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把我們聚在這裏陸東家是有什麽話要說？”

茶也喝了，幹果也吃了，田守望代表一眾人問起來。

城慶樓的掌櫃，從椅子上站起來，樂哈哈的道：“陸東家怕是喊咱們來分銀子的吧？我記得那契約上有寫每隔一個月季度，就會給那些賣貨多的代理商發一份紅利。”

都是東家，憑什麽接陸無雙的獎賞？

有人心裏不岔，哼了聲道：“王掌櫃倒是把這事記得清楚，誰還在乎那點銀子。”

城慶樓的掌櫃姓王，大名小名都不好聽，給面子就都喊聲王掌櫃。

這麽明顯的拆臺階，王掌櫃也不是泥捏的，不疼不癢的刺回去：“焦少東家家大業大，我們可比不了；不過您不稀罕那份紅利，那不是不給陸東家面子嗎。”

有一個算一個，都看向陸無雙。

看她怎麽說。

這是把球又糊她臉上了。

陸無雙放下茶杯，挑挑眉：“這樣說的話，我這裏概不賒賬，也沒見諸位長輩不跟我做生意啊。”

概不賒賬，生意愛做不做，這夠不給面子了吧？

誰還有話說？

焦少呲笑。

王掌櫃訕訕的：“那是，陸東家就愛做著獨門買賣。”

也不能把人家的面子踩在地上，陸無雙當即又笑道：“不過王掌櫃說的對，這次請諸位確實是要發紅利。武掌櫃，把往來的賬冊拿給諸位東家看看。”

一本本賬冊發到手裏，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一眼看的明白。

“哎哎，胖子，你不吭不哈的竟然拿了這麽多貨？”王掌櫃指著賬冊讓大家看，“今天還拉走了一千塊的香皂，行啊胖子。”

“你的也不少啊，”胖子把王掌櫃的那冊翻開給讓眾人看，“一個月的時間就要了三個貨，我就要了兩次。”

大筆大筆的數目，這都是銀子，看著就覺得心生歡喜，幾位代理商對各自的售賣情況也都心裏有數了。

賣的最多的，當屬田守望，人家鋪子多位置好，一個月能要七八次貨，每次都不少於兩千塊香皂。代理商中的頭一份兒。

田守望也沒被膈應道，伸著手跟陸無雙要分紅銀子。

“早就給你備好了，”陸無雙喊著小武，讓他把算盤拿過來，按照賬目算。

數目必然是驚人的。

算盤珠子撥弄的啪啪響，大家夥聚在一起互相調侃，已經商量好了讓田守望去哪裏請客，好好的宰一頓。

正高興，門外沖沖進來幾個人。

“東家，不好了，抓了幾個賊，”張發財火急火燎的跑進來大喊。

幾位代理商們面面相覷。

陸無雙站起身來，臉色冷冷的：“怎麽回事？沒看到正在開會。”

“看到了，看到了，”張發財被斥責的臉色發白，緊張的解釋道：“是原材料那邊出了問題，有人吃裏扒外，我也是著急才沒頭沒腦的闖進來。各位東家老爺，”張發財團團作揖，“對不住，對不住。”

“沒事，”田守望還是笑呵呵的，看向陸無雙的時候眼中多了點兒深意。

“是各位相與不跟你計較，”陸無雙又斥責了一句放緩了臉色，“說，怎麽回事。”

張發財迂口氣，摸了摸額間不存在的汗，說道：“庫房那邊的原材料和邊角料總是丟，竟然是李蹶子把廢料運給別人了，今兒被撞了個正著，等東家發落。”

哐的一聲巨響，陸無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原材料都敢偷，誰給他的膽子。”她氣惱異常的又拍桌子，“把人給我帶上來，當著諸位相與的面兒審審。”

原材料被偷是大事，萬一有人連制作方子都偷了呢？那這買賣可怎麽辦。

有擔憂，有好奇，田守望他們坐在椅子上等著那個叫李蹶子的。

長短腿，走路像上樓梯，還是個羅鍋，沒開始問話，李蹶子的臉色便已經是蠟黃色。

他是山坳村的人，身體原因，很多活都幹不了，處理廢料的事還是陸無雙親自交給他的。

不可謂不失望，陸無雙的臉色籠罩著一層濃濃的冷意。

“李蹶子，你偷原材料做什麽？”她氣場凜冽的發問。

“我，我就是想換幾個錢，”李蹶子磕磕巴巴的，像個皮球，把自己一點點縮起來，眼珠子盯著腳下的方寸之地，背上的羅鍋被舉的高高的。

“狗東西，”張發財飛起一腳踹在李蹶子身上，將人踹倒在地，還不解氣的要接著打。

“行了，”小武呵斥，滿是戾氣的問道：“偷的原料都弄哪兒去了？”

“這才是要緊的，”田守望點頭附和，布滿褶皺的眼睛在眾人臉上飛快劃過。

李蹶子像是死在地上了，一吭不響。

“說，老實交代，”張發財又去踹，一腳一腳踩在那托起的羅鍋上。

李蹶子哎呦哎呦的叫，雙臂護著頭：“我交代，我交代。”

幾十只眼睛都盯著。

李蹶子從地上爬起來，一眼一眼的朝陸無雙看，“今年還沒開工的時候，有人找我，說想要作坊的肥料，他們給我一個月十兩銀子，嗚嗚，十兩銀子，我，我就答應了。”

“誰找的你？”張發財急忙問，眼睛瞪得大大的。

“是一個叫三爺的，”李蹶子生怕在挨張發財的打，看他擡手，就護著頭閉上眼喊。

張發財紅這臉膛朝陸無雙拱手：“東家，買廢料的人俺已經叫人去抓了，這就去看看，看看抓到沒有。”

“去吧，”陸無雙閉閉眼睛，揮手讓張發財去，又猛地睜開眼恨聲道：“必須把人給我找出來。”

“是，”張發財氣沈丹田的應了聲，揪著李蹶子走出去。

眾人默了一瞬，嗡的一下議論起來。

“配方是不是已經被偷了？”

“原料都被偷了，就算配方沒丟人家也能鉆研出來。”

“那陸東家的買賣可怎麽辦？”

“這才幾個月，竟然就招了賊。”

“看陸東家的樣子，配方可是真的丟了？”

陸無雙什麽樣子？

面若寒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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