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2章: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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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爹找你是什麽意思嗎?”陸大為不知道該怎麽跟這個前幾天還鬧僵的女兒談話。

陸無雙同樣不知道該怎麽跟他相處,她冷的很,跺跺凍僵的腳,一言不發的搖頭,也不看他,只是低著頭看向腳下的方寸之地。

“你知道,我找你肯定是為了柳寡婦,”陸大為都覺得,自己這話說的比那條不能打彎的腿還僵硬。

“然後呢?”陸無雙擡起頭望向他,黑夜掩蓋了她煩悶的表情,聲音卻出賣的她的不耐煩。

“您知道柳寡婦做了什麽?”她質問道。

“我瘸了但是我沒聾,”陸大為知道,他怎麽會不知道,白天柳寡婦被綁起來壓到曬谷場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那您為什麽還找我?”陸無雙真的不明白,那柳寡婦有什麽好,好讓人惡心嗎?

陸大為沈默了一瞬,似乎也在心裏問了自己同樣的問題。

他聲音沈沈的:“柳寡婦是個騷婊子,但我覺得她不該死……”

柳寡婦是百裏外一戶人家的女兒,當初跟著男人私奔來到山坳村,有一個婆婆,早在多年前就死了,男人在打石場賣苦力時被大石頭壓在下面,也死了,可以說自打柳寡婦嫁了人就沒過幾年好日子,娘家那邊她也回不去,就一直留在山坳村,這麽多年來別人也不明白她為什麽始終一個人,有時招招搖搖,有時又像消失了一樣,時間久了也沒人關註她了。

直到陸大為的事,那柳寡婦就不管不顧了。

“那是個可憐的女人,一輩子無兒無女,弄成現在這樣她也不是故意的,要是任由村裏人處置,柳寡婦肯定會死。”

陸大為自己都沒發覺,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充滿了憐憫,甚至是哀求。

自己的爹背著自己的娘,求自己的女兒去救破壞家庭的女人,誰給陸大為的自信?

陸無雙幾度聽不下去,方氏沒有得到的疼愛和憐憫,全讓陸大為奉獻給了柳寡婦。

多麽諷刺和令人作嘔。

“這是村裏的事,我不管,也不想管,”陸無雙譏笑出聲,“爹要是覺得柳寡婦冤得慌,那就去求裏正吧,她他是一村之長,這事兒由裏正說了算。”

她真是受夠了,忍著刺骨的寒冷聽陸大為在這裏胡說八道,他有病她可沒病,意思表達到了,轉身便走。

“無雙,”陸大為追上來,拐杖在地上砸出急切的響聲,一聲聲喊著她的名字。

陸無雙清楚的知道,要是不讓他私心,這人會沒完沒了。

“您還想說什麽?”她已經不耐煩,幾乎是用低吼在說話。

“無雙,好閨女,我知道你還在氣我對不起你娘,氣我胡說八道,”陸大為服軟,拄著拐杖追上來,掏心掏肺一般,“你爹我也恨柳寡婦騙我,那就是個賤貨。可那是條命啊,爹跟她好過,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在這寒冬臘月的凍死。”

他說這話激動起來,訴苦的口吻變成討好的商議:“無雙,只要你幫柳寡婦這一回,我跟你娘我們以後肯定好好的,我再也不給你找麻煩了,行不行?”

如果硬碰硬能贏的話陸無雙跟陸大為的關系不會這麽僵硬,可她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惡心的無以覆加。

她吸口涼氣,忍著惡心:“您跟娘的日子怎麽過是你們的事,我不會拿你們的從今往後的日子跟柳寡婦那個賤人做賭註。”

“總而言之,你死了這條心吧。”

再也不想聽見陸大為說一個字,陸無雙快步朝家走。

一個消無聲息的尾巴,默默的跟著她,這讓走到家門前忽然轉過身的陸無雙嚇了一跳。

“鬼啊你,”她捏起拳頭捶他。

一下又一下,堅硬的胸膛像是不會痛的沙袋,直挺挺的讓她砸。

“手疼不疼?”容鯉握住她的手,手臂用力將人扯到懷裏,下巴壓在她頭頂,單手解開外裳把人捂在懷裏。

他一下下撫摸這她的背,笨拙而執拗的撫慰著她的心靈。

陸無雙可以讓陸大為死了心,可以跟他對持,可以忍下不滿,但在他暖暖的懷裏忽然想他媽哭幾聲。

抓著帶有他味道的衣裳,冒出來的眼睛鼻涕全擦上去。

嘴巴裏罵罵咧咧:“都是煞筆,全他媽是煞筆,不幹人事。”

帶著委屈的哭腔讓容鯉將她抱得更緊,他骨子裏蟄伏的暴戾讓臉上如陰雲密布,如想要沖破牢籠的鬥獸,他想把她揉進骨子裏,時時刻刻的擁有保護,在也不讓人傷她分毫,再也不讓她受一絲委屈。

他可怎麽才能做到呢?怎麽才能?

漆黑的眼眸中爬上縷縷血絲,陸無雙都被他勒疼了,掙紮著掙出來。

“你勒疼我了,”她撅著嘴巴訴苦,眼睛腫腫的,真的被氣哭了。

“哪裏疼?”容鯉很緊張,拉著她胳膊檢查,一言不合就扛起來扛進屋。

陸無雙難得乖巧,任他翻來覆去的擺布。

“還好,沒有淤青,”掐掐她的小腰,容鯉問她:“還疼嗎?”

滾著身子滾進被窩,嫌涼又滾出來,陸無雙滾來滾去,心裏都還是膈應的厲害,抓過睡得香的白滾滾蹂躪,撇著窗外道:“外面冷嗎?”

“冷,”容鯉知道她在想什麽,大掌覆在她眼上,“睡覺吧、”

“我會失眠的,。”

“我抱抱。”

抱抱還是會失眠,幾乎一閉上眼,陸無雙就忍不住的想柳寡婦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陸大為在想什麽?

方氏又在想什麽?

裏正呢,他又是怎麽想的?

那些染病的人會不會掛?

一個一個的問題鉆進陸無雙腦子裏,攪得她不得安生,回抱住容鯉,她含含糊糊的說:“我一定會比你先死,我是自尋煩惱,煩死的。”

“胡說。”

屁股上挨了一下。

容鯉又在那上面揉了揉,哄她:“不許胡說,年紀大的會先死。我不死,你也不死。”

“人都會死的,我可怕死了,還怕冷,怕疼,怕餓,怕窮,活了兩輩子我還沒滿足,所以上天就總給我找麻煩,讓我吃不香睡不著,你說討厭不討厭?”她誰不著,瞎說八道。

“是很討厭,”容鯉是認真的,試圖拍打後背哄她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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