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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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賊
數日後，深夜，熟睡中的夏侯妍忽然睜開眼，耳中傳來隱約吶喊聲，細聽之下，甚至還有刀劍相擊之聲。她將視線轉向紙窗，只見窗上映出點點火光，搖搖晃晃。
惜悅和高迎娣也驚醒，迅速系好衣帶圍聚到她身邊。
“小姐，這……莫不是鬧賊了？”
夏侯妍略一沈吟，方才在熟睡之中，她似乎確曾聽到有人喊，“山賊來了，山賊來了！”
秣城繁華安定，從未鬧過山賊，今夜為何突生此變？夏侯妍心中升起隱隱不安，正在驚疑不定間，院中響起一陣嘈雜腳步聲，映在紙窗上的火光忽然放大，照亮了三人的臉。
下一刻，廝打聲和武器碰撞聲強烈而清晰的傳來，毫無疑問，有人進了她們的院子，並和護院的暗衛打起來了。
夏侯妍立刻提起床頭的弓箭，挎上插滿箭的箭筒。
“走，去看看怎麽回事。”
三人悄悄打開一條門縫，向外看去。
院中，三撥人正混戰做一團。
首先看清的，是一眾戴獸紋面具、手持鹿觡矛的人，接著，是一隊戴黑色面罩、只露出一雙眼睛的黑衣人，第三撥，則是夏侯妍身邊僅剩的五個暗衛，他們穿尋常粗布衣服，身形、招式最為熟悉。
初時，只看出是三方人混戰做一團，待眼睛逐漸適應了院中的黑暗，夏侯妍逐漸看出蹊蹺來，這三方人，並非彼此兩兩對打。她的暗衛，以護衛院落為己任，將另外兩撥人都視作敵人，全力出擊，並不奇怪；但黑衣人的攻擊卻只沖著帶面具的那一方，對於暗衛的攻擊，是能躲則躲；戴獸紋面具的人，則像沒頭蒼蠅似的胡亂攻擊，大有碰著哪個打哪個的味道。
“小姐，這是什麽情況？他們都是……”高迎娣的話還沒問完，一個戴面具的人被黑衣人一腳踢飛，重重砸到門上，疼地爬不起來。
借著火光，夏侯妍看清了他面具上的花紋，似狼似犬，且這男人耳上還串著明晃晃的銀環。
再看看他手中拿的青石板斧，夏侯妍心中已有了判斷。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戴面具的正是吳國的山越。”
“小姐，什麽是山越？”
“百越遺民、山林賊寇，合而為一，匿於草莽間，是為山越。山越之民，男子皆穿耳，喜用鹿觡矛、青石刀斧做武器。”
不過，山越向來活動在吳郡一帶，為何會突然出現在秣城？
“小姐，這黑衣人又是什麽來頭？”
夏侯妍凝神看了片刻，“我判斷不出，這隊黑衣人武藝不在我們的暗衛之下，且穿戴一致、行動也整齊劃一，一看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眼看戴面具的人武力不濟，漸漸落於下風，一個黑衣人猛然躍起，持刀向一個戴面具者劈去。夏侯妍心中一凜，這一刀若是落下，必死無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忽有一個頎長身影從墻頭一躍而下，加入戰局，他戴著獸紋面具，手持一條雪亮鋼鞭，勇猛無比，一時間竟無人能近身。
他的攻擊，只對著黑衣人，對她的暗衛則是只守不攻。
在他的帶動之下，面具人的攻勢也發生了變化，跟在他身後一起對付黑衣人。
夏侯妍的暗衛也察覺到此變，漸漸從混戰中抽身，靠近門邊保護她們。
很快，院中就只剩下面具人和黑衣人的對打。
夏侯妍將手中的弓緩緩放下，這兩撥人都來路不明，她的箭不知該射向誰。
兩撥人正打得不可開交之時，又有一隊戎裝士兵推門而入，接著，響起中氣十足的洪亮之聲。
“秣城太守到，爾等逆賊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或可免死！”
夏侯妍一聽即知，這是軍中的傳令兵，語氣抑揚頓挫，嗓音高亢嘹亮，她懷疑這一嗓子小半個秣城都能聽見。
既然太守都來了，她們就更安全了。
傳令兵剛吼完，院中黑衣人忽然齊齊翻墻而去，夏侯妍擡眸，見他們的的身影躍上屋頂，飛躍而去，很快就與夜色融為一體。
她身邊的五名暗衛，也趁亂隱身。
夏侯妍收回視線。看來，接下來是秣城守兵與山越的對峙，只是不知，這鬥爭能否轉移到別處？她的視線掃過院中翻滾一地的陶瓷杯碟，有些心疼，這可是她半個月的作品，雖不是什麽貴重物件，到底費了她許多時間、心力。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超出了她的預想，只見那帶面具、手持鋼鞭的人忽然對其他面具人擺手叫停，她清楚地聽見他說，“快住手，搞錯了。”
搞錯了？
什麽搞錯了？
