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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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君
早起還是晴天，午後卻忽然起了風，不一會，漫天的烏雲就壓過來，直壓得人煩躁不安。
從下朝到現在，她都沒見到司馬昭，他人雖然從殿中回來了，身邊卻始終圍繞著一群人，這個走了，那個來了，就沒有消停的時候。
在這些人當中，中護軍賈充來得最勤，夏侯妍也最討厭他。
每每看見他那張細瘦多褶的臉和滴溜溜亂轉的眼睛，她就覺得連帶著周身的空氣都晦暗了幾分，她知道以貌取人不妥，因此從未對司馬昭說過，只是今日聽說他又來訪，幹脆不去前院，窩在司馬昭書房寫字。
寫了半個時辰的字，便覺手發酸，惜悅見她放下筆，立刻過來給她捏肩，高迎娣則沏上一壺熱茶。
熱氣裊裊，自茶壺口升起，萬千雨絲，在天地間拉起一張朦朧細紗。窗口竹葉在雨水的沖刷下越發翠綠逼人，夏侯妍不由看得出了神。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和下人恭敬的行禮聲，她回頭，司馬昭正站在門口望著她，唇角含笑，眼神溫柔。
下人從他手中接過雨傘，司馬昭輕拂了拂肩上的雨珠，凈手後用溫熱巾帕擦了臉，這才走進來。
“外面又濕又冷，哥哥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夏侯妍說著，就要去拿桌上的高腳白玉杯，沒曾想他忽然從身後抱住她。
“喝茶只能讓身子暖，抱著阿妍才能讓心裏暖。”
一句話讓夏侯妍紅了臉，剛想說叫下人看見不好，眼角餘光撇見門已被虛掩上，房中只有他們二人。
司馬昭長臂繞到她身前，握住她的手，皺眉道，“怎麽手這麽涼？”
“大概是方才練字練得久了，一直坐著不動，身上就發冷。”
“我來給阿妍暖一暖。”
司馬昭說著，拉她坐到自己腿上，張開修長有力的手，將她白軟的手整個包住。
她整個人靠坐在他寬大懷中，熱度從背後和手上源源不斷傳來，讓她整個人在不知不覺中松弛下來。
“好點了？”
像是察覺到她的變化，司馬昭溫聲問，她迎上他瀲灩目光，低低答一聲“嗯”。
相知多年，幾番雲雨，她在他靠近時，依然忍不住微微垂首，眼神閃爍。司馬昭知道，這是她害羞的表現，他的視線溫柔撫過她眉眼、鼻梁，落在飽滿殷紅的唇瓣上，那微張的雙唇仿佛暗夜中盛開的花束，又軟又媚，散發迷人惑蠱，和她無措澄澈的眼神交織映襯，對他構成了極致的吸引。
他低頭湊過去，吻住，疏解心底汩汩流淌的灼熱。
她避無可避，就連雙手都被他扣住，十指交疊，密密實實。
好容易被他放開，夏侯妍立刻就要起來，被他按回腿上。
“別……我這兩日，來葵水……”她看著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委屈，她是真的怕了他，不，她怕得還有自己，食髓知味，不眠不休……
司馬昭忽然輕笑出聲，一手將她摟入懷中，貼近自己的胸膛。
“我豈是這麽急色的人，只是親一親，抱一抱，阿妍不要怕。”
“阿妍的日子，為夫記得清楚。”
最後這句話，是貼在她耳邊說的，夏侯妍覺得，他一定是故意的，因為她能感受到他胸口因輕笑帶來的震動。
“這幾日阿妍好好補一補，待養足精神，我們……”
他故意不把話說完，反而在她耳垂上輕輕親了一下，夏侯妍把頭埋進他胸口，雙手攥緊他頸後的衣領，打定了主意不理他。
“阿妍可是不喜歡賈護軍？”
見他忽然說起正經事，夏侯妍直起身子看向他，“你怎麽知道？”
“你每次見他，都會不自覺的皺眉。”
“這麽明顯嗎？我還以為我裝得挺好，沒人看得出來呢。”夏侯妍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司馬昭輕笑，“阿妍不擅長說謊。”
隨即又正色道，“你若不喜歡，以後就不叫他進府。阿妍只需記住，在我面前，阿妍的喜好憎惡皆不用掩飾。”
夏侯妍慌得連連擺手，“哥哥你一向公私分明的，我可不願做褒姒那樣的禍國妖姬，受萬世唾罵。”
說完這話，自覺不妥，若是自比作褒姒，眼前的司馬昭便是周幽王了，這不是僭越又是什麽？
他忽然握住她手，認真看她，“阿妍以為，人活一世，是生前事更重？還是身後名更重？”
“我以為，生前更重要一些，死後之事，好像與我也沒什麽關系。不過，遺臭萬年總是不好的……”
窗外忽然傳來張駿的聲音。
“公子，侍中王沈和散騎常侍王業求見。”
夏侯妍立刻起身，“我從側門出去吧。”
