暗戀陪自己長大的人，從來沒說出口過，還一直叫他哥哥。”陌梓川看著他，字句清晰，“某天這個哥哥忽然就疏遠她，告訴她他從來沒喜歡過她，盡管她從來沒說過這個哥哥也選擇拒絕她，還為此找了別人糊弄她或者欺騙她自己的性取向。”
傅亦安楞了楞。
陌梓川平淡收回目光，一字一頓反問他：“你覺得這叫放過她？”
傅亦安默了兩秒，問：“你們搞辯論的都愛這麽糊弄人？”
陌梓川眉挑了下：“我沒糊弄你。”
“屁，”傅亦安煩躁捋了把頭發，又沒好氣錘了他一下，“肯定有哪裏不對…總之我覺得你這樣不好，怪渣男的你懂嗎？你明明知道她喜歡你…”
“她沒說過喜歡我，”陌梓川垂下眸，“所以對她或對我來說，都不應該當自己知道她喜歡我。”
傅亦安一怔：“什麽玩意兒？”
“她叫我一聲哥哥，”陌梓川說，“我就應該把她當妹妹，這是尊重她的想法。”
傅亦安默了默：“怎麽還扯上尊不尊重了？”
陌梓川無聲片刻，輕闔上眼：“你該下車了。”
“我好像明白過來了，”傅亦安沒搭理他，皺起眉，“你是打算等她告了白你再拒絕她，如果她不告白你們就一直保持哥哥妹妹的關系，是這個意思？”
司機停下車，回頭看了眼，兩青年間的距離驟縮，其中桃花眼的那位眸底火藥味十足，還是選擇閉上嘴。
“你這不是耍她嗎？”傅亦安揪起對方的衣領，嗓音壓著火，“她現在還傻不楞登的以為你不知道呢，還在你面前端乖孩子的架子呢，結果你倒是盤算的一清二楚，這對她公平？”
“我們在新加坡不都說好了，”傅亦安瞇起眼，“要是回來餘樂她還沒放下你，你就好好處理，你是不是這麽答應我的？”
陌梓川一直任由他說著，讓他揪著自己衣領，沈默沒說什麽，半晌才緩緩開口。
“那你去說吧。”
傅亦安沒反應過來：“什麽？”
“那你去說吧，”陌梓川平靜地看著他，重覆了一遍，“你去告訴她，我一直知道她喜歡我，但我只把她當妹妹，等著她告白時我就拒絕她。”
“我…”傅亦安一噎，瞪著他，“我瘋了才這麽做？就她那點兒薄臉皮子能經得住這？她這種容易惱羞成怒的小屁孩，不和我倆都絕交了才…”
他像是才反應過來的，尾音一頓，收了聲垂下眼看陌梓川，片刻揪著他衣領的手逐漸洩了力氣，慢慢松開。
“我沒想耍她。”陌梓川擡起眼睫，語速緩慢，“你把她當妹妹，我也是。我不會害她，你放心吧。”
“我看你就是在害她，”傅亦安坐會原位，有些頹然，“你不僅害她你還害我，你到時候別搞得餘樂連我都不認了，老子看著她長大的你明不明白？”
“明白，”陌梓川語氣敷衍，擡手整了整衣領，“下車吧。”
傅亦安無言瞪了他一眼，側身解開車鎖，拉開車門要下車，又回頭沒好氣地扔了一句。
“我妹兒怎麽就喜歡上你這麽個缺德玩意。”
-
餘樂被陌梓川送著上了電梯，電梯口佇了半晌，直到從走廊的玻璃窗裏看到自己倒影的嘴角弧度稍微收斂了點兒，才擡腳往自家門口走，站在門前極其敷衍地敲了敲，沒人應答。
她壓根沒掙紮地就掏出手機，翻出傅亦安的聊天界面給對方發信息。
[餘樂：哥，我家沒人，先去你家坐坐]
[餘樂：請你吃辣條. jpg ]
那會兒企鵝剛出聊天框的氣泡功能，餘樂頂著冒傻氣的河馬氣泡好聲好氣給對方發消息，等了近十分鐘還沒等到對方的一句屁話，直接了當地戳進對方充了黃鉆的頭像裏打了語音通話。
那邊掛電話倒是很快，鈴聲剛傳來半秒就只餘被掛斷的嘟嘟聲，餘樂反應過來時手機已經退出了語音通話界面，聊天框彈出幾條新信息來。
[傅二狗：吃個屁]
[傅二狗：要我打你媽電話給你開門？]
對方連氣泡都是囂張的黃鉆專屬，氣泡邊上是頂皇冠，周身圍著一圈熒光色襯托他氣焰極高，格外凸顯她冒傻氣的河馬沒有任何威脅。
餘樂忍下，想要繼續說點好話來麻痹對方，皇冠氣泡又多彈出了幾個。
[傅二狗：算了]
[傅二狗：你去吧，我晚上跟你聊點事]