而且，為什麽這聲音聽著有一絲熟悉？
一個疑問還未解決，另一個疑問又升起，只見那手持鋼鞭者走到士兵面前，與領頭的衛隊長互相抱拳，接著，兩人竟親密地交談起來。
面具人紛紛放下武器，士兵也沒有上前擒拿他們。
眼前的情形著實令人費解，夏侯妍重又提起手中的弓箭。
交流片刻後，那手持鋼鞭的男子忽然向她走來，見她手握弓箭，那人便先行丟下了鋼鞭，以示沒有敵意。
夏侯妍手中的弓箭，卻不敢放下。如今她已隱隱有種感覺，這秣城太守的兵與這隊山越，恐怕是一夥的。
“吳姐姐，你別害怕，是我。”
那人走到她面前，忽然揭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英氣勃發的眉眼，眸中帶幾分少年的澄澈，嘴角微微揚起，是一個帶著歉意的微笑。
“阿騫！怎麽是你？”
夏侯妍喃喃道，有片刻失神，可是很快，她的聲音便冷了下去。
“是我眼神不好，竟不知做了兩年鄰居的人，原是山越中的頭目。”
“原來你這一身武藝，並非不願立功業，而是志在做山賊。”
阿騫漲紅了臉，將那面具丟到一邊，上前一步急急解釋，
“我並非想做山賊，嚴寨主對我父有救命之恩……”
“吳姐姐，當真是對不住，今夜這些人原要去我家院子，不知哪個糊塗蟲搞錯了，竟闖入姐姐院中……害吳姐姐擔驚受怕，不得安睡，實在是阿騫的罪過。”
夏侯妍冷笑一聲，“你的意思是，山越來打劫，找錯了目標？我瞧著你在這山越中還挺有威望的，怎麽？招呼人來打劫自家，是何道理？”
阿騫不安地撓了撓頭，似是在煩惱該如何解釋。
“哎，阿騫兄弟，你不會說，我來。”
一個身形魁梧的面具人仿佛忍不住了似得，上前一步將阿騫擠開，摘了面具同夏侯妍說話。
“吳小姐，今日是嚴白虎對不住你，嚴白虎在此帶弟兄們給你賠禮道歉。”
說著，這粗莽漢子便深深做了一揖，擡起頭來，夏侯妍看清了他的樣貌，是個滿臉絡腮胡子的中年漢子，一張圓臉弱化了他身上的匪氣，兩只耳垂上掛著大大的金色圓環。
“吳小姐，你這院中有什麽物品損傷的，我嚴白虎都賠給你，歪了的樹給你扶正，碎了的瓦片給你換新，再陪你二十兩銀子，你看，行不行？”
此人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想來，應是吳國山越無疑。
夏侯妍看了看他，“可以。”
“但是你，得跟我解釋一下，今晚的情形，到底是怎麽回事。”
夏侯妍的目光移向阿騫，眸中閃爍一絲憤怒。
“沒問題，吳姐姐，我現在就解釋給你聽。”
一番折騰過後，天色漸明，夏侯妍揉了揉困倦的眼睛，又喝了一口茶。
“所以，你的意思是，嚴白虎帶領的這一眾山越，假裝來打劫，秣城太守又假裝來剿滅山賊？”
阿騫點點頭。
“為什麽？”
“這個問題，說來覆雜。吳姐姐可知，如今的秣城太守是何人？”
“隱約記得姓唐。”
“不錯，正是唐咨將軍。吳姐姐可知，唐咨將軍，本是魏國人？”
夏侯妍一怔，搖了搖頭。
“唐咨將軍本是魏國利城人，黃初中，利城郡反，殺了太守徐箕，推舉唐咨為太守。當時文帝尚在位，文帝率領諸軍討伐，唐咨將軍帶部曲渡海流亡至吳國，一度官至左將軍。”
“多年來，吳主始終不信任唐咨將軍，用他又防著他，派他到處打仗，又不想賦予兵權，唐咨將軍所領的，還是本鄉部曲和當年帶來的徐州舊兵。近年吳宮幹戈不斷，吳主孫皓肆意殘殺大臣，唐將軍自覺情勢於己不利，便與山越暗通，以剿匪之名，向吳主要兵馬糧草以自保。”
“不對”，夏侯妍皺起眉頭，“山越乃是百越遺民，不願輕易離開自己的領地，為何會跑到秣城來？”
阿騫露出爽朗笑容，“果然瞞不住吳姐姐，此山越非彼山越。”
“此話怎講？”
“姐姐可知，吳主孫氏並非江東豪族，最初，孫策來江東，奉得是那冢中枯骨袁術之命，彼時，許多江東大族不願依附，孫策對這些人大開殺戒，其後代也不許入朝為官，因此許多人流落林間，沒入草莽，與山越融合，成為一股新的力量。”
說到此處，阿騫壓低了聲音。
“這些人，一直想反孫氏。”
夏侯妍明白了，因對吳主孫氏不信任和尋求強大以自保，秣城太守唐咨和山越頭領嚴白虎，走到了一起。
“賊非賊，官非官。”夏侯妍輕嘆一聲。
“阿騫在其中，又扮演什麽角色？”
“父親曾在因緣際會下，被嚴寨主所救，所以我助嚴寨主，只為報恩。”
一句因緣際會，便略去許多細節，有些話，他不願講，夏侯妍也不打算細究。
“吳小姐既已知道了這個中曲折，是否也該向我們說明那群黑衣人的身份？”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夏侯妍循聲望去，只見屏風後走出一個著青色長衫的男子，男子約在四十上下，身上有濃濃書卷氣，一雙眼睛卻閃著銳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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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悅和高迎娣也驚醒，迅速系好衣帶圍聚到她身邊。
