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東家，您處理事務多有不便，焦某就先告辭了，”焦萬裏的眼睛中閃爍著精明的光，拱手向陸無雙告辭。

陸無雙從椅子上站起來，眉頭皺著，很是歉意的道：“大家夥都是代理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現在原材料丟失配方有沒有洩露是大家最關心的事，不如就先在這裏等等，看那些打歪主意的人到底意欲何為。”

王掌櫃深以為然的點頭：“是啊，這配方到底洩沒洩露啊。”

若是洩露，代理商就可以解散了，不用被那麽多條條框框約束；沒洩露，自然也是沒壞處的，倒是人人都想知道陸無雙會怎麽處理這些事。

“給諸位相與上茶，”陸無雙很淡定，拿起算盤接著算剛才的賬，她把話題又引到分紅的事上。

賣貨最多的，是田守望，居二的，是焦萬裏。

一共十三家代理商，沒有搞什麽一二三的名次，只有田守望得了分布分紅銀子。

歡愉的氣氛已經被破壞殆盡，作坊內倒是平靜的各司其職；

茶喝了一輪又一輪，小武終於帶著人回來了。

“東家，那個什麽二爺已經找到了，”小武疾步走進來高聲請辭。

“帶過來，”陸無雙驚奇的站起身迎了過去。

代理商們都跟著她走出去。。

大廳外，工人們停下手裏的活，人擠人的圍在一起議論紛紛。

人群中間，是張發財帶著保安隊壓著兩個人；李蹶子也在，被打破了頭，頂著滿臉血被推搡著蹲在地上。

“矮胖子就是李蹶子說的二爺，那個瘦高個是個車夫，”小武指著被壓著的兩個人說道，“找過去的時候這倆人正在趕著一馬車的廢料朝城外的別莊去。那廢料桶裏摻雜了一半的原材料。”

“哪家的別莊？”城慶樓的王掌櫃，略帶興奮的問。

“要他們自己說，”小武沈著臉看向抓來的人。

霹靂乒乓的一陣拳打腳踢，各個臉上掛彩，諢號二爺的人捂著頭在地上抽搐：“別打了，我說，我說。”

“不關我的事啊，我就是個趕車的，”車夫也在哭爹喊娘，正在被幾個人圍著打。

“讓他們說，”陸無雙發話了，張發財他們才停手。

矮胖子二爺跪趴在地上，哭的稀爛：“陸東家你放了我吧，我真的啥也不知道。”

“我只問你，”小武道，“那別莊是誰的？將那些廢料運到哪裏做什麽？運了多久，又運了多少？”

“兩個月，不不不，一個多月，”二爺還是哭，“我真的啥也不知道，陸姑奶奶你放了我吧。”

問來問去，二爺啥也不說。

田守望冷哼：“把那車夫打一頓什麽都問出來了。”

“就是，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偷廢料，得讓他們交代清楚。”

“去城外的別莊一打聽就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了。”

這麽簡單的處理方法誰還能不知道咋的。

“焦少，您去哪兒啊？”陸無雙似笑非笑的擋在焦萬裏前頭。

今兒開會，這些代理商身邊跟著的小廝早就被請到別處喝茶了，當然也包括跟在焦萬裏身邊聽使喚的。

從最一開始抓了李蹶子時焦萬裏心裏就嘀咕了，覺得不是好事，幾次想告辭都被攔住了，這會兒二爺都被抓了，做賊心虛的人自然想跑。

焦萬裏臉色僵硬的道：“在下如廁，可要陸東家應允？”

“聽這些人交代了在去不遲嘛，”陸無雙笑的雲淡風輕，擋在路上不讓開，其他人的目光已經在看他們了。

“東家，”小武走過來，微微彎下腰，用所有人都聽得見的聲音道：“那別莊是一位員外的，叫孫糧。”

“孫糧？”城慶樓的王掌櫃大聲呼喊，“焦少那位不成器的舅舅不就叫孫糧嗎？他的別莊就在城外，聽說家裏已經被敗的差不多了。”

“是這麽回事，孫糧好大的膽子，陸東家的東西也敢惦記，”噸位級的胖子跟著王掌櫃一唱一和，雙雙將怪異的眼神看向焦萬裏。

憤慨，陰鷙，種種難堪的情緒在焦萬裏臉上來回變換，他喝罵：“孫糧做了什麽我哪裏知道，你們看我做什麽？剛才打人你們也不是沒看見，那是屈打成招。”

那是你舅舅，不看你看誰？在說了，現在狡辯還有意思嗎？

“孫糧是焦少的舅舅，這事焦少不管這麽說都應該給陸東家一個交代，”田守望老神在在的說道。

王掌櫃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道：“把那孫糧交到官府一問，什麽都清楚了。”

“雖然是舅家，但那孫糧做了什麽焦少哪裏知道，”也有為焦萬裏說話的。

但不管說什麽，都跟焦萬裏脫不了幹系，每句話都想一記熱辣辣的耳光，抽在焦萬裏臉上。

陸無雙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她道：“焦少，事關香皂配方，我虧損就是你們虧損；你舅舅的事還請焦少給句話。”

連名字也不說了，直接就是你舅舅。

所有矛頭都指向焦萬裏，渾身是嘴也賴不掉。

“全憑陸東家做主，”焦萬裏側著頭，生怕自己在看陸無雙一眼就想破口大罵。

這麽爛的招數，他焦萬裏會做？

誰不知道焦家處處為那個不爭氣的孫糧到處擦屁股。

但侄子跟人家做買賣，舅舅去偷東西，怎麽說怎麽有關系。

可捫心自問，誰不覬覦陸無雙手裏的配方？尤其是香皂和香水，在找不出第二個會制作的人，這行買賣讓陸無雙一個人壟斷，幾百個工人日夜不停，成百上千的商家拿著銀子要跟她合作，掙的盆滿缽滿，誰不眼紅？誰不想分杯羹？

他焦萬裏不眼紅？

他自己都不信。

去年，香皂包裝的事已經嘗了甜頭，配方是做夢都想要的，可偷廢料這件事太蠢，太容易暴露了，真不是他做的。

只是在一次玩笑中說過配方的事，沒想到，那個蠢貨舅舅竟然幹了這麽蠢的事。

焦萬裏覺得自己挺冤，全憑陸無雙做主的話一說出去就後悔了。

將蠢貨舅舅送到衙門去，結果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把他咬出來。焦萬裏的心口一陣陣發緊，被譏諷的目光打量的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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