餘樂眨了眨眼，對他說的談事沒有半點上心和感興趣的欲望，趁火打劫的飛快敲字去套話。
[餘樂：好的呢哥哥]
[餘樂：您家的密碼是多少丫]
傅亦安在這邊的房就住她家對門，傅亦安到高中時就一個人在這邊住，後來上了大學房子又空閑下，偶爾對方會在周末來住。
那邊許久沒了回音，幾分鐘後才重新發來消息。
[傅二狗：你試一下我前女友的生日]
[傅二狗：就是那個Any ，0812吧應該]
餘樂瞟了眼數字，幾步跑去自家對門的房門前，照著摁下密碼，長廊裏警報聲響了一下，門鎖紅燈亮起。
餘樂沈默半秒，平和地給傅亦安發了條語音過去。
“傅亦安，密碼不對。”
”你上回女朋友不是Cindy嗎？Any你在國內的時候不就分了？“
餘樂說完就倚在對方門邊等對方回消息，半晌那邊才彈出一條語音，環境嘈雜中男人的嗓音還帶了一絲茫然。
”啊是嗎？Cindy生日...是四月五號吧？0405你試試？“
“不對你就試一下Benny的，應該是0912 。”
餘樂沒說什麽，接著照對方說的數字摁了密碼。
警報聲再次響起，走廊最裏面的住戶傳來狗吠。
餘樂這次直接把警報錄進語音裏發了過去，忍著想隔著屏幕給對方來一拳的沖動繼續在原地等著。
男人又不斷回憶起了幾個神秘數字，到最後餘樂把數字輸進去時機械女聲響起提示她還剩一次的嘗試機會，她還是回刪了那個閏年才有一次的生日號碼，發了個微笑表情給傅亦安。
她把手機揣回兜裏，試圖在原地分析剛剛傅亦安說出的幾個數字之間的星座聯系，分析對方的前一任會是哪個月份的時候，兜裏手機響了幾聲。
她點開來看，直接劃掉了傅亦安又發來的幾個數字，點進置頂的聊天框。
[寶貝兒：到家了嗎]
餘樂那點兒煩躁瞬間煙消雲散，垂下眸認認真真給對方回信息。
[餘樂：到家門口啦]
[餘樂：我家裏沒人，想去傅哥哥家裏呆一會，但是他忘記密碼了/哭哭]
那邊信息回的很快，也是先發了一個數字，接著發來一條語音。
[寶貝兒：1104]
陌梓川：“試一下這個。哥哥在做菜，有事直接給哥哥打電話。”
餘樂看到那幾個數字時就敏感意識到那是對方的生日，遲疑了會兒還是決定試一下，盯著門鎖慢吞吞摁下那四個數，門鎖哢噠一聲解開，綠燈亮起。
餘樂心情覆雜地在原地站了片刻，腦袋不能不把傅亦安說的前任生日和陌梓川聯系起來，猶豫了幾秒還是給對方發了個語音通話。
餘樂邊進門換鞋邊和對面通著電話，片刻聽到那側傳來油煙機和鍋鏟碰撞的聲音，男人微清冷的嗓音從中間極其有辨識度的傳來。
“進去了嗎？”
餘樂踢掉鞋換了雙拖鞋，擡眼就看到一屋子的狼藉，默默翻了個白眼移開視線，抿了下唇：“進來了，謝謝哥哥。”
陌梓川平淡“嗯”了聲，沒再多說什麽，通話保持著，廚房環境裏雜音淺淺從話筒傳來。
餘樂在客廳好不容易找了塊沒有臟衣服雜物的地方坐下，扣著地毯上的毛線，半晌叫了聲對方。
“梓川哥。”
那邊油煙機的聲音熄下，有熱油和鍋邊觸碰的滋啦聲，過了幾秒才有人回應。
“怎麽了？”
餘樂從地毯扯出根毛線，隨手扔到一邊，又開始繼續扯。
“你做完菜了沒有？”
“嗯。”那邊的雜音徹底消下，逐漸男人的嗓音清晰起來，“有事？”
“...我有一個朋友，”餘樂又揪出根線，在指尖繞了繞，“就，你懂吧，剛從高中解放出來麽，荷爾蒙擋都擋不住。”
陌梓川沒說話，餘樂揪著毛線繼續往下講。
“要說起來還真是緣分，”餘樂故作感慨了聲，“那天天氣很好，樹葉很綠，我那個朋友就看見了我手機裏傅哥哥的照片，結果你猜怎麽著？”
餘樂刻意頓了頓，那邊依舊無言，她識相地意識到對方沒半點要猜的意思，硬著頭皮往下編。
“說時遲那時快啊，我這朋友就怦然心動了。”餘樂說，“但你我都心知肚明傅二...傅哥哥他這方面確實比較隨便，但我畢竟也一年沒見他了嘛。”