“小姐，這……莫不是鬧賊了？”
夏侯妍略一沈吟，方才在熟睡之中，她似乎確曾聽到有人喊，“山賊來了，山賊來了！”
秣城繁華安定，從未鬧過山賊，今夜為何突生此變？夏侯妍心中升起隱隱不安，正在驚疑不定間，院中響起一陣嘈雜腳步聲，映在紙窗上的火光忽然放大，照亮了三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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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妍立刻提起床頭的弓箭，挎上插滿箭的箭筒。
“走，去看看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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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這是什麽情況？他們都是……”高迎娣的話還沒問完，一個戴面具的人被黑衣人一腳踢飛，重重砸到門上，疼地爬不起來。
借著火光，夏侯妍看清了他面具上的花紋，似狼似犬，且這男人耳上還串著明晃晃的銀環。
再看看他手中拿的青石板斧，夏侯妍心中已有了判斷。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戴面具的正是吳國的山越。”
“小姐，什麽是山越？”
“百越遺民、山林賊寇，合而為一，匿於草莽間，是為山越。山越之民，男子皆穿耳，喜用鹿觡矛、青石刀斧做武器。”
不過，山越向來活動在吳郡一帶，為何會突然出現在秣城？
“小姐，這黑衣人又是什麽來頭？”
夏侯妍凝神看了片刻，“我判斷不出，這隊黑衣人武藝不在我們的暗衛之下，且穿戴一致、行動也整齊劃一，一看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眼看戴面具的人武力不濟，漸漸落於下風，一個黑衣人猛然躍起，持刀向一個戴面具者劈去。夏侯妍心中一凜，這一刀若是落下，必死無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忽有一個頎長身影從墻頭一躍而下，加入戰局，他戴著獸紋面具，手持一條雪亮鋼鞭，勇猛無比，一時間竟無人能近身。
他的攻擊，只對著黑衣人，對她的暗衛則是只守不攻。
在他的帶動之下，面具人的攻勢也發生了變化，跟在他身後一起對付黑衣人。
夏侯妍的暗衛也察覺到此變，漸漸從混戰中抽身，靠近門邊保護她們。
很快，院中就只剩下面具人和黑衣人的對打。
夏侯妍將手中的弓緩緩放下，這兩撥人都來路不明，她的箭不知該射向誰。
兩撥人正打得不可開交之時，又有一隊戎裝士兵推門而入，接著，響起中氣十足的洪亮之聲。
“秣城太守到，爾等逆賊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或可免死！”
夏侯妍一聽即知，這是軍中的傳令兵，語氣抑揚頓挫，嗓音高亢嘹亮，她懷疑這一嗓子小半個秣城都能聽見。
既然太守都來了，她們就更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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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邊的五名暗衛，也趁亂隱身。
夏侯妍收回視線。看來，接下來是秣城守兵與山越的對峙，只是不知，這鬥爭能否轉移到別處？她的視線掃過院中翻滾一地的陶瓷杯碟，有些心疼，這可是她半個月的作品，雖不是什麽貴重物件，到底費了她許多時間、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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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人紛紛放下武器，士兵也沒有上前擒拿他們。
