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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不要命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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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演的在好看,也掩飾不了這場宴會本來的面目。

郭明就是為了搜刮冀州的商戶,他就是要銀子,容家的那位腦子不靈光的大爺卻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說什麽?

說,一個子都不給郭明。

他不要命了不成?

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安靜如雞。

陸無雙腦子裏‘嗡’的一聲,有點懵,下意識的緊緊攥住自家大傻子的衣裳。

“你說什麽?”郭明以為自己耳鳴了。

可他身後的那個下屬卻反應很快,一下子抽出腰間懸掛著的刀,直指容鯉。

容鯉卻沒有半分退讓,將自己的話重覆了一遍:“我說一個銀子都不會給你。”

又聽了一遍。

郭明的臉色鐵青,誰不是對他畢恭畢敬?誰敢這麽跟他說話?一介最沒等的商戶?

一時間臉色難看的很,可對著那雙比野獸還殘暴的雙眼,郭明忽然找不著語言了。

“大人,”陸無雙用盡全力將容鯉甩的後退一步,她擋在他的面前,急嗆嗆的替他辯解,“我家容鯉…我相公他,他腦袋受過傷,說話總是冒冒失失的,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老鐵也走了過來:“這是個傻子,大人應該知道的。”

“對,”陸無雙急道,“容鯉曾在您麾下任過職,受過傷才變成這樣,還望大人見諒。”

“是個傻的陸東家就別帶他了嘛,”田老東家責怪道。實則是進一步證實容鯉是人們口中的傻子,給陸無雙解圍。

郭明好意思在這種場合為難一個傻子?

他恢覆成漫不經心的樣子,揮揮手示意下屬將刀收起來。瞇起來的眼睛卻出賣了他斤斤計較的心。

“我倒記得幾年前麾下有個叫容鯉的人,”郭明道,“腦子還沒醫治好?”

他審視的目光一直看向容鯉。

人們口中的傻子此時正在壓制著憤怒,冷峻的面孔變的兇悍,讓人覺的他下一秒就會把仇視著的人撕碎。

這像一個傻子嗎?

陸無雙回答道:“大夫說這病治不好,這輩子怕是就這樣了。”說著又一躬身道:“多謝大人關懷。”

郭明始終放在容鯉身上的視線放到了陸無雙身上:“我倒是想與你相公切磋切磋。”

“大人,”老鐵走近了一步,半低著頭,“與著傻子切磋倒顯的您勝之不武,屬下願獻醜與容鯉比試比試,正好著宴席也少了湊趣的。”

“是啊大人,”陸無雙也如此請求,心裏著實捏了一把汗。

“準了。”

郭明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靠在椅背上等著武藝切磋。

根本來不及交代什麽,陸無雙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容鯉走到中央。

“接著,”老鐵扔了一把長刀過去。

容鯉擡手接住,他看著那柄刀沒有動作。

陸無雙覺得自己要揪心致死了,連她都知道容鯉善使長槍,弓箭,老鐵沒道理不知道。

這裏又不是沒有長槍,偏偏給了容鯉一把刀,這是刻意讓他露拙。

供人取樂?亦或者教訓容鯉一頓好讓郭明出氣?

無論是那種,受傷害的都是容鯉啊。

……

……

好好的宴會變成了比鬥,一方的性格很剛,一方則是明目張膽的索要,那些官爺們饒有興趣的低聲交談,商人們則有些提心吊膽,誰又是真心想把自家辛苦掙來的銀兩拱手送人呢!

“官爺您可手下留情啊,小心我這酒樓,”城慶樓的掌櫃為自家的鋪子捏把汗,也為容鯉捏把汗。

“閃一邊兒去,別擋著,”上座的人喊。

“哎哎哎,”連頭都沒敢回,城慶樓的掌櫃顛顛的小跑到一邊去。

“老鐵,”上座的人拍著桌子,又喊道:“給他們露幾手真格的,讓這些商戶們開開眼。”

