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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獨孤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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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要告辭的陸無雙沒能走掉。

“孤獨院的孩子們都想謝你,我已經答應哪裏的園長帶你過去一趟;”

“無雙,因為你,孤獨園這個冬天沒有凍死一個孩子,”召玉書的目光中帶著說不清的柔,有著他特有的寬和,很難讓人拒絕。

陸無雙眨眨眼,笑了:“正好,我也想去看看他們,這次過來還特意叫人帶了年禮,也不知送到了沒有。”

出了召府,天上灑灑洋洋的又開始落雪了,等在門前的馬車壓在路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獨孤院在內城東北角,那裏不是繁華地帶,聚集在附近的人更多的是平頭老百姓,距離召府很有一段距離,幾乎走了大半個時辰。

陸無雙掀開車簾時,一只油紙傘撐在她頭頂。

擡起臉來,就是召玉書如玉的眉眼,他總是很貼心,但陸無雙還是下意識的朝四周圍掃了一眼。

沒有什麽歡迎知縣大人光臨的隊伍,可能是刻意交代不要張揚,她松口氣,沒有握住伸過來要付她的手,而是撐著馬車自己跳下去,差點滑倒還哈哈大笑。

召玉書撐著傘走在她旁邊,輕輕說這話:“這座獨孤院建立的有百年之久,裏面還曾出過一位大臣……”

那位大臣是一位落寞世家之子,因天生好學又性格舒朗喜好交友,慢慢的爬上權力的高峰,但因為作風問題,最後死的蠻慘,而這座獨孤院卻沒有因為那位大臣的得勢或者失勢而改變,依舊舊墻破瓦,裏面吃不飽穿不暖的孩子成群。

這座大而破卻充滿生氣的院落,被極雪掩蓋了或許破敗的犄角旮旯,看著卻也還可以。只見到裏面的孩子時,陸無雙的內心深深被出動了。

孩子們穿著層差不齊的衣裳,無一例外的是外面看著好,裏面破破爛爛,腳上的鞋子落這補丁,有些幹脆就是露著腳趾,許多孩子的臉上帶著凍疤,那一張張稚嫩的臉上帶著討好,防備,亦或者渴望的目光,他們爭搶著喊,“老爺,太太。”

那是對夫妻的稱呼。

陸無雙楞了一瞬,明白過來是孩子們誤以為她跟召玉書是來買丫鬟,亦或者挑選養子的。

她將目光看向召玉書。

同樣在看她的召玉書歪了下頭,泛白的唇瓣抿著一個笑:“這些孩子總是這樣,你別在意。”

“他們不認識你,”陸無雙敏銳的感覺到。

“嗯,我也是第一次來,只見過這裏的園長,”召玉書朝小跑過來的一個老婦人看去,輕聲道,“咱們先到處看看。”

孤兒院這種地方歷來都是成功人士沽名釣譽的地兒,倒是陸無雙誤會他了,有點小尷尬,點點頭不說話了。

“兔崽子們別圍在這兒,”老婦人手腳麻利的將孩子們哄走,扭過頭看就對著召玉書笑容可親,“這位老爺,您是想買丫鬟還是小子?亦或者養子養女?我們這兒什麽樣的孩子都有,老爺能賞他們口飯吃,吃他們天大的福分。”

孩子們又不是物件,張口閉口就是買。陸無雙皺了眉,有一想這是古代,有爹媽的孩子尚且說賣就賣,別說這些孤兒了。

似是心有所感,召玉書斜下目光看了她一眼,應答道:“領著我們隨意看看。”

不知道接待了多少這樣的顧客,老婦人熱情不減的帶著他們朝院內走。

“外院那些孩子都還小,買回去也不頂事,我們這內院的呀都是十來歲的孩子,正是時候,好調.教,模樣也好。老爺想要什麽樣的?”

“聽說你們這裏的孩子們都在做工,怎的還朝外賣?”陸無雙忍不住問出來。

召玉書撐著的傘始終沒有離開過她。

老婦人扭過身子看了她一眼,噗的笑起來:“一看太太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不知道這日子疾苦。俺們這獨孤院有二百多張嘴,靠著容家,還有那些漿洗的活兒可撐不了幾天,混個肚飽就不錯了。把他們賣出去那是他們的榮幸。一個個的巴不得被人買走呢。”

那不可能,這人說謊,香皂需要紙質的包裝,每天就要上萬的數量,且作坊提供紙張和粘合劑,孩子們只需要將沾了紅泥的印章打上去然後再折幾下就可,每五十個給三文錢,手腳麻利一天掙幾十文都不是問題,一個月攢下來也不少,慢慢的總能改善生活,怎麽也不至於只夠溫飽。

“別急,”召玉書安撫著,示意她接著走。

那老婦人一路喋喋不休的說著那些家買過這裏的孩子,說著如何如何好,很快就到了內院。

大大院子裏擠滿了孩子們,他們站在側門,大部分的孩子看不見他們,就算看見的,也沒有想前院的那些孩子們一樣,一窩蜂的圍上來。

冰天雪地的下著雪,他們三五成群,卻還在院子裏分割紙張,往印泥裏面加水,聚在一起伸出凍紅的手快速的折疊這那些紙。

但要是誰多拿了紙張,或者多用了印泥,他們就會打起來,接著就會有成.人拿著鞭子趕來,胡亂揮打,鞭子一揮,打架的就散了,但當管事的人一離開,那些孩子們就想想方設法的吧對方折好的紙盒毀壞,亦或者拿走。

也有安安靜靜趕工的。

“他們每做一百個才有一文錢可拿,”召玉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其實好多孩子不願意做,但那些管事的想拿銅板,便會逼著他們做,幾個月的時間這裏的管事換了兩波,這種事還是屢禁不止。”

陸無雙呆呆的,不但聽見了召玉書的話,還想到那些被毀壞的紙張,撒在地上的粘膠,這些都是作坊出的,交出的成品不夠數,管包裝紙的人是怎麽交差的?

還有為什麽換了兩次管事這裏的事還是屢禁不止,只是為了那點微薄的利潤嗎?

那些沒有被打上容記商標的包裝是不是也裝進香皂流進市場?

召玉書知道她在想什麽,將手搭在陸無雙肩上:“還記得來之前我說過的話嗎,這個冬季,這裏的孩子沒有一個被凍死,他們雖然只拿了很少的工錢,但還是想謝你。”

他帶她來,就是想提醒她,人的醜和善。

這在陸無雙心底掀起了不小的波浪,在這之前,她以為自己手底下的工人都是跟她一條心的,她實在忙不過來,就把管理的權限放寬在放寬,都交給了絕對信任的人,可,一股背叛的滋味兒湧上心頭,陸無雙覺得,自己還是太嫩了。

“別難過。”

她呆楞的模樣讓召玉書越了界,單手攬住陸無雙的肩,緊了緊手臂,暗道她也有被打敗的時候,也是只有十四歲的姑娘啊。

“沒事,我沒事,”陸無雙擺擺手,離開他的臂彎。

“走,”失落著,召玉書再次將油紙傘罩在她頭頂,輕柔的,帶著安撫人心的聲音道,“那些孩子們還不知道誰是陸東家,咱們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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