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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強烈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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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子大小的石凹內,一團白色物體被石錘砸的東倒西歪,但依舊不肯認輸,黏著石錘不肯撒手。

身高體型想一座高塔的青年男子不緊不慢的將石錘擡起又落下,在男子對面,青蔥少年舉起石錘的動作越來越緩慢,哎呀一聲,自暴自棄的不在將石錘擡起來,甩著酸痛的胳膊認輸。

容寧道:“大哥,不行了我好累啊。”

“我來,我來,”站在一邊看著的陸無雙擼著袖子雀雀欲試。

“你弄不了,”容鯉潑她冷水。

連阿寧都說:“真的嫂子,這個捶特別沈,你弄不了。”

撅著嘴巴瞪眼,陸無雙就不信了,她連個捶都掄不動,擼著袖子就上。

砰。一聲幹凈利索。

砰。一聲不緊不慢。

砰砰砰,陸無雙挑著眉,臉不紅氣不喘,不就是輪捶嘛,看,這不是做的了嘛。

“一,二,三,四……”容鯉在心裏默數。

“呼,呼,”陸無雙擺擺手,表示自己要歇一下。

“在砸一下就撐到十下了,”容鯉鼓勵她。

陸無雙:“……”

她以為自己至少砸了二十幾下。

輪著捶又來了一下,顯得綿軟無力,她彎腰走進石凹,“差不多了吧?”

容鯉不買她面子,老實道:“還早,起碼要砸一個時辰。”

給他個白眼兒,陸無雙哼唧著:“那我餓了,怎麽辦?”

“活該。”

容鯉拿起自己的石錘一下一下的重覆著古老的動作,瞪她一下:“竈房有湯,自己去喝。”

陸無雙得意了,跟容寧嘚瑟:“看吧,你哥還是很貼心的。”

“咦,”這讓容寧狠狠打個哆嗦。

一碗湯沒喝完,家裏來人了,不是別人,是狗子,連著板兒大包小包的拿了許多東西。

“狗子,你帶這麽多年禮幹什麽,不過日子了?”陸無雙拿起一個匣子看了眼,裏面裝竟然是只銀簪子,並蒂蓮的花簪。

狗子真如別人口中說的那樣,又長高了一大截,體格雄壯,臉皮黝黑,雖還帶著稚嫩,但已經趨於成年男人的模樣。與他年歲差不多的容寧,簡直就是個張不開的小書生。

狗子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不管是我還是板兒,亦或者是我爹娘,都承蒙無雙姐照顧,我特意讓兄弟從京城捎回來的,不是很貴重,無雙姐你就收下吧。”

“從京城?”陸無雙又拿起盒子看了看,在盒蓋上方看到一行小字,是一家鋪子的名稱標志。

狗子點點頭:“上個月咱們冀州出兵上京宿守,我就托兄弟幫忙買的。”他急急的又追加一句道,“是用我這幾個月的奉銀買的。”

陸無雙曾在他離開家鄉的時候給了他一大筆銀子。

聞言她失笑,攢道:“你小子有心了。”

狗子的黑臉蛋兒一紅,猛然覺得後脊有點涼,餘光看過去,瞧見容鯉的目光。

那是一雙漆黑沒有雜質的眼睛,此時裏面明明白白,強烈的不滿著。

因為啥呢,因為陸無雙把那銀簪子插在發髻裏,還覺得好看。

狗子覺得有點好笑,還有點得意,微微擡起下巴,腰桿挺的筆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陸無雙:“無雙姐,朝廷在南方屯兵五萬,官路已經封了,要是做生意的話不要往南邊去了。”

“官路都封了?”陸無雙臉色沈重,想起上次增加的稅收,要是真的打起來全天下的百姓都跟著受苦。

然而狗子哀嘆一聲,又放出一個消息:“邊境已經在打仗了。”

邊境騷亂不算稀奇,這次北方太平南方反而亂了,陸無雙不知道說什麽好,喃喃的道:“是不是又要增稅?要舉行商捐嗎?”

這……狗子一個當兵的哪裏知道這些,持重的搖搖頭,安慰道:“朝廷有的是兵,不怕那些亂黨出了南方。”

“是啊,你們要小心,”陸無雙心裏沈沈的。太平年歲過的太久了,她沒辦法想象真的打仗了會怎樣,流血?犧牲?

大馬金刀坐在一幫未發一言的容鯉忽然站起來,“狗子,我送你。”

可人家沒告辭啊。

容鯉站起身朝外走,狗子只好告辭,帶著妹妹出了容家。

容家那座掛這人善之家的門樓下,容鯉站在那裏。

“以後打仗的事不要跟無雙說,”他繃著下巴,眉心蹙成小山,不高興的盯著狗子。

不高興狗子家來的一部分原因,就是狗子總跟無雙說那裏打仗,那人聽了心裏就要惦記好幾天,愁的夜不能寐。

容鯉知道,陸無雙的憂愁大部分原因不是她憂國憂民,而是她覺得沒安全感,她焦躁。

“無雙姐總說自己太閉塞,她想知道,我為什麽不能說?”狗子不退反問,少年還有些稚嫩痕跡的臉龐帶著挑釁,一雙眼睛不屑的,上下移動著朝容鯉看,仿佛在說他算什麽。

嘴長在別人身上,自然想說什麽說什麽,但那是他媳婦,容鯉被那赤裸裸的挑釁目光激的瞬間攥緊了拳頭,連眼底都閃過一道青芒,變得冰冷而犀利。

板兒被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嚇的直拽狗子的衣袖:“哥,哥,咱們走吧。”

快把板兒急哭了,狗子哼了聲,任由板兒拽著走。

望著兩人的背影走遠,容鯉的神情變得平靜,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靜靜站了好一會兒才往家走。

臘月二十八,蒸饃貼花。

難得有這樣的日子表現,孫氏的剪紙技術簡直出神入化,什麽登科豐收,喜鵲臨門,沒有孫氏剪不來的。

不懂她手裏的剪刀被賦予了什麽魔力,右拐右拐的剪了幾下,就出來一只紅色的紙狐貍。

“滾,過來看,”陸無雙舉著窗花趴在窗戶上喊,“你的頭像剪好了,快看看奶奶剪的好不好。”

“切,”容寧鄙視,在捉著筆寫大字,寫的都是一些擡頭見喜,生意興隆,身體健康之類的小對聯。到時要把院子裏貼的到處都是。

白滾滾順拐著跑進來,站在地上,歪這小腦袋,歪來歪去,像是不認識紅紙上就是它。

一爪子糊上去。

它仰著頭走了。

“嗨,這小崽子,”陸無雙好氣又好笑的沖它喊,“屁.股癢癢了是吧?”

“不給它剪了,”孫氏氣哼哼的把剪紙拾起來。

可惜啊,已經爛成兩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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