司馬昭拉住她，“如今正下雨，阿妍不要出去，到屏風後休息吧。”
“可是，”夏侯妍有些猶豫，這兩人都是天子近臣，她不確定這樣的場合自己該不該在場。
“阿妍只管安心待在這裏，我的事，無論大小，皆無不可對你言明的。”
“晉公。”
“晉公。”
透過屏風，夏侯妍看見兩個模糊人影在對司馬昭作揖。兩人語氣急促，氣喘籲籲，顯然來得匆忙。
“二位王大人請坐，看茶。”
兩人連連道謝，在下人關好門退下後，其中一人覆又站起，快步走到司馬昭身前。
“晉公，事情緊急，我等連夜來報，宮中有變，還請晉公早做提防。”
“宮中有何事？”
那人壓低聲音道，“昨夜，天子與侍衛首領李昭、焦博密謀整晚，今日散朝後，天子將我二人同王尚書召入內室，說，說……”
那人似乎對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些躊躇。
“說什麽？”
司馬昭的聲線平穩，聲音也不高，卻自有一股攝人的威壓，夏侯妍坐直了身子。
這位王大人便磕磕絆絆道，“天子說……說’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不願屈身受辱，並當場砍斷了案桌，說若不能爭得權勢，寧願如同那案桌。”
“說下去。”
“天子說，他要、要領親兵沖到府中來，殺掉晉公，時間就定在，後日。”
放在膝上的雙手猛然握緊，房中靜得可怕，夏侯妍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屏風外傳來傾倒茶湯的聲音，司馬昭起身，親自為兩位王大人各斟了一杯茶。
“兩位大人冒雨趕來，告知此消息，昭感激不盡。現下請二位先各自回府，對此事只佯作不知，我自有安排。”
“是。”
“是。”
王沈和王業來得快，去得也快，待兩人離開，夏侯妍從屏風後轉出，一時無話，司馬昭沖她伸出手，“阿妍，過來。”
她慢慢走過去，司馬昭一把將她拉入懷中。
見她不說話，司馬昭低頭看她。
“方才的事，把阿妍嚇到了？”
“子上哥哥，陛下若是真闖進來，你會怎麽辦？”
是引頸就戮，還是親手弒君？
“阿妍希望我怎麽辦？”他悠悠道，語氣中全無緊張之意。
引頸就戮是一死，親手弒君也難逃問責，不，這兩個都不能選。見她臉色發白，司馬昭不忍再嚇她，將她抱進懷裏，低聲道，“放心，他進不來的。”
“這個府門，他一步也踏不進。”
“可是……”她記得曹髦提到司馬昭時咬牙切齒的模樣，他曾掐著她的脖子問，若是殺了她，司馬昭算不算輸給他。
他終究不甘做一只提線木偶，縱然是被司馬家推上皇位，也要從權臣手中奪回至高權勢。
那天到來時，夏侯妍心神不寧，坐臥不安，倒是司馬昭一切如常，如平日一樣的處理公事，吃飯練劍，連府中守衛都沒有增加一個。
“陛下奪了淩雲臺的鎧甲兵器。”
“陛下欲帶領宮中宿衛與近侍出宮，共有數百人。”
“屯騎校尉不敢攔聖駕，陛下已出內宮。”
……
消息一個個傳來，司馬昭聽著張駿的匯報，只說一句知道了，從頭到尾連眼都沒擡一下。
夏侯妍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起來，手裏的帕子絞成一團，在書桌前來來回回走了不知有幾趟。見她如此，司馬昭索性放下筆，陪她去院中散步。
最後一個消息來時，已是深夜，來報信的人渾身發抖，趴跪在地上。
“陛下，陛下在南宮門外被成濟刺死。”
當街刺死天子，自古以來這是頭一遭。
夏侯妍雙腿一軟，險些跌倒在地，司馬昭伸手扶住她。
她無助得看向他，他清亮眼眸中不見一絲慌亂。
“阿妍在府中休息，今夜不必等我，我要去殿中為陛下主理喪事。”
他語氣平和，仿佛在說要去宮中赴一場宴席。
她拉住他衣袖，“成濟是賈充的人，賈充又是你的人，子上哥哥，是你默許他們這麽做的嗎？當街弒君，你就不怕天下人責罵你是叛臣逆臣嗎？”
司馬昭反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我只在意阿妍的看法，其他人怎麽看並不重要。”
當晚，郭太後身邊的侍女白錦來府上送了一封信，是曹髦生前所寫，她展開信，見上面寫著：
“茍且偷生，不若高貴赴死。
朕以血肉之軀，堵他問鼎之路。
你說，他這次是不是輸了？”
起事之時，洛陽城中中領軍與中護軍皆在司馬昭手中，曹髦身邊只有數百宿衛和近侍，明知是以卵擊石，他仍要拼死一搏，為的是皇家尊嚴，也為胸中一腔不甘。
臨死前，他還在意她說過的司馬昭從未敗於人手，誓要扳回一局。
他原可以和漢獻帝一樣安穩到老，卻偏要選擇最慘烈的方式，只為阻止司馬昭登上那個位置。