“所以我就想幫我這個朋友問問，”餘樂語氣溫軟和善，“梓川哥你這一年和他呆在一起不是？那你有沒有覺得他...那方面有什麽變化沒有？”
陌梓川那側依舊沈默了幾秒，男人的嗓音帶了點若有所思的意味：“哪方面？”
“就，”餘樂一時半會也沒想到什麽隱晦的描述，“就比如，他最近有沒有交女朋友啊，交女朋友還有沒有一周換一個啊，之類的。”
“沒有，”陌梓川這會兒答的很快，語氣平靜，“讓你朋友放心吧。”
餘樂小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沒有是沒交女朋友還是不喜歡女...”
“就是聽他最近說什麽小孩愛看的，什麽腐。”陌梓川接著說，“我也不了解，但看他挺感興趣。”
餘樂沈默半秒：“...腐、腐文化？就，腐女什麽的？”
陌梓川那邊像是還回憶了會兒，片刻後“嗯”了一聲。
...破案了。
餘樂懸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子沈到湖底，一時又有些豁然開朗的感覺。
傅亦安說的今晚要和自己聊些事情，大概也和這個有關。
餘樂平覆心情幾秒，客客氣氣地出聲回對方：“好的我知道了，謝謝哥哥。”
她說完又停頓了下，末了還是添上一句。
“梓川哥，”餘樂語氣稍凝重了點，頗有些囑咐的意味，“你一個人要保護好自己。”
男人在那側，語調已經有些敷衍：“嗯。”
“多和別的朋友呆在一塊兒，”餘樂碎碎念，“少走夜路，這世道男孩子也不安全的。”
“...嗯。”
“我倒也沒有歧視意思...”餘樂解釋著又有些不確定了起來，“只是哥哥你不是...你應該不是吧哥哥？”
女孩兒剛剛還婆婆似的叨叨，這會兒嗓音又緊繃了起來，聲調律動的像只上躥下跳的猴，畫面感頗強。
陌梓川有些好笑，輕勾唇懶散地回：“不是。”
“那就好。”餘樂在那邊松了口氣，又重回語重心長的，“總之哥哥你要要保護好自己。”
“傅哥哥這邊就交給我，”餘樂捏了捏拳，“你盡管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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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餘暉，江岸的樟樹葉映的金黃，被老人牽著的小孩蹦跳歸家，青年披著夕陽走回出租車停靠的地方。
傅亦安懶散靠在車座的後背，雙手交叉枕在腦後，掀起桃花眼看了眼窗外的人，擡起一只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嗓音玩味：“爸，來這兒坐。”
陌梓川未置可否，隔著副駕駛位的車窗和司機報了另一處地址，向著他那側的車門走進幾步，伸手拉開，棲身坐進車內。
傅亦安整個人立刻沒骨頭似的往他肩膀上靠，邊摟上他肩膀，順手揉了揉對方的腦袋。
“把我妹送回去了？“
陌梓川無言擡眼皮看他，眸色漆黑，沒半點情緒透露。
傅亦安對上那視線半秒，很快直起身子，把搭在對方肩上的手也放下，單手撐著車窗一側，側頭看他，有些樂：“怎麽著？我就說我這妹妹夠長情的吧？你去新加坡躲一年她也忘不掉你。”
“你是沒看見她看你那眼神，”傅亦安嘖了兩聲，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自己回家路上註意點吧兄弟，別怪我沒提醒你，餘樂她說不定哪天就在路上把你捆了回家都可能。”
“小孩罷了，”陌梓川收回視線，嗓音淡淡，“心智不成熟，去了大學多接觸點人就好。”
