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7章: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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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慶樓外,一個黑影站在馬車旁。

陸無雙一出門就看見了,搖搖晃晃的走過去,沒大沒小的拍著人家的手臂。

“叔啊,有事別瞞著我,成嗎?”她很難受,但正因為這份難受沒有將關系變得生疏。

搖搖晃晃的樣子真叫人擔心,

老鐵直接沖著容鯉喊:“還不快把你媳婦扶住。”

“不用他扶,”這幾乎惹毛了陸無雙,她扭過身推了下走上前的容鯉,指著他警告他不準上前,又轉過身來不依不饒的架勢質問老鐵,“您別說今天晚上的事就是意外,別把我當傻子。”

“你是該怨我,”老鐵嘆息,聲音中帶著愁苦,“是我沒把話跟你們說清楚,以前容鯉還在軍營的時候的罪過郭明,那就是心術不正的小人,今天晚上的事實在不算什麽,以後你讓容鯉別進城了,撞見郭明只有吃虧的份兒。”

就知道是這樣,陸無雙恨恨的喘這粗氣。

老鐵不放心道:“我知道你不是個吃虧的人,但那郭明是參軍,你一個平民老百姓咽不下這口氣也得咽,聽我的,以後小心點。”

都是經歷世事的成年人,話已至此,不用苦口婆心的勸說,陸無雙明白老鐵這是為他們好。

趕時間,老鐵匆匆走了,走前欲言又止的表情讓陸無雙心生疑竇。

深秋的夜帶著涼氣,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這條街原來這麽寂寞。

雖然總被拒絕但容鯉還是將自己的外衣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咱們走吧,”他小心翼翼的。

被冷風一吹陸無雙的腦子也沒那麽混沌了,緊了緊肩上的衣裳,撇了容鯉一眼爬上馬車叫王渺走。

城門早就關了,馬車踩著月光一路來到饃饃鋪子,二掌櫃大慶還在熬著油燈等他們。

“東家你回來了?”大慶聞到一股子酒氣,急忙返回桌子處倒了茶來。

還是溫熱的。

陸無雙正口渴,喝完水抹了把嘴打了個酒嗝:“你有心了大慶,太晚了,去睡吧。”

“是。”

饃饃作坊就那麽大,守夜的夥計都是用門板搭個地方就歇了,大慶這個二掌櫃也不例外。

陸無雙放輕手腳走至後院。

嘎吱嘎吱的開門聲響了兩下。

她坐在桌邊冷著臉沈思,容鯉進進出出的端來了洗漱用的水。

“無雙?”還是小心翼翼的喊她,高大的身軀微微折下腰,目光中帶著擔心的詢問。

“坐,”陸無雙揉知道自己臉色不好,了揉臉,脫了鞋襪泡腳。

“你想起以前的事了,”她緩慢的兩腳互踩,語調確是肯定。

容鯉蹲在地上,抓著那小小的兩只腳丫子‘嗯’了聲,又搖頭道:“都是一些畫面,我不明白那都代表了什麽。”

小巧而白嫩的腳丫蹬在他胸口,陸無雙有點兒生氣:“從什麽時候開始的?為什麽不跟我說?”

上半身微微後仰,腦袋僵硬著,就那麽以一個別扭的姿勢蹲在地上,容鯉無辜的癟癟嘴:“以前也會做夢夢到的,我,不知道怎麽說。”

一腳踩在水盆,陸無雙哼了聲:“你要是沒想起什麽,怎麽會跟郭明唱反調?”

可他真的沒有想起更多的東西,容鯉就是知道郭明不是好人,那種直覺從第一次見到郭明時就強烈無比。當時那些人都逼著無雙,要她拼命掙來的銀子,他不想,也不允許有人為難她,厭惡郭明的情緒當時壓也壓不住。他甚至想殺了郭明。

這種憎恨,厭惡的情緒是容鯉自己都沒想到的。一個讓他如此討厭的人為難他最愛的人時他怎麽忍得了麽。

可結果就是他惹禍了。

低著頭用溫熱的水緩緩的澆在那雙小腳丫上,反正是不敢看媳婦的臉。

“我知道你心裏是怎麽想的,”陸無雙籠罩著無奈和怒火的臉果然不太美妙。

她道:“我也知道你想護著我。可是容鯉,咱們得有自知之明啊,不想把銀子送給郭明的大有人在,他們一個個的不還是雙手把銀子奉上嘛。人生在世總會有不得已而為之的時候。”

“王八蛋那麽多,我能忍,能抗的起來。可是阿鯉,你不要把自己放到一個被人攻擊的位置,我怕,怕自己護不住你。今日那郭明要是砍你一刀,打你一頓,或者幹脆把你抓起來,我能為你做什麽?”

