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軍醫把那只剛收回來的診脈的手又搭了上去。

趙子達等得不耐煩，催問：“這什麽這。如何了？”

一臉怪異的將手收回，軍醫紮著嘴搖頭：“氣虛體弱，脈象又雜亂的很，我從沒有整治過這樣的脈相，怪得很呢。”

這說了跟沒說一個樣。

趙子達一摔手走了出去。

軍醫急忙收拾了藥箱跟上。

背的角落裏，兩個人站在一起嘀嘀咕咕。

趙子達不耐煩的說：“那老東西究竟傷得重不重？”

“按照副統描述，”軍醫還是不十分肯定的道，“這老鐵應該傷得不能下床才對，現在的體弱脈亂倒像是得了怪病。”

幾日前看的那人口吐鮮血不止，這才隔了幾天變成了怪病，若說這其中沒有什麽貓膩兒，把趙子達的頭擰下來他都不信。

“你下去吧，”趙子達擺擺手，讓軍醫退下，摸著下巴暗自琢磨著這事兒，覺的還是先給郭明回覆一聲才好拿主意。

上次的路數就是把人按照死理弄。

不高明的招數已經使用過一次了，在使用說不過去。

“老家夥可真難死，”岔岔不平的嘀咕，趙子達擡腳走到了中院。

他們從總兵府來到冀州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調兵的事正在緊鑼密布的進行著，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要離開。

郭明正與幾個副統商議行軍的事，擡眼看到郭子達，擺手讓他站一邊等著。

郭明與眾人道：“行軍之事刻不容緩，馬上又要步入冬季，將士們的棉衣必須在行軍之前趕制出來。”

一副統道：“短短時間，上面撥下來的銀子又有限，讓我們去哪搞一批棉衣來。”

“就是，急行軍也得把過冬的衣裳趕制出來，這事兒早就該辦。”

“說的輕松，我們沒有銀子怎麽辦？”

打仗消耗的不但是人力，更多的是財力，寒冬將至，若是連一件棉衣都沒有，將士們如何保家衛國？

砰的一聲。

郭明將自己厚厚的手掌拍在桌子上，急赤白臉的喝罵：“沒有銀子為何早不想辦法？你們既冀州府那麽多行商之人加收兩成商稅又能如何？”

還加？

今年一年之中不管是農稅還是商水稅，都已經加過兩次；還搞出了一個草鞋稅，早就已經民聲怨道，還怎麽加？

這新來的參軍，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眾人都沈默下來，沒人搭腔。

“現在正是危難之際，就算抄家了那些商戶的家，他們也不敢有絲毫怨言”郭明哼了聲，開始點名：“孫末，你與那些達官貴人之間來往甚密，加稅之事由你來辦。”

得罪本地鄉紳的事兒，誰願意幹？

名叫孫末的偏將臉色難看緊，不情不願的應下，悶這頭就出去了。

其餘的人全都散去，臉色略帶得意的郭明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呸，” 他把茶杯摔在桌子上，罵道，“堂堂車騎服連杯好茶葉，都沒有個什麽玩意兒？”

早就守在一邊兒的郭子達走過來，也是一臉的不屑：“南方戰亂，茶路早已斷了，冀州府這等窮酸地方，怎麽會有好茶葉。”

點著頭認同親信的話，郭明問他：“試探出結果了沒？”

就算不死也不可能活蹦亂跳出現在這裏的人就那麽堂而皇之的出現了，郭明覺得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戰，一得到消息就讓郭子達去試探虛實。

“有貓膩，”郭子達一五一十的將剛才的事兒說與他聽。

一手撐這側腦，郭明冷笑：“一個沒權沒勢的老兵還想跟我鬥？我倒要看看他想做什麽。”

郭子達虛虛得問：“那以前的事？”

“放心，”郭明帶著煩悶的不在意道，“他們若是真有我倒賣兵器的證據，又何必等到現在？若不是邊城失守將軍自身難保，我何必這麽急著與這些泥蝦計較。”

郭明背後的那位彪騎將軍若是倒臺，同僚之間必會暗鬥，郭明這種蝦兵蟹將，任何一個把柄落在那些人手裏都將會是萬劫不覆，且他幾年前倒賣兵器導致的後果不是郭明能夠承擔得起的。

趙子達還是擔憂道：“老鐵死不死暫且無礙，關鍵是那個傻子。”

當年郭明將那些新制的兵器倒賣出去時，從與人簽訂過契約，那契約被人偷走了，他們抓住了容鯉卻沒有找到契約。這件事過去那麽多年了，一直也還是郭明的心頭之患。

他臉色陰下來。

“務必除掉那個傻子，”郭明發狠說道。

“是。”

……

……

一連幾天，郭子達都沒有找到任何下手的機會。

他又不能亮明身份，堂而皇之的闖進那座山村。該死的愚昧村民竟然不分晝夜的守在村子周邊，而要幹掉的人就沒出過村莊。

陰綿綿的小雨將人的骨頭都沁的冰涼，貓在村外，等待時機的幾個人抱著胳膊打哆嗦。

“趙哥，要不咱們換個方法吧？幹等在這裏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趙子達不覺得冷啊？

懟道：“你要是有好主意咋不早說？”

那人悻悻的：“我這不是…還沒想出來呢。”

“去你的，”照著屁股上蹬了一腳，趙子達緊了緊蓑衣，倚在樹上看著山坳村的方向發呆。

他想起來查過的那一家人，就是容家，容家人口簡單，人們對那一家人的描述不是老弱婦孺就是傻子有傻福，現在這一切的轉變都是幾年前一個叫陸無雙的女人改變的。

世間所有的讚美之詞似乎都能運用在那個名叫陸無雙的人身上。

若不是要幹掉那一家人，郭子達都要對那個傳說中的女子產生興趣了。

不過再怎麽厲害，不還就是商戶一個嗎。

摸著下巴思量半晌，郭子達道：“幹守在這裏確實不是辦法，那些人不出來咱們總不能守一輩子。”

“那怎麽辦？”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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