“她上高中那會兒你不也這麽說？”傅亦安白眼一翻，“什麽初中生罷了，上了高中就知道自己多幼稚，你看她餘樂有一星半點的覺得自己幼稚嗎？她看你的眼神和幾年前有什麽區別？”
陌梓川向後靠了靠，聽著他一通的講，半晌才擡眼看他，語氣漫不經心：“你想我怎樣？”
傅亦安噎了下，隨即沒好氣踢了他一腳：“你別吊著她了行不行，都三年多了差不多就得了，不愛就算，餘樂她條件又不差，不該在你這棵老王八樹上吊死。”
“我吊著她什麽了，”陌梓川語氣平靜，回踢了他一腳，“她叫我一聲哥，我把她當妹妹，沒做過出格的事，就這樣也不行？”
“行不行你自己心裏沒數？”傅亦安錘了他一下，語氣不太好，“再怎麽說我也是看著她長大的，看她在你面前那憋屈樣兒我也不舒服，這麽多年了你就放過我妹成嗎？”
陌梓川沒太多波瀾，語調緩緩：“怎麽才算放過？”
“你就直接跟她說你不喜歡她吧，”傅亦安想了想，“要不你直接找個對象也行。不然說你喜歡男生？我看最近那些小孩都愛看什麽腐什麽的，就是倆男生搞一塊的那種…”
“暗戀陪自己長大的人，從來沒說出口過，還一直叫他哥哥。”陌梓川看著他，字句清晰，“某天這個哥哥忽然就疏遠她，告訴她他從來沒喜歡過她，盡管她從來沒說過這個哥哥也選擇拒絕她，還為此找了別人糊弄她或者欺騙她自己的性取向。”
傅亦安楞了楞。
陌梓川平淡收回目光，一字一頓反問他：“你覺得這叫放過她？”
傅亦安默了兩秒，問：“你們搞辯論的都愛這麽糊弄人？”
陌梓川眉挑了下：“我沒糊弄你。”
“屁，”傅亦安煩躁捋了把頭發，又沒好氣錘了他一下，“肯定有哪裏不對…總之我覺得你這樣不好，怪渣男的你懂嗎？你明明知道她喜歡你…”
“她沒說過喜歡我，”陌梓川垂下眸，“所以對她或對我來說，都不應該當自己知道她喜歡我。”
傅亦安一怔：“什麽玩意兒？”
“她叫我一聲哥哥，”陌梓川說，“我就應該把她當妹妹，這是尊重她的想法。”
傅亦安默了默：“怎麽還扯上尊不尊重了？”
陌梓川無聲片刻，輕闔上眼：“你該下車了。”
“我好像明白過來了，”傅亦安沒搭理他，皺起眉，“你是打算等她告了白你再拒絕她，如果她不告白你們就一直保持哥哥妹妹的關系，是這個意思？”
司機停下車，回頭看了眼，兩青年間的距離驟縮，其中桃花眼的那位眸底火藥味十足，還是選擇閉上嘴。
“你這不是耍她嗎？”傅亦安揪起對方的衣領，嗓音壓著火，“她現在還傻不楞登的以為你不知道呢，還在你面前端乖孩子的架子呢，結果你倒是盤算的一清二楚，這對她公平？”
“我們在新加坡不都說好了，”傅亦安瞇起眼，“要是回來餘樂她還沒放下你，你就好好處理，你是不是這麽答應我的？”
陌梓川一直任由他說著，讓他揪著自己衣領，沈默沒說什麽，半晌才緩緩開口。
“那你去說吧。”
傅亦安沒反應過來：“什麽？”
“那你去說吧，”陌梓川平靜地看著他，重覆了一遍，“你去告訴她，我一直知道她喜歡我，但我只把她當妹妹，等著她告白時我就拒絕她。”
“我…”傅亦安一噎，瞪著他，“我瘋了才這麽做？就她那點兒薄臉皮子能經得住這？她這種容易惱羞成怒的小屁孩，不和我倆都絕交了才…”
他像是才反應過來的，尾音一頓，收了聲垂下眼看陌梓川，片刻揪著他衣領的手逐漸洩了力氣，慢慢松開。
“我沒想耍她。”陌梓川擡起眼睫，語速緩慢，“你把她當妹妹，我也是。我不會害她，你放心吧。”
“我看你就是在害她，”傅亦安坐會原位，有些頹然，“你不僅害她你還害我，你到時候別搞得餘樂連我都不認了，老子看著她長大的你明不明白？”
“明白，”陌梓川語氣敷衍，擡手整了整衣領，“下車吧。”
傅亦安無言瞪了他一眼，側身解開車鎖，拉開車門要下車，又回頭沒好氣地扔了一句。
