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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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的夜晚帶著寒涼之氣，月光都是慘白的。
陸無雙形單影只的立在窗旁，盯著那慘白的月光看了很久。
同樣望著觸不可及之物的召玉書，明白她現在需要的是安靜。立在門外看了她好一會兒，他提步離開了。
悄無聲息的王渺從陰暗的角落裏冒出來，童雲清一樣，跟在召玉書身後。
“說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召玉書在另外一座院子中的石凳上坐下。
王渺恭敬的沖他施禮，想了想，組織一下語言，才說道：“當初老鐵去世的時候只有東家一個人在場，具體說了什麽沒人知道。在哪之後東家就去大牢裏見了艷娘。知道艷娘會易容術之後便將人帶了出來。目的不是為了讓艷娘冒充老鐵迷惑郭明等人，而是要艷娘將帶有郭明親筆字體和印章的東西偷出來。”
就算有了那些東西又如何？召玉書想不明白，擡擡下巴，示意王渺接著說。
王渺便道：“東家一直都在城裏，等到葉娘將那些東西偷出來之後，才……才開始計劃。”
‘計劃’王渺不知道這個形容詞夠不夠表達，他心裏其實很震驚，而且這個震驚已經存在了很多天，哪怕往日想起來，他相信自己依舊會很震驚。
回憶起來，他接著道：“東家拿到那些東西之後將自己關在屋子裏四天，等她在出來，就說已經拿到了證據。”
“這個？”召玉書從隨身攜帶的，那張發黃的紙張拿了出來。
這一張書信經過好幾個人的眼睛鑒定，沒有看出任何問題。就算召玉書，這之前都認為這關鍵的證據是陸無雙找到的。
發黃的紙，深深的帶有毛邊兒的褶皺，還有這上面的字體，都沒有任何問題。這就是三年前郭明售賣那一批武器的文書。直到現在，召玉書也看不出來這封書信有什麽問題。
“這封書信就是東家做出來的，”王渺篤定而又感慨的口吻說道。
雲清猜測道：“陸東家精通書法，模仿筆跡也無不可能。”
“不，”召玉書搖頭，“那不是模仿的筆跡。”
整張信紙，除了最底下有一個簽名不是郭明的筆跡之外，其他的全都是他的筆跡。四年的時間達到這種以假亂真的地步還有可能。短短四天，就算是天才也做不到。
“她是怎麽做到的？”
王渺搖頭：“不知道。不過東家曾特意叮囑過，不能讓這張紙見水。”
聞言，召玉書拿這信的動作小心了很多。
無論怎麽看這張信都沒有任何的問題，召玉書也不怕有人辨出真假，將信收起來妥善收著。
他也擡頭看向月光，暗自想著那個人在想些什麽。
若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她不會用這樣的方法把郭明拉下馬。
老鐵死了，另外一人重傷。她心裏很痛苦吧。
“備兩壺烈酒，”他還是決定去陪著她。
……
……
第二日天明，身上帶著酒氣的陸無雙乘坐馬車來到距離車騎府不遠的老鐵家。
為了讓那些人難逃一死，她把已經去世的老鐵都利用了一把。甚至連老鐵如何死的真正原因都不敢說出來。
他是被活活打死的。
當初若是再小心謹慎一些，就不會有今天的悲劇。
望著那門前已經掛了白綢的院子，陸無雙邁不開腳步。
閉上酸澀的雙眼，她腦海裏都是老鐵去世前用粗糲的手指在她掌心裏一筆一畫寫著的樣子。
只來得及把契約的事情告訴她，一句擔心家人的遺言都沒來得及說。
她愧對那個鐵骨錚錚的老人，又有何顏面去見他的家人？
咽下苦楚，陸無雙轉身便走。
“無雙妹妹？”
身後傳來一道詢問聲。
是老鐵的女兒，鐵晨兒。
粗粗壯壯的姑娘眼睛腫的還是像個桃兒，幾步走過來，抓著陸無雙的手腕不讓她走。
“無雙妹妹你怎麽不進去？”鐵晨兒問，“你不給我爹吊唁嗎？”
無雙的眼眶一下就紅了：“你，你不怪我害了你爹嗎？”
“嗚，”鐵晨兒嗚咽這哭起來，“我爹把我們打發到鄉下的時候就說了。他要還債。不讓我幾個哥哥插手，也不讓他們管。現在……現在我才知道我爹說的這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們不怪你家，無雙妹妹把那些兇手繩之以法就是給我爹報仇了。”
