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嬌羞的躲在雲層後面，黑漆漆的夜空打著燈籠才敢走路，冷厲的夜風吹得臉疼。

陸無雙挑著燈籠縮著脖子，心熱也頂不住南方的寒冬。

她送陸芳兒回家。

“銀子自己留一多半，剩下的給娘，爹那邊不要老慣著他，有什麽事跟我說，別跟爹正面沖突，”叮囑妹妹在家裏不好說的話。

“我知道，”提起陸大為，陸芳兒就悶悶不樂，咬著下唇，猶猶豫豫的道：“爹說翻過年要給我找婆家。”

“姐，”她單手抓住陸無雙，“爹那個人你知道的，我還不想這麽早找婆家。”

翻過年陸芳兒也就剛十四歲，這麽早找婆家？

“不像話，”陸無雙擰著眉，反握住妹妹冰涼的手，大步朝陸家走，有點兒生氣的道：“你別擔心，我等會兒跟娘說，怎麽也要在等幾年，爹再催你就說是我說的，讓他來找我。”

“哎，”陸芳兒這下高興了，被姐姐握著手心裏暖暖的，安心。

走在前面的陸無雙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芳兒，你現在還小，還是個孩子，不要過早考慮終身大事，咱們就算等到二十歲依舊能找到好人家，等到自己真的長大成人了，在考慮這些，答應姐姐好嗎？”

聞言，陸芳兒瞬間就明白姐姐是在變相的勸自己不要對小武窮追不舍。

姐姐是不支持自己，還是說她知道小屋一定就看不上自己？

他們之間沒有可能？姐姐都不看好，哪還有誰能幫她？

陸芳兒的小臉兒慘白。

“芳兒？”陸無雙還在等她。

“姐~”陸芳兒的聲音發顫，下巴也顫動著，“姐，我明白你是為了我好。”可她真的很喜歡小武。

說不出來，就算是面對著事事替考慮她的姐姐，陸芳兒也沒辦法說出口，眼淚滾滾而下。

“別哭啊，”陸無雙知道妹妹明白自己的意思，卻不知道妹妹在這件事上這麽脆弱，心疼的將人攬住，“別哭了，一切有姐呢。”

要不是一個堅強的女孩子，陸芳兒早就被沒有期限的失望打敗了，她抹這不斷墜落的眼淚，回抱住無雙，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感恩：“姐，有你真好。”

“記住，姐姐會一直站在你身後。”

來到陸家，姐妹倆一切如常。

這個時辰好多人都睡了，但方式知道芳兒去了容家，無雙就一定會送她回來，便坐在油燈下等著，縫制著一件新衣裳。

聽見腳步聲，方式站起來：“回來啦？”

“娘，”陸無雙先跺幹凈腳上的雪，歡笑著跑進去。

“你來的正好，”方式回身吧針線框裏縫制的衣裳拿過來，抖開了在陸無雙身比劃。

“娘手藝一般，就想這給你做件新裙子，穿在下面做的不好看也沒人一眼就看見。以前過年的時候咱們家沒有這條件，委屈你們姐倆 了，”方式提起以前的日子，還有些失神。

“誰說我娘的手藝不好了？”陸無雙撅嘴，把裙子拿過來自己比劃，是一件淺粉帶荷葉紋路的裙子，她比劃著扭來扭去，“好看的很，誰說不好看那是眼瞎了。”

“就你會逗我，”方氏幫她拿著，母女兩個笑起來五分相似。

“手這麽涼？”陸無雙把裙子搭在臂彎裏，握住母親的手哈氣，問她：“怎麽不到裏間去？堂屋多冷啊。”

朝裏間努努嘴，方氏小聲道：“你爹睡了，我怕燈光晃著他。”

“才怪，”陸無雙不信，哪有這麽多臭毛病。

裙子還有最後一點才收尾，方氏就讓陸無雙坐下等等。

抽抽有點發酸的鼻子，陸無雙打了個哈欠，閑話了幾句，她問方氏：“我聽芳兒說翻過年要給她找婆家，是不是有人來咱們家了？”

“芳兒那丫頭跟你說的吧？”方氏朝門外看了看，確定這會兒陸芳兒不會進來，才道：“是下縣的媒婆，說是一戶布料莊的少當家見到過咱們芳兒，就差遣媒婆探口風。”

“您怎麽說的？”陸無雙不知道還有這茬，身子微微前傾，拿起剪刀剪燭火，來了興致。

方氏微微一笑：“有人說親是好事，自然不能一口回絕，我說你妹子還小，要在等等。”頓了頓，方氏吸口氣，“就是你爹，說要早點開始選人家，沒錢沒勢的不要。”

“誰家都不想閨女嫁出去過苦日子，但也不能鉆到錢眼兒裏去，”翻個白眼，陸無雙懶得提陸大為的不是。

“是這個道理，”方氏安慰她，“你妹妹還不大呢，不急。”

“不能聽爹的，”陸無雙不放心的叮囑。

“我知道，事關一輩子，你那時候我沒能做主，芳兒的事必定不能在這樣了，”方氏的擡起頭來，目光帶著愧疚，“幸虧你是個有本事的，要不然娘怎麽對得起你。“

慈母心根本安慰不了，陸無雙齜牙一樂：“以前的事咱就不提了，以後好好過日子比什麽都強。”

“哎，”方氏擡起冰涼的手，摸摸女兒的臉，感慨道：“真好。”

帶著新裙子回到家，躺在暖好的被窩裏，陸無雙很累，很興奮，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容鯉將她連人帶被子抱在懷裏。

“在想什麽？”他的聲音在胸腔震動，低低的，很好聽。

陸無雙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夢語一樣含糊著：“在想我是幸運，還是不幸。”

“當然是幸運的，”這個問題不深奧，容鯉在她脖頸間嗅了嗅，張口含住小巧的耳垂。

“癢，”陸無雙滾著身子把他推開，不怕冷的在炕上滾了一圈兒。

把人捉回來啪的打在屁.股上，容鯉責怪道：“不知道冷？”

陸無雙心裏盤橫著別的事，想跟他說話，幹脆翻個身把鐵塔似的人壓在身下，捧著他的臉。

“傻蛋，你相信除了現在的世界，還有別的世界嗎？”

這個問題容鯉沒想過，他想了想道：“無雙覺的有嗎？”

“有，”陸無雙興奮著，斬釘截鐵，卻又小心翼翼的放低聲音：“我說，我就是從別的世界來的， 你信嗎？”

擰著眉頭沈默了一會兒，容鯉環這她纖腰的手臂緊了緊。

“你說什麽我都信，”但這樣的話他不想多聽，也不想知道知道什麽另一個世界，大掌捂在她腦後，微微側頭吻了上去。

他的吻像三好學生，認真仔細，充滿激情，還有成年男人對心愛之人的狂放。

而且吻技越來越好，沈寂在其中的陸無雙已經忘了自己要說什麽，被動的回應著。

現在反過來了，更多的是容鯉先停下來，然後出去冷靜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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