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城內，不管是人或者還是腳力都開始收取草鞋稅後冀州府內的人流變少了三分之二還多，往昔熱鬧繁華的大街落寞到只有三三兩兩的人群。那些開鋪子做買賣的生意人更是站在門前使勁的吆喝，哪怕有人進去瞅一瞅看一看也是好的。人們的生活不但有壓力，還破了財，到處民怨沸騰。

今日卻不同於以往，車騎府那條街上有喧嘯聲傳來，原來是要將北方戰士南掉，這會兒正在緊張的進行著，同時還在招募新兵。

普通老百姓的出路，要麽在家務農，有頭腦的做些小生意，沒有頭腦的要想尋找一條出路變只能投身軍營。人們以當兵保衛家國為榮，況且

投了軍，每月還有糧食，響錢可領。三五成群的年輕人聚在一起等著報名，家國戰事在他們口中流傳著。

噠噠的馬蹄聲踏在幹燥滿是灰塵的路上。

很快有人從馬車上下來。

“鐵叔，您的傷勢未愈一定要小心，”陸無雙從車門處探出頭殷殷的叮囑。

馬車下，架著拐杖一旁又有人扶著的老鐵擺擺手，示意她不用擔心：“這點小傷對我來說算不得什麽，有事兒你就趕緊忙去。”

倔強，又一板一眼的老頭讓陸無雙笑了笑，她說“後晌我再讓人來接您，”便放下簾子，讓車夫趕車走了。

目送著馬車消失在這條大街上，老鐵轉過身，目光肅穆的老看向車騎府的大門。

“老鐵，你不是私鬥受傷了嗎？不在家好好療傷，怎麽又來了？”負責招募新兵的老兵奇道。

這是五六天之前的事，車騎府都傳遍了，老鐵為了與練兵的教頭一較高下，硬生生一人挑戰三人，最後力竭，吐血身受重傷。都以為他傷的挺重在鄉下養著，連以前負責的那些事物也交給別人做，今天這人怎麽又來了呢？而且看著臉色相當不好呢。

“那點小傷算得了什麽？”老鐵肅這臉還是這樣說，“咱們冀州府的兵都要調走，還要招募新人，這麽大的事兒我怎麽能不來呢？”

說的像是怕被人奪了地位。

老兵點了點頭：“車騎府各方事務你都熟的很，沒有你還真有點麻煩。”

“不過你真的沒事？”老兵關心的上下打量他，覺得今日的老鐵格外的肅穆刻板。

“沒事，”老鐵一擺手，“你忙你的。”

都知道老鐵給新來的教頭吃了下馬威，因此而受了重傷，眾人見他被攙扶著來到車騎服都關心的詢問他的傷勢，問他當時是怎麽把新來的教頭打得落花流水的。

“我這老胳膊老腿稍微一動手就被打得在家休養了好多天，你們這幫子落井下石的，就別在我這裏湊熱鬧了，”老鐵開起了玩笑，揮著拐杖要把他們趕到一邊兒去，“都該幹嘛幹嘛去，沒事做了咋的？”

“你回來的正好，還真就有事兒，”說話的人將雙手揣在袖筒裏，一吸溜鼻子，抱怨起來，“新來的參軍辦事真叫人咬牙跺腳，直接扣了兩個月的餉錢，說是招募新兵先挪去用了。新兵是兵，考老兵就不是兵了？馬上就要調到南方去打仗，連響錢都不給發大家夥兒都有意見。”

“就是，南方已經失了一郡，現在將咱們這些人調過去一準到了就打仗，現在連響錢都不發，誰知道到了還能不能吃飽飯。”

“要我說咱們幾個營裏的兄弟們上千號人，聯起手來那麽一鬧，讓那個郭參軍頭疼去。”

眾人七嘴八舌，沒有一個人滿意現在的狀況。

老鐵沈默以對，手指在拐杖上不停的磨搓。

有人催他：“你倒是說句話。”

“官大一級壓死人，”頓了頓，老鐵又說，“鬧開了吃不了兜著走的怕是咱們，軍令如山啊。”

嗯？

眾人面面相覷，以他們幾個人對老鐵的了解，在這種事情上老鐵必定會站在同一戰線上，不然也不會幾個人聚在一起與他商量了。況且這是有關上千人的利益，一連兩個月的餉錢都拿不到，有了怨言他們也不好管教手下的人。

“私下鬥了一場，怎麽老哥的膽子都小了呢？”有人半生不硬的開口調侃。

老鐵將拐杖從左手換到右手上，蠕動了幾下嘴巴才說道：“郭明敢這樣做，必定是不怕咱們鬧，何必著了他的道？”

眾人一想，似乎也有點兒道理。

響錢的事商量半天也沒個頭緒，眾人悻悻的散了。

空蕩蕩的屋子裏嗚咽刮著冷風，只剩下老鐵和他的那個親信。

長長的籲了口氣，那親戚在桌子底下踢了老鐵一腳。

蹭一下，老鐵將塌下去的腰背挺了起來，臉上的嚴肅刻板沒有變過。

對著的門口，進來了一個人。

“喲呵，”來人調笑，“都說老鐵你跑過來了，我還不信。服了什麽神丹妙藥，恢覆的這麽快？”

這人名叫趙子達，這郭明的親信之一。當日在那座府邸比試武藝時這人也在場，知道老鐵傷的有多重。

老鐵出現在這裏，實在是讓他感覺到匪夷所思，一雙眼睛如鋒利的刀一般，想將老鐵看個明白。

“咳咳，”拳頭抵在唇邊，老鐵輕輕的咳了幾聲，硬邦邦的道，“多謝趙副統關心，我這把老骨頭不用什麽靈丹妙藥且也死不了。”

“是嗎，”趙子達搞不明白老鐵想幹什麽了。

郭明想讓他死，他卻又偏偏送上門來。吃了雄心豹子膽想要挑戰郭明郭參軍的手段，還是有什麽陰謀詭計？

實在是琢磨不透，趙子達邪邪的一笑：“不管怎麽說你都是老兵了，郭參軍體恤愛下，特讓我帶了軍醫前來給你診治一番。”

不容老鐵拒絕或者說什麽。

高喊了聲“來人吶，”門外候著的軍醫便背著藥箱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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