就算眼睛已經腫成了桃兒，眼淚還是會洶湧的流下來，鐵晨兒將頭壓在她肩上，哭的痛徹心扉。
陸無雙徹底變硬的心都被她哭的成了一灘爛泥。
都知道老鐵遇難被害，往日的那些友人紛紛前來吊唁，鐵家一片哭聲。
陸無雙在腰間綁了白布，雙手擎了一炷香，拜了幾拜插在香爐裏。
鐵家的兒孫們全都跪在靈棚下，等陸無雙祭拜完畢。鐵家的大兒子推搡著要把她趕出去。
“你走，我爹死得那麽慘算是還了你們家的債，以後咱們兩家人老死不相往來，”鐵老大無法向天真的妹妹那樣釋懷父親的死，心裏的怨氣看見陸無雙就忍不住了。
跌跌撞撞的，陸無雙說：“對不起。”
除了這三個字外，她又能說些什麽呢？任由鐵老大推搡。
“大哥你幹什麽呀？”鐵晨兒在一旁拽著他大哥的衣裳，“害死爹的又不是無雙，你跟她發什麽脾氣？”
“怎麽不是她？”鐵老大沖妹妹發火，“要不是他們家把爹牽連進去，爹怎麽可能橫死？你又知不知道爹是怎麽死的？”
“老大，”鐵家的老太太大聲呵斥著走了過來，與兒子低聲道，“你娘我還沒有死呢，這個家暫且輪不到你來做主。”
“娘——”她們怎麽都向著外人？
鐵老大跺腳，扭過頭去看向陸無雙，氣不過，又狠狠的推了她一把。
沒有任何防備，陸無雙重心不穩的猛退幾步，身子趔趄這倒下去。
“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緊緊閉著雙眼，卻感覺到自己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接住了。
“你沒事吧？”
嗯？
陸無雙猛然睜開眼，以一個奇異的角度看向接住自己的人。
是容鯉。
“你怎麽來？”她驚訝。
容鯉將她拖起來，不滿的看了眼鐵老大後半折下腰將她衣擺上的灰塵拍打幹凈，直起身來低低的道：“我來吊唁鐵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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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望著觸不可及之物的召玉書，明白她現在需要的是安靜。立在門外看了她好一會兒，他提步離開了。
悄無聲息的王渺從陰暗的角落裏冒出來，童雲清一樣，跟在召玉書身後。
“說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召玉書在另外一座院子中的石凳上坐下。
王渺恭敬的沖他施禮，想了想，組織一下語言，才說道：“當初老鐵去世的時候只有東家一個人在場，具體說了什麽沒人知道。在哪之後東家就去大牢裏見了艷娘。知道艷娘會易容術之後便將人帶了出來。目的不是為了讓艷娘冒充老鐵迷惑郭明等人，而是要艷娘將帶有郭明親筆字體和印章的東西偷出來。”
就算有了那些東西又如何？召玉書想不明白，擡擡下巴，示意王渺接著說。
王渺便道：“東家一直都在城裏，等到葉娘將那些東西偷出來之後，才……才開始計劃。”
‘計劃’王渺不知道這個形容詞夠不夠表達，他心裏其實很震驚，而且這個震驚已經存在了很多天，哪怕往日想起來，他相信自己依舊會很震驚。
回憶起來，他接著道：“東家拿到那些東西之後將自己關在屋子裏四天，等她在出來，就說已經拿到了證據。”
“這個？”召玉書從隨身攜帶的，那張發黃的紙張拿了出來。
這一張書信經過好幾個人的眼睛鑒定，沒有看出任何問題。就算召玉書，這之前都認為這關鍵的證據是陸無雙找到的。
發黃的紙，深深的帶有毛邊兒的褶皺，還有這上面的字體，都沒有任何問題。這就是三年前郭明售賣那一批武器的文書。直到現在，召玉書也看不出來這封書信有什麽問題。
“這封書信就是東家做出來的，”王渺篤定而又感慨的口吻說道。
雲清猜測道：“陸東家精通書法，模仿筆跡也無不可能。”
“不，”召玉書搖頭，“那不是模仿的筆跡。”
