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然坐在高臺上的召玉書沖著那些人人的背影緩緩說道：“且慢。”

場面一度很尷尬，但卻靜悄悄的掉根針都能聽得見。

那是府臺假裝自己沒有聽見，硬著頭皮朝門外去。

下一秒，雲清追了出來，躬身拱手立在他身旁：“府臺大人，又有新的證據出現，您不妨看完之後再走。”

“這……”府臺扭過身子朝後看，“這次又是何證據？”

“您移步，”雲清又將人請回到原來的位置，其他大小官員也都隨著府臺紛紛落座。

原本已經將道路讓開的圍觀群眾們又嚴嚴實實的堵在了門口。

這次沒有再拍響驚堂木，而是將新找到的證據拿給府臺大人看。

情況一直對國民不利，這次他更是感覺到大大的不好，臉色驚疑不定，蒼白如霜。他雙眼用力的幾乎要把府臺大人手中舉著的那張紙看得穿。

其他人也都在盯著府臺看，發現他的臉色變來變去，最後定格在憤怒。

“大膽郭明，”府臺大人拍著桌子呵斥，接下來的胡子都跟著他的動作飄蕩，怒不可竭的喊道：“你竟真的倒賣軍營兵器，這是叛國之罪啊。”

“竟是真的。”

“郭明在邊關任職之已是三年前，邊城之戰敗了之後才去了總兵府。”

“聽說那場戰事之所以大敗，是因為統將指揮失誤。”

“兵器以次充好，焉能不敗？”

眾多官員隨著赴臺大人的痛罵議論紛紛。

而門外圍著的群眾氣氛更為高漲，已經有人在帶頭喊“打死那個賣國賊。”

更甚者有人彎腰脫了自己腳底下的破鞋朝被綁這的郭明砸。

舍不得自己鞋子的便就地找了土坷垃，一時之間群而攻擊。官兵們攔了好幾次才將那些人逼退。

“不可能，”郭明這次掙紮般晃動木架，撕聲大喊，“不可能有什麽所謂的證據，我是冤枉的，你們作假。”

砰的一下。

府臺大人怒了。

他可以選擇裝聾作啞讓郭明有時間為自己開脫，但在確鑿的證據面前卻不容郭明放肆。要不然別人還以為他們是一夥的。畢竟收過郭明的大筆銀子。

“把證據拿給他看，”府臺頭疼的喊道。

那張一看便有年頭發黃的紙，距離半臂的位置舉在郭明眼前。

上面用潦草的狂書寫了為數不多的幾個字。

分別是：‘丙辰年間十月十五，刀槍劍戟貳千餘柄，贈售與完顏濤濤。’

‘壹萬伍千兩銀。銀貨兩訖。’

這與其說是一張契約不如說是一張收條，在紙張的左下角蓋有兩個印章和簽名。

“不可能，”郭明喃喃自語，“這不可能。”

雖然已經過去了三年，但是郭明清楚的記得，那張丟失的契約並不是這樣寫的。

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這裏會有他的私印和簽名。

“假的，有人作假誣陷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郭明掙紮著要為自己辯解，“是陸無雙這個女人為了誣陷我作出的假證據。府臺大人你千萬不要相信了他們。他們已經串通好了要把我置於死地。”

確鑿的證據面前，再多的話都是狡辯。府臺唉聲嘆氣，扭過頭去不願說話。

“假的——”郭明聲嘶力竭，“我未曾見過這樣的文書，這是假的。我要求比對，比對筆跡。”

“郭參軍不必心急，看看那是什麽，”雲青伸出手朝後衙處指。

一個衙役懷裏捧著幾本厚厚的冊子走了過來。

郭明一眼辨認出來，那是躺在他書案上的冊子。

他沒有感到絕望，反倒是生出一絲希翼。

因為他知道，那張將他罪行定下的證據是假的。既然是假的，那就一定會有破綻。

“總兵府有最好的文史，辨認筆跡無人不服，”郭明喊著，要求讓總兵府的人過來看勘驗。

至少是他的自己人，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孤立無援。

可是大抵是郭明官做得久了，我到現在還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郭參軍，他說什麽別人都要滿足他的需求。

沒有人再理會他的叫囂。

召玉書邀著府臺等人一同翻看冊子。

身為參軍，郭明頂多在冊子上面勾勾畫畫寫個閱字。

但翻看了幾頁，那鮮紅的私人印章就已經證實了郭明有罪。

“簡直是豈有此理，”府臺憤慨，“何時冀州府的商家要向你郭明上貢？”

冊子上赫然寫著本地富賈的名字，用紅色朱砂筆圈著的，則是已經給過銀子，那上面寫著數目呢。每一筆都不少過300兩。而冊子上灑灑洋洋寫了好幾頁。

平時搜刮一些民脂民膏也就算了，竟然明目張膽的寫在冊子上。

簡直是愚不可及。

一個總兵府的破參軍，來到這裏不過一月有餘，就魚肉百姓了這麽多銀兩，過些日子拍拍屁股走人了，老百姓罵的是誰呀？

還不是他們這些官員。

“把這些都給我狠狠的查，”府臺大人氣得把冊子摔在桌上。

正好有人將郭明的筆跡做了出比較。

“確定是郭明的筆跡和私印無疑，”師爺說道。

“叛國之罪已定，犯人收押天牢，不日後斬首示眾。”

砰的一聲驚堂木，這個案件隨著聲音落定。

“還沒將此事通報朝廷，案子是否定的有些急，斬首之事還要多思量，”府臺大人又有些遲疑。

召玉書沖他拱拱手：“南方戰局已然危機，調兵之事刻不容緩。此事通報總兵府後新的參軍必然馬上趕過來，大軍開拔之前郭明必然斬首。”

當兵的就喜歡拿人祭旗，撞在這樣的檔口上，不死也得死。

“用加急信件將此事通報總兵府吧，”府臺感覺到心累，走了幾步猛然想起一事兒來，返回來問，“總兵府要借的那些糧食無礙吧？”

召玉書讓他放心，說道：“糧食還未交接。”

“那就好，那就好。”

被衙役架著拖走的郭明，叫屈的聲音回蕩著。

“那份文書是假的，我不服，有人誣陷於我。”

“我要見總兵服的人，我要見總兵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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