就聽有人小聲道聽聞過老鐵耍的一手好槍法。

沒有言語的老鐵恭敬的沖著一臉看好戲的郭明躬身行禮,便拿過弟兄遞過來的長槍,呼的一下,鐵槍帶著風揮出去。

從不無故與人私鬥,更何況對方還是自己尊敬的長輩,容鯉的眉心皺出一個川字,遲疑的雙眼看向對面的老鐵。

“抽刀吧,咱們給郭大人助助興,”老鐵無甚表情的道。

尊崇的長輩化解了他的一半遲疑,容鯉又回過頭看向陸無雙,詢問她的意思。

無辜又鎮定的眼神看的陸無雙心裏一緊。

她很想把他帶回家去,不讓任何人這麽逼迫他。

微微點頭。陸無雙豎起大拇指給他打氣。

卡的一聲響。

容鯉將刀鞘仍在地上,雙手握著刀柄將其斜橫在身前,他沒有表情的青年臉龐與老鐵那位出入沙場的老將如出一轍。

喝的一聲像是打招呼,老鐵將鐵搶以一個刁鉆的角度刺出去。

容鯉腳下一轉側身躲開,揮出的長刀與鐵搶發出刺耳的聲音。

長刀只有長的恰到好處才好使,而與鐵搶交鋒,且對方是個善於使用長槍的對手時,長刀想要進攻很難。

刺耳的碰撞如激烈的快板一般快,隨著老鐵的不斷進攻那密集的交鋒讓人心裏直揪。

利器相較的‘哢哢’聲不絕於耳。

任由那個青年人左格右當,老鐵沒因為這是看著長大的後輩就有所留情,將那柄長槍都被使的出神入化,一步一步將人逼的後退。

砰——

“啊呀。”

被挑飛到觀眾席的長刀把田茂昌嚇的大叫一聲跳起來,矮桌上的碟子杯子砸了一地。

“太嚇人了,嚇死我了,”田茂昌扶著胸口心有餘悸,坐在他周圍的人也都被飛來的長刀嚇的躲得遠遠的。

隨著容鯉的連連後退陸無雙的臉早就嚇白了。

“沒事吧?傷沒傷到哪裏?”她跑過去抓著容鯉的右手看,見他虎口發紅,掌心因為用心呈現白色。憤怒的雙眼射向老鐵。她沒看清老鐵是怎麽把刀挑飛的,只看老鐵咄咄逼人了,為了討好郭明竟然做到這個地步。前幾日兩家人還在一起親香的吃飯聊天啊。

而老鐵卻欲言又止的轉身將鐵搶扔給其他人。

“好,”郭明將手裏的酒杯墩在桌子上,撫掌大讚,“不愧是車騎府的一員老將,這手長槍耍的好。”

沒有謙虛,老鐵一拱手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憤怒到想罵所有人的娘,陸無雙任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胡亂行過禮後拉著容鯉回到自己的位置,一雙含恨的眼睛直直看向對面。

“我沒事,”容鯉反握住一直都沒有松開他的手,“別怪鐵叔。”

話少的連個理由都不給。

可要是論起來若不是容鯉突然說出一個銅子都不給郭明的話又怎麽會發生剛才的事?

她其實心裏很清楚,不該埋怨老鐵,讓他們難看欺辱他們的事郭明那個該死的。

容鯉這次所受的屈辱讓又讓她怎麽咽不下這口氣?

起碼現在是咽不下的,一把將他的手甩開,陸無雙端起酒杯狠狠灌了幾口。

辛辣的滋味兒並沒有撫平她的憤慨,反倒猶如翻江倒海般難受起來。

心裏有一百萬個意難平。

憑什麽這些當官的可以高高在上?

憑什麽她就要被踩在腳下?

憑什麽就要低人一等?

又有誰會理會陸無雙心裏在想什麽,宴會吃吃喝喝已經進行到一半,一群歌姬腰肢款款的抱著樂器在屋子中央又唱又跳。

不知是誰的提議,宴會結束後多半的人簇擁著郭明等人出了酒樓朝煙花場地接著放蕩。

“陸東家啊,你還年輕,不用將今天的事放在心上,咱們商人不就這樣嘛,見了芝麻大的官兒也得卑躬屈膝,”田老東家揣著手勸慰,嘴巴裏嘆出一口氣來。

“多謝,”陸無雙雙眼朦朧,一副醉態,對剛才的事不想多提,便道:“老東家我送您啊。”

“不用,你們快回去吧,”田老東家擺擺手,一個人出了門。

剛才還喧鬧不堪的宴會此時冷清的只剩兩個人。

“我扶著你,”容鯉將她的一條手臂握在雙手間。

陸無雙一把推在他胸口上,把自己推的趔趄,戳著他的胸口道:“不用你扶,我可沒喝醉。”

一壺酒全進了她的肚子,自家媳婦的酒量如何容鯉知道,她不讓扶就是不讓扶,硬是要扶準要惹她生氣,容鯉跟在後面展開雙臂小心的護著。

一路下了樓梯,陸無雙還算爭氣,沒給自己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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