整張信紙，除了最底下有一個簽名不是郭明的筆跡之外，其他的全都是他的筆跡。四年的時間達到這種以假亂真的地步還有可能。短短四天，就算是天才也做不到。
“她是怎麽做到的？”
王渺搖頭：“不知道。不過東家曾特意叮囑過，不能讓這張紙見水。”
聞言，召玉書拿這信的動作小心了很多。
無論怎麽看這張信都沒有任何的問題，召玉書也不怕有人辨出真假，將信收起來妥善收著。
他也擡頭看向月光，暗自想著那個人在想些什麽。
若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她不會用這樣的方法把郭明拉下馬。
老鐵死了，另外一人重傷。她心裏很痛苦吧。
“備兩壺烈酒，”他還是決定去陪著她。
……
……
第二日天明，身上帶著酒氣的陸無雙乘坐馬車來到距離車騎府不遠的老鐵家。
為了讓那些人難逃一死，她把已經去世的老鐵都利用了一把。甚至連老鐵如何死的真正原因都不敢說出來。
他是被活活打死的。
當初若是再小心謹慎一些，就不會有今天的悲劇。
望著那門前已經掛了白綢的院子，陸無雙邁不開腳步。
閉上酸澀的雙眼，她腦海裏都是老鐵去世前用粗糲的手指在她掌心裏一筆一畫寫著的樣子。
只來得及把契約的事情告訴她，一句擔心家人的遺言都沒來得及說。
她愧對那個鐵骨錚錚的老人，又有何顏面去見他的家人？
咽下苦楚，陸無雙轉身便走。
“無雙妹妹？”
身後傳來一道詢問聲。
是老鐵的女兒，鐵晨兒。
粗粗壯壯的姑娘眼睛腫的還是像個桃兒，幾步走過來，抓著陸無雙的手腕不讓她走。
“無雙妹妹你怎麽不進去？”鐵晨兒問，“你不給我爹吊唁嗎？”
無雙的眼眶一下就紅了：“你，你不怪我害了你爹嗎？”
“嗚，”鐵晨兒嗚咽這哭起來，“我爹把我們打發到鄉下的時候就說了。他要還債。不讓我幾個哥哥插手，也不讓他們管。現在……現在我才知道我爹說的這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們不怪你家，無雙妹妹把那些兇手繩之以法就是給我爹報仇了。”
就算眼睛已經腫成了桃兒，眼淚還是會洶湧的流下來，鐵晨兒將頭壓在她肩上，哭的痛徹心扉。
陸無雙徹底變硬的心都被她哭的成了一灘爛泥。
都知道老鐵遇難被害，往日的那些友人紛紛前來吊唁，鐵家一片哭聲。
陸無雙在腰間綁了白布，雙手擎了一炷香，拜了幾拜插在香爐裏。
鐵家的兒孫們全都跪在靈棚下，等陸無雙祭拜完畢。鐵家的大兒子推搡著要把她趕出去。
“你走，我爹死得那麽慘算是還了你們家的債，以後咱們兩家人老死不相往來，”鐵老大無法向天真的妹妹那樣釋懷父親的死，心裏的怨氣看見陸無雙就忍不住了。
跌跌撞撞的，陸無雙說：“對不起。”
除了這三個字外，她又能說些什麽呢？任由鐵老大推搡。
“大哥你幹什麽呀？”鐵晨兒在一旁拽著他大哥的衣裳，“害死爹的又不是無雙，你跟她發什麽脾氣？”
“怎麽不是她？”鐵老大沖妹妹發火，“要不是他們家把爹牽連進去，爹怎麽可能橫死？你又知不知道爹是怎麽死的？”
“老大，”鐵家的老太太大聲呵斥著走了過來，與兒子低聲道，“你娘我還沒有死呢，這個家暫且輪不到你來做主。”
“娘——”她們怎麽都向著外人？
鐵老大跺腳，扭過頭去看向陸無雙，氣不過，又狠狠的推了她一把。
沒有任何防備，陸無雙重心不穩的猛退幾步，身子趔趄這倒下去。
“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緊緊閉著雙眼，卻感覺到自己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接住了。
“你沒事吧？”
嗯？
陸無雙猛然睜開眼，以一個奇異的角度看向接住自己的人。
是容鯉。
“你怎麽來？”她驚訝。
容鯉將她拖起來，不滿的看了眼鐵老大後半折下腰將她衣擺上的灰塵拍打幹凈，直起身來低低的道：“我來吊唁鐵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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