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閑出來的火室，在年前清空的時候就一口氣撒上了南瓜種子，火室也沒通火，起到隔離冷空氣的作用，一個月的時間已經冒出綠油油的一片，能移出去了，土地也都開化能夠種植，村裏人等不及，早就催著要移植，忙完養豬的事總算能騰出時間，陸無雙吃過早飯坐著馬車朝作坊裏看了看，便回村主持出苗的事。

她緊趕慢趕，山腳下的火室還是聚集了許多人，都等著她呢。

“讓大家夥久等了，”陸無雙從馬車裏鉆出來，笑意洋洋的朝眾人拱手表示歉意。

“沒久等，東家是大忙人，”吃不飽踹這手，扯著脖子在人群裏喊。

高高低低的有人響應著：“我們等還不是應該的，東家快進去吧。”

“東家跟我們太客氣了，南瓜種子還是您提供的呢。”

“我們等等算個啥。”

陸無雙是第一個種植南瓜的，南瓜種子一部分賣給了官府，一小部分留了下來還是由陸無雙種植，容家一共就三畝地，根本就種不完，去年就抽簽決定來年都有誰一起種植，等在這裏的都是抽簽抽到的。

像吃不飽這樣的，都是來湊熱鬧看能不能撿漏，撈著一顆南瓜苗將來就能結幾十斤。

閑著沒事幹，聽火室要出苗，大家夥都過來看熱鬧。

陸無雙跟他們白話幾句，跳下馬車順著大家讓出來的路朝火室裏走。

寬叔他們都在。

從火室門口朝內望，大片大片的綠意像鋪織的綠毯。

走進去一眼看下去，地上密密麻麻。

兩座火室都是如此，粗粗一算，不知道有多少苗苗，到了這個程度就要趕快出棚，要不然就長不下了。

“大家夥的秧苗架子搭起來了嗎？”南瓜屬於爬藤，種在莊稼地裏就需要搭架子，種起來頗為麻煩。陸無雙沒空去莊稼地裏看，把這事交給寬叔了，這會兒邊走邊問。

寬叔嗯了聲：“我說了幾次，他們就都弄好了。”

“那就行，”陸無雙道：“通知他們過來挖苗吧，一下別進來太多人，踩壞了秧苗。還有各家各戶的應該挖多少秧苗，這些都要找人看著，別吵起來。”

苗苗又不能一根一根的數，大概多少都靠估摸著來。你家多了我家少了，這要鬧矛盾，找人在中間看著很有必要。

寬叔作為火室的管理人，早就想好了要怎麽說，與她細細的說：“誰家種南瓜我都知道，等會兒念著名字進來挖，一畝地該種多少我們心裏都有數，這個東家你放心。”

“寬叔，”走在前面的陸無雙扭過身來，“您老就別東家東家的喊了，咱們兩家幾十年的交情了，這麽喊生分，我都說好多次了，您怎麽還這樣。”

“該怎麽叫就怎麽叫，情分在哪兒放著呢，不會因為喊什麽就就生分了，”寬叔憨聲笑起來。

陸無雙也笑：“是我想多了，不過還是喊名字好。”

“你這丫頭這麽執拗呢，”寬叔無奈，但還是不改口。

小鋤頭，小背簍，蹲在邊上小心的挖著，腳下踩了一顆都心疼半天。這樣踩傷的也不浪費，舉起來朝外面喊，“踩斷了幾顆，有沒有人要？”

“要要要。”

“給我，給我。”

挖夠了數量，便匆匆拿到自家地裏種上，隔開一掌種一顆，這是有規定的。

誰家種了南瓜誰臉上笑開了花兒。

這邊正忙的熱火朝天，遠遠的跑來一匹馬，火室附近說閑話的人都看過去，有人認識出來那是雲清。

雲清在衙門裏沒什麽具體官職，但都知道他是縣太爺身邊的親信，紛紛施禮問好。

一路點著頭，雲清朝火室去，陸無雙已經出來了。

抱拳施禮，雲清恭敬道：“大人知道東家您忙完了各村養豬的事，讓我接您過去，請東家帶上各項賬冊。”

估計是想知道這件事的可行性。陸無雙在心裏嘀咕一句，這事以前跟召玉書提過，應下雲清的話，回家拿上賬冊，跟孫氏說了一聲，便讓王渺趕車進了城。

馬車直接進了縣衙的後門，破舊的衙門還是哪個老樣子，召玉書大多數時間住在衙門的後院，只有幾個粗使的婆子和一個老管家，幾個做飯，大大的後院冷冷清清的。

陸無雙也算熟門熟路了，跟著雲清一路到了大堂。

“你來了。”

召玉書在側廳，聽見腳步聲探身朝外看，緩緩的露出一個笑。

“煮茶？”陸無雙一進去就看見桌上的小火爐了，各種茶葉的粉末倒在小碟子裏。召玉書就盤腿坐在桌邊，穿著一身暖玉色白衣，用銀線勾勒著簡單的花紋，長身玉立，笑容緩緩帶著暖意。

這樣的笑，不自覺的就會被感染。

陸無雙也不客氣，盤腿坐下。

一杯紅色茶湯推到她手邊。

“這是新茶，下面人送過來的，還沒名字，你嘗嘗味道怎麽樣，”召玉書說起茶葉的難得，這些是地方上的野茶。

“顏色看著不錯，味道有點澀澀的，”陸無雙砸吧嘴，點評道：“不夠清香。”

“我嘗著也是澀的，”召玉書將碟子裏的茶葉末遞給雲清，讓他拿下去。

陸無雙對茶葉不懂，喝了杯茶就拿起帶來的賬冊給召玉書看。

“這些都是去年兩個月香皂的制作和出貨的數據，”她毫不隱瞞，也毫不顧忌他的身份，將賬冊拿給他看，一條條講給他聽。

一筆筆大的數目連召玉書看了都覺得吃驚。

她不將他看作是外人。

只這樣就讓召玉書覺得感動，覺得兩個人的心貼的這樣近。

可她怎麽能這樣呢，這樣傻，這樣沒有意識的讓人心生妄想，心生渴望，渴望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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