眼前的情形著實令人費解，夏侯妍重又提起手中的弓箭。
交流片刻後，那手持鋼鞭的男子忽然向她走來，見她手握弓箭，那人便先行丟下了鋼鞭，以示沒有敵意。
夏侯妍手中的弓箭，卻不敢放下。如今她已隱隱有種感覺，這秣城太守的兵與這隊山越，恐怕是一夥的。
“吳姐姐，你別害怕，是我。”
那人走到她面前，忽然揭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英氣勃發的眉眼，眸中帶幾分少年的澄澈，嘴角微微揚起，是一個帶著歉意的微笑。
“阿騫！怎麽是你？”
夏侯妍喃喃道，有片刻失神，可是很快，她的聲音便冷了下去。
“是我眼神不好，竟不知做了兩年鄰居的人，原是山越中的頭目。”
“原來你這一身武藝，並非不願立功業，而是志在做山賊。”
阿騫漲紅了臉，將那面具丟到一邊，上前一步急急解釋，
“我並非想做山賊，嚴寨主對我父有救命之恩……”
“吳姐姐，當真是對不住，今夜這些人原要去我家院子，不知哪個糊塗蟲搞錯了，竟闖入姐姐院中……害吳姐姐擔驚受怕，不得安睡，實在是阿騫的罪過。”
夏侯妍冷笑一聲，“你的意思是，山越來打劫，找錯了目標？我瞧著你在這山越中還挺有威望的，怎麽？招呼人來打劫自家，是何道理？”
阿騫不安地撓了撓頭，似是在煩惱該如何解釋。
“哎，阿騫兄弟，你不會說，我來。”
一個身形魁梧的面具人仿佛忍不住了似得，上前一步將阿騫擠開，摘了面具同夏侯妍說話。
“吳小姐，今日是嚴白虎對不住你，嚴白虎在此帶弟兄們給你賠禮道歉。”
說著，這粗莽漢子便深深做了一揖，擡起頭來，夏侯妍看清了他的樣貌，是個滿臉絡腮胡子的中年漢子，一張圓臉弱化了他身上的匪氣，兩只耳垂上掛著大大的金色圓環。
“吳小姐，你這院中有什麽物品損傷的，我嚴白虎都賠給你，歪了的樹給你扶正，碎了的瓦片給你換新，再陪你二十兩銀子，你看，行不行？”
此人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想來，應是吳國山越無疑。
夏侯妍看了看他，“可以。”
“但是你，得跟我解釋一下，今晚的情形，到底是怎麽回事。”
夏侯妍的目光移向阿騫，眸中閃爍一絲憤怒。
“沒問題，吳姐姐，我現在就解釋給你聽。”
一番折騰過後，天色漸明，夏侯妍揉了揉困倦的眼睛，又喝了一口茶。
“所以，你的意思是，嚴白虎帶領的這一眾山越，假裝來打劫，秣城太守又假裝來剿滅山賊？”
阿騫點點頭。
“為什麽？”
“這個問題，說來覆雜。吳姐姐可知，如今的秣城太守是何人？”
“隱約記得姓唐。”
“不錯，正是唐咨將軍。吳姐姐可知，唐咨將軍，本是魏國人？”
夏侯妍一怔，搖了搖頭。
“唐咨將軍本是魏國利城人，黃初中，利城郡反，殺了太守徐箕，推舉唐咨為太守。當時文帝尚在位，文帝率領諸軍討伐，唐咨將軍帶部曲渡海流亡至吳國，一度官至左將軍。”
“多年來，吳主始終不信任唐咨將軍，用他又防著他，派他到處打仗，又不想賦予兵權，唐咨將軍所領的，還是本鄉部曲和當年帶來的徐州舊兵。近年吳宮幹戈不斷，吳主孫皓肆意殘殺大臣，唐將軍自覺情勢於己不利，便與山越暗通，以剿匪之名，向吳主要兵馬糧草以自保。”
“不對”，夏侯妍皺起眉頭，“山越乃是百越遺民，不願輕易離開自己的領地，為何會跑到秣城來？”
阿騫露出爽朗笑容，“果然瞞不住吳姐姐，此山越非彼山越。”
“此話怎講？”
“姐姐可知，吳主孫氏並非江東豪族，最初，孫策來江東，奉得是那冢中枯骨袁術之命，彼時，許多江東大族不願依附，孫策對這些人大開殺戒，其後代也不許入朝為官，因此許多人流落林間，沒入草莽，與山越融合，成為一股新的力量。”
說到此處，阿騫壓低了聲音。
“這些人，一直想反孫氏。”
夏侯妍明白了，因對吳主孫氏不信任和尋求強大以自保，秣城太守唐咨和山越頭領嚴白虎，走到了一起。
“賊非賊，官非官。”夏侯妍輕嘆一聲。
“阿騫在其中，又扮演什麽角色？”
“父親曾在因緣際會下，被嚴寨主所救，所以我助嚴寨主，只為報恩。”
一句因緣際會，便略去許多細節，有些話，他不願講，夏侯妍也不打算細究。
“吳小姐既已知道了這個中曲折，是否也該向我們說明那群黑衣人的身份？”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夏侯妍循聲望去，只見屏風後走出一個著青色長衫的男子，男子約在四十上下，身上有濃濃書卷氣，一雙眼睛卻閃著銳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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