可是，問鼎與否，也不過一個形式，司馬昭大權在握，已是無法扭轉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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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人當中，中護軍賈充來得最勤，夏侯妍也最討厭他。
每每看見他那張細瘦多褶的臉和滴溜溜亂轉的眼睛，她就覺得連帶著周身的空氣都晦暗了幾分，她知道以貌取人不妥，因此從未對司馬昭說過，只是今日聽說他又來訪，幹脆不去前院，窩在司馬昭書房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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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裊裊，自茶壺口升起，萬千雨絲，在天地間拉起一張朦朧細紗。窗口竹葉在雨水的沖刷下越發翠綠逼人，夏侯妍不由看得出了神。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和下人恭敬的行禮聲，她回頭，司馬昭正站在門口望著她，唇角含笑，眼神溫柔。
下人從他手中接過雨傘，司馬昭輕拂了拂肩上的雨珠，凈手後用溫熱巾帕擦了臉，這才走進來。
“外面又濕又冷，哥哥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夏侯妍說著，就要去拿桌上的高腳白玉杯，沒曾想他忽然從身後抱住她。
“喝茶只能讓身子暖，抱著阿妍才能讓心裏暖。”
一句話讓夏侯妍紅了臉，剛想說叫下人看見不好，眼角餘光撇見門已被虛掩上，房中只有他們二人。
司馬昭長臂繞到她身前，握住她的手，皺眉道，“怎麽手這麽涼？”
“大概是方才練字練得久了，一直坐著不動，身上就發冷。”
“我來給阿妍暖一暖。”
司馬昭說著，拉她坐到自己腿上，張開修長有力的手，將她白軟的手整個包住。
她整個人靠坐在他寬大懷中，熱度從背後和手上源源不斷傳來，讓她整個人在不知不覺中松弛下來。
“好點了？”
像是察覺到她的變化，司馬昭溫聲問，她迎上他瀲灩目光，低低答一聲“嗯”。
相知多年，幾番雲雨，她在他靠近時，依然忍不住微微垂首，眼神閃爍。司馬昭知道，這是她害羞的表現，他的視線溫柔撫過她眉眼、鼻梁，落在飽滿殷紅的唇瓣上，那微張的雙唇仿佛暗夜中盛開的花束，又軟又媚，散發迷人惑蠱，和她無措澄澈的眼神交織映襯，對他構成了極致的吸引。
他低頭湊過去，吻住，疏解心底汩汩流淌的灼熱。
她避無可避，就連雙手都被他扣住，十指交疊，密密實實。
好容易被他放開，夏侯妍立刻就要起來，被他按回腿上。
“別……我這兩日，來葵水……”她看著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委屈，她是真的怕了他，不，她怕得還有自己，食髓知味，不眠不休……
司馬昭忽然輕笑出聲，一手將她摟入懷中，貼近自己的胸膛。
“我豈是這麽急色的人，只是親一親，抱一抱，阿妍不要怕。”
“阿妍的日子，為夫記得清楚。”
最後這句話，是貼在她耳邊說的，夏侯妍覺得，他一定是故意的，因為她能感受到他胸口因輕笑帶來的震動。
“這幾日阿妍好好補一補，待養足精神，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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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妍可是不喜歡賈護軍？”
見他忽然說起正經事，夏侯妍直起身子看向他，“你怎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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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又正色道，“你若不喜歡，以後就不叫他進府。阿妍只需記住，在我面前，阿妍的喜好憎惡皆不用掩飾。”