“我妹兒怎麽就喜歡上你這麽個缺德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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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樂被陌梓川送著上了電梯，電梯口佇了半晌，直到從走廊的玻璃窗裏看到自己倒影的嘴角弧度稍微收斂了點兒，才擡腳往自家門口走，站在門前極其敷衍地敲了敲，沒人應答。
她壓根沒掙紮地就掏出手機，翻出傅亦安的聊天界面給對方發信息。
[餘樂：哥，我家沒人，先去你家坐坐]
[餘樂：請你吃辣條. jpg ]
那會兒企鵝剛出聊天框的氣泡功能，餘樂頂著冒傻氣的河馬氣泡好聲好氣給對方發消息，等了近十分鐘還沒等到對方的一句屁話，直接了當地戳進對方充了黃鉆的頭像裏打了語音通話。
那邊掛電話倒是很快，鈴聲剛傳來半秒就只餘被掛斷的嘟嘟聲，餘樂反應過來時手機已經退出了語音通話界面，聊天框彈出幾條新信息來。
[傅二狗：吃個屁]
[傅二狗：要我打你媽電話給你開門？]
對方連氣泡都是囂張的黃鉆專屬，氣泡邊上是頂皇冠，周身圍著一圈熒光色襯托他氣焰極高，格外凸顯她冒傻氣的河馬沒有任何威脅。
餘樂忍下，想要繼續說點好話來麻痹對方，皇冠氣泡又多彈出了幾個。
[傅二狗：算了]
[傅二狗：你去吧，我晚上跟你聊點事]
餘樂眨了眨眼，對他說的談事沒有半點上心和感興趣的欲望，趁火打劫的飛快敲字去套話。
[餘樂：好的呢哥哥]
[餘樂：您家的密碼是多少丫]
傅亦安在這邊的房就住她家對門，傅亦安到高中時就一個人在這邊住，後來上了大學房子又空閑下，偶爾對方會在周末來住。
那邊許久沒了回音，幾分鐘後才重新發來消息。
[傅二狗：你試一下我前女友的生日]
[傅二狗：就是那個Any ，0812吧應該]
餘樂瞟了眼數字，幾步跑去自家對門的房門前，照著摁下密碼，長廊裏警報聲響了一下，門鎖紅燈亮起。
餘樂沈默半秒，平和地給傅亦安發了條語音過去。
“傅亦安，密碼不對。”
”你上回女朋友不是Cindy嗎？Any你在國內的時候不就分了？“
餘樂說完就倚在對方門邊等對方回消息，半晌那邊才彈出一條語音，環境嘈雜中男人的嗓音還帶了一絲茫然。
”啊是嗎？Cindy生日...是四月五號吧？0405你試試？“
“不對你就試一下Benny的，應該是0912 。”
餘樂沒說什麽，接著照對方說的數字摁了密碼。
警報聲再次響起，走廊最裏面的住戶傳來狗吠。
餘樂這次直接把警報錄進語音裏發了過去，忍著想隔著屏幕給對方來一拳的沖動繼續在原地等著。
男人又不斷回憶起了幾個神秘數字，到最後餘樂把數字輸進去時機械女聲響起提示她還剩一次的嘗試機會，她還是回刪了那個閏年才有一次的生日號碼，發了個微笑表情給傅亦安。
她把手機揣回兜裏，試圖在原地分析剛剛傅亦安說出的幾個數字之間的星座聯系，分析對方的前一任會是哪個月份的時候，兜裏手機響了幾聲。
她點開來看，直接劃掉了傅亦安又發來的幾個數字，點進置頂的聊天框。
[寶貝兒：到家了嗎]
餘樂那點兒煩躁瞬間煙消雲散，垂下眸認認真真給對方回信息。
[餘樂：到家門口啦]
[餘樂：我家裏沒人，想去傅哥哥家裏呆一會，但是他忘記密碼了/哭哭]
那邊信息回的很快，也是先發了一個數字，接著發來一條語音。
[寶貝兒：1104]
陌梓川：“試一下這個。哥哥在做菜，有事直接給哥哥打電話。”
餘樂看到那幾個數字時就敏感意識到那是對方的生日，遲疑了會兒還是決定試一下，盯著門鎖慢吞吞摁下那四個數，門鎖哢噠一聲解開，綠燈亮起。
餘樂心情覆雜地在原地站了片刻，腦袋不能不把傅亦安說的前任生日和陌梓川聯系起來，猶豫了幾秒還是給對方發了個語音通話。