她一定會擋在他前面,竭盡全力。

容鯉覺的自己的心一定被撕爛了,要不然為什麽會這麽疼?

疼的他彎下腰趴在她膝蓋上。

到底該怎麽做?

怎麽做才能,才配站在她身邊,而不是像一只無知的驢子,要她保護,要她照顧。

他想為她撐起頭上的那片天。

怎麽這麽難啊。

看他跟個大狼狗似的難受著,陸無雙抽抽自己酸澀的鼻子,摸著他的狗頭:“叫爸爸。”

“媳婦,”容鯉聲音悶悶的。

陸無雙薅他頭發:“叫爸爸。”

“那肯定不是好話。”

陸無雙不管:“快叫。”

“爸爸。”

這還差不多。她撅起嘴巴笑:“再叫一聲。”

……

……

次日,陽光明媚,太陽照耀的懶洋洋。

陸無雙從馬車上跳下來,嘴巴裏還叼著半個包子,一點兒形象不顧的小跑著攔在路中央。

“鐵叔,您吃了沒,”她笑嘻嘻的把手裏抓著的紙包遞過去。

這讓老鐵恍惚的想起昨天晚上那個一副吃人表情的陸無雙。

下意識把紙包拿到手裏。

老鐵嘴角一抽覺的自己被這多變的丫頭整懵了。

“你在茶棚等會兒,我進去點個卯,”老鐵知道她會來,左右看了看沒有看到容鯉的身影。

“得嘞,”陸無雙把那吃了一半兒的包子塞到嘴巴裏,瞇著眼睛目送老鐵走進車騎府。

車騎府斜對面兒就有茶棚,老板娘不但脾氣火爆模樣也俊,胡扯八扯了幾句老鐵就去而覆返了。

“你們喝著,我去做點小菜,”普普通通的茉莉花茶楞是叫老板娘說出了風塵味兒,她扭著屁股走了。

呷了口茶解膩,陸無雙覺得不用跟老鐵拐彎抹角。

“我想知道容鯉在軍營裏那些年都發生過什麽,”她道。

老鐵的話很簡短,容鯉十五歲進軍營,有父輩指點照顧,又有那麽一身的蠻力,人也精明強悍,他很快脫穎而出,成了一個小頭目,同輩提起他服氣,長輩則是一水的誇讚。十七歲那年父親去世,這也並沒有打敗一個大好青年,如命中註定,他這樣的脾性有人喜歡必定也有人不喜歡,郭明就是那其中不喜歡之一,又是官高一級壓死人,一二來去,矛盾是少不了的。直到容鯉重傷轉到後方營地,當初跟他一起的兄弟高升的高升,還田的還田。

陸無雙在老鐵話音落下後問道:“阿鯉是怎麽受的傷?”

“韃子攻進城時交鋒受的傷,”老鐵瞇起來的眼睛似乎在回憶。

“哦,”沒有得到特別的訊息,陸無雙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麽,手指有節奏的敲擊在桌面上。

“鐵叔你後晌有空嗎?”她問。

“什麽事你說,”老鐵對於提供幫助向來是有求必應。

陸無雙乖巧的笑道:“我得給郭明送銀子去,您老有空就陪我走一趟。”

形勢比人強,沒辦法啊,只能做認慫。且這個銀子還不能跟別的商戶們一塊兒送去,她的識趣的單獨給人家賠不是。

既然已經選擇裝孫子,那就讓著份不甘心刻骨銘心一點兒。就當是人生必不可少的修行。看得開才能活的更久。

“郭明也待不了多久,”老鐵安慰她,對這個啞巴虧也是束手無策。

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陸無雙問起現在的局勢來。

天下動蕩的事實從老鐵這位沙場老將口中證實,讓她的心一點點沈到谷底。

萬一有一天冀州也波及到戰爭了呢?

簡直無法想象。

她得做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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