夏侯妍慌得連連擺手，“哥哥你一向公私分明的，我可不願做褒姒那樣的禍國妖姬，受萬世唾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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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公，事情緊急，我等連夜來報，宮中有變，還請晉公早做提防。”
“宮中有何事？”
那人壓低聲音道，“昨夜，天子與侍衛首領李昭、焦博密謀整晚，今日散朝後，天子將我二人同王尚書召入內室，說，說……”
那人似乎對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些躊躇。
“說什麽？”
司馬昭的聲線平穩，聲音也不高，卻自有一股攝人的威壓，夏侯妍坐直了身子。
這位王大人便磕磕絆絆道，“天子說……說’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不願屈身受辱，並當場砍斷了案桌，說若不能爭得權勢，寧願如同那案桌。”
“說下去。”
“天子說，他要、要領親兵沖到府中來，殺掉晉公，時間就定在，後日。”
放在膝上的雙手猛然握緊，房中靜得可怕，夏侯妍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屏風外傳來傾倒茶湯的聲音，司馬昭起身，親自為兩位王大人各斟了一杯茶。
“兩位大人冒雨趕來，告知此消息，昭感激不盡。現下請二位先各自回府，對此事只佯作不知，我自有安排。”
“是。”
“是。”
王沈和王業來得快，去得也快，待兩人離開，夏侯妍從屏風後轉出，一時無話，司馬昭沖她伸出手，“阿妍，過來。”
她慢慢走過去，司馬昭一把將她拉入懷中。
見她不說話，司馬昭低頭看她。
“方才的事，把阿妍嚇到了？”
“子上哥哥，陛下若是真闖進來，你會怎麽辦？”
是引頸就戮，還是親手弒君？
“阿妍希望我怎麽辦？”他悠悠道，語氣中全無緊張之意。
引頸就戮是一死，親手弒君也難逃問責，不，這兩個都不能選。見她臉色發白，司馬昭不忍再嚇她，將她抱進懷裏，低聲道，“放心，他進不來的。”
“這個府門，他一步也踏不進。”
“可是……”她記得曹髦提到司馬昭時咬牙切齒的模樣，他曾掐著她的脖子問，若是殺了她，司馬昭算不算輸給他。
他終究不甘做一只提線木偶，縱然是被司馬家推上皇位，也要從權臣手中奪回至高權勢。
那天到來時，夏侯妍心神不寧，坐臥不安，倒是司馬昭一切如常，如平日一樣的處理公事，吃飯練劍，連府中守衛都沒有增加一個。
“陛下奪了淩雲臺的鎧甲兵器。”
“陛下欲帶領宮中宿衛與近侍出宮，共有數百人。”
“屯騎校尉不敢攔聖駕，陛下已出內宮。”
……
消息一個個傳來，司馬昭聽著張駿的匯報，只說一句知道了，從頭到尾連眼都沒擡一下。
夏侯妍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起來，手裏的帕子絞成一團，在書桌前來來回回走了不知有幾趟。見她如此，司馬昭索性放下筆，陪她去院中散步。
最後一個消息來時，已是深夜，來報信的人渾身發抖，趴跪在地上。
“陛下，陛下在南宮門外被成濟刺死。”
當街刺死天子，自古以來這是頭一遭。
夏侯妍雙腿一軟，險些跌倒在地，司馬昭伸手扶住她。
她無助得看向他，他清亮眼眸中不見一絲慌亂。
“阿妍在府中休息，今夜不必等我，我要去殿中為陛下主理喪事。”
他語氣平和，仿佛在說要去宮中赴一場宴席。
她拉住他衣袖，“成濟是賈充的人，賈充又是你的人，子上哥哥，是你默許他們這麽做的嗎？當街弒君，你就不怕天下人責罵你是叛臣逆臣嗎？”
司馬昭反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我只在意阿妍的看法，其他人怎麽看並不重要。”
當晚，郭太後身邊的侍女白錦來府上送了一封信，是曹髦生前所寫，她展開信，見上面寫著：
“茍且偷生，不若高貴赴死。
朕以血肉之軀，堵他問鼎之路。
你說，他這次是不是輸了？”
起事之時，洛陽城中中領軍與中護軍皆在司馬昭手中，曹髦身邊只有數百宿衛和近侍，明知是以卵擊石，他仍要拼死一搏，為的是皇家尊嚴，也為胸中一腔不甘。
臨死前，他還在意她說過的司馬昭從未敗於人手，誓要扳回一局。
他原可以和漢獻帝一樣安穩到老，卻偏要選擇最慘烈的方式，只為阻止司馬昭登上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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