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也是小除夕，這一天家置酒宴，人們往來拜訪叫別歲。焚香於戶外，叫天香，通常要三天。

但是這些規矩流傳下來就沒那麽嚴格了，前來別歲的人大多是村裏的鄉親們，來時拿著幹菜臘肉，或者一壺小酒幾塊點心，拎著互相走動，也不會留下吃飯，就是把自家準備的年禮送到相熟的人家，缺什麽少什麽這樣也就補齊了。

村子裏來來往往的很熱鬧，容家更是從清晨起就有人拜訪。

睡懶覺是不可能睡懶覺的，陸無雙一大早就爬起來招待，像是商量好的，村裏每戶當家做主的人，都過來走了一趟，光是幹菜雞鴨之類的年貨就收了一大堆，真的是一大堆，擱年貨的雜物間已經放不下了。

鄉親們的一番心意又不能不收，講起笑話來又特別有意思，從大家夥一開口就是一串一串的笑聲，陸無雙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大家也不多耽擱，喝喝茶吃吃點心就走了，陸無雙將他們送到門外，迂口氣，將收到的心意朝廂房裏搬。

“哎呀，嫂子，過完年我們同窗說要過來，墻上掛的都是雞鴨我可怎麽招待他們啊，”容寧趴在桌子上哀嚎，他屋內的櫃子，書架，箱籠，塞滿了各種各樣的年貨，原本寬闊的房間看著都狹小了不少。

“啊？”聞言，讓正努力的陸無雙插著腰眼睛在屋內來回巡視，試圖在塞一點進去。

不過……好像真的塞不下了哎。

“阿鯉，”她扭過身子朝院子裏喊。

容鯉正朝門樓上貼對聯，聞言幾步走到院子裏：“怎麽了？”

“你看啊，”指著腳邊的一堆東西，又指著屋子，“你看那裏還放得下，你想辦法。”誰讓他死活不翻蓋房子的。哎呦，想起來就氣，在剜他一眼，陸無雙氣鼓鼓的，揪著胸前垂這的辮子甩來甩去。

多大點事啊。容鯉提著東西朝阿寧屋裏去。

“哥，親哥，真的放不下了，”容寧哭喪著臉雙臂撐在門上，堵著不讓進。

“我就看一下，”試圖蒙混，就是阿寧不松手。

容鯉沒辦法了，扭過頭跟陸無雙商量：“要不拿咱們屋去吧？”

陸無雙白他一眼：“這種話不能當著阿寧的面說。”

“哦，”容鯉壓低聲音，“他這裏真的放不下了，只能放在咱們房間裏去了，幸好都是臘味要不然時間久了會壞掉。”

“放在那只空箱籠裏。”

天呀，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哥嫂。

被忽視掉的容寧：(╯－＿－)╯╧╧

容家也是要別歲，因為家裏來來往往的人不斷，長輩又只有孫氏一個人，忙不過來，陸無雙他們上半天就在家帶著接待，後半晌提著東西在村裏走動。

代表的是容家，那最先要去的自然是容鯉的老丈人家。

陸家半舊的門框上已經貼了對聯，還是容鯉一大早跑過來貼的，他面色剛毅，來到陸家門前時下巴都繃緊了。

陸大為不喜歡他，自上次在集市上鬧了那麽一出後容鯉就再也沒見過陸大為，連老丈人生病他也只是在院子裏等著自家媳婦，他們的相處模式就是互相厭惡。之所以跑過來貼對聯也是因為陸大為還病這，陸家只有方氏和陸芳兒兩個女人。

他站在門前發呆。

“走啊，”陸無雙拉他。

容鯉癟癟嘴巴：“我要在這裏等你。”

他很少做癟嘴巴這種動作了，每次走都代表他心裏正不情願。

陸無雙嘖了聲：“現在是過年呢，你不進家門多不像話？我娘看見了都要生氣的。”

平時方氏對容鯉很好，隔幾日就拿著可口的飯菜或者做好的衣裳，噓寒問暖，容鯉很喜歡這個丈母娘。

但這次不好使了，容鯉搖頭，站在門前不動，提的禮物都塞進陸無雙懷裏：“你去，我等你。”

“嗨，”陸無雙就納悶了，“你怎麽不聽我的呢，這又不是平時，過年都進家門你讓別人怎麽想？”

“你快去吧，”容鯉推著她，把她推進陸家，任憑陸無雙呼氣瞪眼，他也沒說原因，他不想讓她知道。

一旁站著的容寧縮縮脖子。

“嫂子，大伯看見我也不高興，我不想進去惹他生氣，”阿寧是說的好聽，其實也怕怕的，很知道陸大為是因為自己沒兒子，嫂子對他好，陸大為心裏氣著呢，每次見面都陰陽怪氣，讓人心裏膈應。

然而連小叔子都這麽說，可見陸大為在容家人心裏是多麽的令人討厭。在嘴巴裏鼓了口氣，陸無雙臉蛋兒圓圓的，瞪他們一眼，她抱著禮品進院子。

“爹，娘，我拿東西過來了，”她一進門就故意喊的歡天喜地。

陸芳兒第一個跑出來，她跟方氏在竈房剁肉餡，出來時兩只手都沾著面粉，臉上都是甜蜜蜜的笑：“姐，你來啦；正好，包餃子呢。娘說以前日子苦，過年也吃吃不起一頓好的，今年就都包肉餡的，姐喜歡吃。”

說這話把禮品接過去，嗔怪她拿太多，又問：“姐夫呢？你們沒一起來？”

陸無雙正要跟她說，先噓了聲：“你姐夫那傻蛋，門口蹲著呢，不願意進來。”

“嗯？”陸芳兒差門口看，瞅見容寧扒著門框朝她笑，聳聳鼻子算是答覆容寧。

“姐，”陸芳兒知道姐姐是真有點生氣，要不然不會當著別人的面說容鯉是傻蛋，雖然這是她自認為的愛稱。

拉住陸無雙的手，陸芳兒一副明白的樣子放低聲音道：“我會幫忙向娘解釋的，別擔心，咱們先進去。”

“還是妹子提心，”揉了揉小丫頭的發頂，陸無雙喊著娘朝竈房走。

方氏看見她就說：“餃子已經包出來了，等會兒你拿走一些，嘗嘗娘包的好不好吃。”說著還朝門外張望，“阿鯉呢？還有阿寧，我給他們倆做了新鞋，我拿出來讓他們試試可不可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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