餘樂邊進門換鞋邊和對面通著電話，片刻聽到那側傳來油煙機和鍋鏟碰撞的聲音，男人微清冷的嗓音從中間極其有辨識度的傳來。
“進去了嗎？”
餘樂踢掉鞋換了雙拖鞋，擡眼就看到一屋子的狼藉，默默翻了個白眼移開視線，抿了下唇：“進來了，謝謝哥哥。”
陌梓川平淡“嗯”了聲，沒再多說什麽，通話保持著，廚房環境裏雜音淺淺從話筒傳來。
餘樂在客廳好不容易找了塊沒有臟衣服雜物的地方坐下，扣著地毯上的毛線，半晌叫了聲對方。
“梓川哥。”
那邊油煙機的聲音熄下，有熱油和鍋邊觸碰的滋啦聲，過了幾秒才有人回應。
“怎麽了？”
餘樂從地毯扯出根毛線，隨手扔到一邊，又開始繼續扯。
“你做完菜了沒有？”
“嗯。”那邊的雜音徹底消下，逐漸男人的嗓音清晰起來，“有事？”
“...我有一個朋友，”餘樂又揪出根線，在指尖繞了繞，“就，你懂吧，剛從高中解放出來麽，荷爾蒙擋都擋不住。”
陌梓川沒說話，餘樂揪著毛線繼續往下講。
“要說起來還真是緣分，”餘樂故作感慨了聲，“那天天氣很好，樹葉很綠，我那個朋友就看見了我手機裏傅哥哥的照片，結果你猜怎麽著？”
餘樂刻意頓了頓，那邊依舊無言，她識相地意識到對方沒半點要猜的意思，硬著頭皮往下編。
“說時遲那時快啊，我這朋友就怦然心動了。”餘樂說，“但你我都心知肚明傅二...傅哥哥他這方面確實比較隨便，但我畢竟也一年沒見他了嘛。”
“所以我就想幫我這個朋友問問，”餘樂語氣溫軟和善，“梓川哥你這一年和他呆在一起不是？那你有沒有覺得他...那方面有什麽變化沒有？”
陌梓川那側依舊沈默了幾秒，男人的嗓音帶了點若有所思的意味：“哪方面？”
“就，”餘樂一時半會也沒想到什麽隱晦的描述，“就比如，他最近有沒有交女朋友啊，交女朋友還有沒有一周換一個啊，之類的。”
“沒有，”陌梓川這會兒答的很快，語氣平靜，“讓你朋友放心吧。”
餘樂小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沒有是沒交女朋友還是不喜歡女...”
“就是聽他最近說什麽小孩愛看的，什麽腐。”陌梓川接著說，“我也不了解，但看他挺感興趣。”
餘樂沈默半秒：“...腐、腐文化？就，腐女什麽的？”
陌梓川那邊像是還回憶了會兒，片刻後“嗯”了一聲。
...破案了。
餘樂懸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子沈到湖底，一時又有些豁然開朗的感覺。
傅亦安說的今晚要和自己聊些事情，大概也和這個有關。
餘樂平覆心情幾秒，客客氣氣地出聲回對方：“好的我知道了，謝謝哥哥。”
她說完又停頓了下，末了還是添上一句。
“梓川哥，”餘樂語氣稍凝重了點，頗有些囑咐的意味，“你一個人要保護好自己。”
男人在那側，語調已經有些敷衍：“嗯。”
“多和別的朋友呆在一塊兒，”餘樂碎碎念，“少走夜路，這世道男孩子也不安全的。”
“...嗯。”
“我倒也沒有歧視意思...”餘樂解釋著又有些不確定了起來，“只是哥哥你不是...你應該不是吧哥哥？”
女孩兒剛剛還婆婆似的叨叨，這會兒嗓音又緊繃了起來，聲調律動的像只上躥下跳的猴，畫面感頗強。
陌梓川有些好笑，輕勾唇懶散地回：“不是。”
“那就好。”餘樂在那邊松了口氣，又重回語重心長的，“總之哥哥你要要保護好自己。”
“傅哥哥這邊就交給我，”餘樂捏了捏拳，“你盡管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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