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無雙，”陸大為的酒醒全醒了，傻傻呆呆的跪在地上。

柳寡婦可沒醉過，爬著躲在陸大為身後，喘喘不安的想著陸無雙來多久了，剛才的話她又聽去了多少。

“不是拜堂嘛，”陸無雙還是笑瞇瞇的樣子，背抄這手，視線朝屋內的其他人看去，認出都是附近村的幾個有名的混子，被視線一掃紛紛躲避，她的眼睛又轉向地上跪著的人，“跪都跪好了，拜吧，我給你們作見證。”

嘮家常一樣，陸無雙朝他們走近，一步之遙的位置停下來。

女兒站著，陸大為跪著，他就是一時發楞，這會兒想站起來背後的柳寡婦卻使勁扒著他，一條腿又用不上勁兒，陸大為試了試，沒起來，便縮著身子跪著，厚著臉皮道：“無雙你這是做什麽，帶這麽多人做什麽，有什麽事咱們一家人關起門來說。”

“別呀，”陸無雙還是笑，“你們拜堂成親呢，我帶人捧場，現在人也有了你們接著拜，來，拜吧。”

陸大為的臉色滲出冷汗，知道自己玩的過火了，剛才那些說要休妻的話肯定叫女兒聽了去，哪兒還敢拜什麽堂，低著頭胡亂想該怎麽把這事兒圓過去，太丟人了。

屋子裏靜謐的連呼吸聲都聽的見。

怯怯的，柳寡婦露出頭：“陸東家，我們這是，鬧著玩兒呢，啊……”

清脆的巴掌箍在柳寡婦臉上。

陸無雙使足了力氣，一個嘴巴子抽的她慘叫一聲捂著臉。

“沒你說話的份兒，”陸無雙恨聲說。

她忽然發飆，嚇得那幾個想告辭的人站著不敢動了。

“陸大為，”她連爹也不叫了，“你是誠心想跟這個女人生孩子過日子，是吧？”

陸無雙平時有多麽平易近人，發起狠來就有多可怕，別人不敢也不會對不起她，陸大為也不敢，他也怕得罪自己的這個女兒。

扭動後背將扒著他的柳寡婦拽開，陸大為撐著地想爬起來，臉色卡白。

“王渺，”陸無雙嫌惡的喊了聲。

在門口的王渺立時上前，伸手一壓，陸大為又跪回去。

“你總不能讓爹跪著說話吧？”陸大為急了，竟然扯著嗓子喊起來。

“哈，”陸無雙嘲笑出聲，“今天這事是你自己選的，既然選了，那跪也要跪完。”

她要他跪，陸大為知道自己就算是爹也起不來，脖子一梗，說道：“我們喝點酒鬧著玩兒的，不是真要拜堂。”

“對對對，就是鬧著玩兒的，”有人跟著附和，拼命解釋，“真的是鬧著玩兒，陸東家你誤會了。”

若是換成別人，自己的爹坐下這麽丟人敗興的事，為了顧全臉面或者會就坡下驢，但這是陸無雙，她不出手則以，出手就要讓人覺得痛。

“都說是開玩笑是吧？”她挑著眉問。

“是是是，”連柳寡婦都拼命點頭。

“行，”陸無雙從旁邊扯了椅子過來，胡亂揮下手，七分不耐三分譏諷的說道：“你們那幾個，都坐回原位，把你們關著門說的話都給我重覆一遍，不是說開玩笑嘛，我也想看看好不好玩兒。”

“這……”陸大為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被捉小雞似的捉著提起來，其他人略一猶豫，就被王渺帶人推推搡搡。

光是院子裏拿著火把的就有十幾個，王渺帶的人又都是人高馬大的壯漢，那幾個混子哪兒敢說個不字，一個個冒著虛汗坐回原位。

都坐著面面相覷。

“開始吧，”陸無雙敲起二郎腿，真就等著看。

“喝，喝酒，”曾保媒拉纖微胖的男子抖著手把酒壺提起來，就在剛才，拜堂的事是他先提的，陸大為不知道，他也是柳寡婦的入幕之賓，因為陸大為十來天沒來了，柳寡婦怕他被別的女人勾了，就找他們哥幾個弄了今天這場好戲，等酒醒了，天地都拜來，再加加勁兒懷個孩子，陸大為想賴也賴不掉。每次的計劃都很成功，偏偏這次最關鍵，被抓了個正著。

戲還得演，立馬有人接話道：“吃菜，吃菜。”

“柳娘子的手藝真好，”有人幹巴巴的接話。

“那就多吃點，”柳寡婦閉合這腫脹的嘴，縮著脖子說話，餘光看不見陸無雙的表情。

吃菜喝酒這樣的屁話每個人都說了一輪，陸無雙淡淡道：“給他們醒醒酒。”

啪啪——

牛結實抓著最近的一個人，輪著胳膊就給了倆大嘴巴子：“你說的，說的，不，不對，我們都聽，聽見 了。”

那人哀嚎，抱著頭。

張發財他們也有樣學樣，打嘴巴的聲音彼此起伏。

陸無雙心裏舒服多了，在椅子上換了個姿勢，讓他們接著情節回顧。

說一句廢話就得挨抽，幾個不留情的嘴巴子下去誰也頂不住，開始互相攀咬。

“提議陸大為跟柳寡婦拜堂的是章四。”

“你他娘的沒說讓他們生孩子的話？”

“有了孩子就休妻這話是陸大為他自己說的。”

“陸大為還說要風風光光把柳寡婦娶回家。”

“是柳寡婦故意讓我們哥幾個把陸大為引來的拜堂的。”

“都是那個騷娘們自己設計的。”

“什麽故意？”陸大為拽著柳寡婦的胳膊叱問，“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只有你這樣的蠢人才會想把柳寡婦這樣的騷女人娶回家，”張發財涼涼的譏諷，“你肯定不知道她有多少男人。”

“沒有，大為哥，你相信我，”柳寡婦搖著頭，帶著尖利指甲的手指向互相揭發的人：“你們這些孬種都想怕陸無雙，都朝我身上潑臟水，你們不得好死，一群畜生——”

反正也沒法兒善了，當即有人冷哼著道：“裝什麽貞潔烈婦，我們哥幾個誰沒跟你睡過，都是被你這女人勾引的，陸大為也是被人這賤人勾引的，你才是不得好死，賤貨。”

“陸大為你被騙了，就是這女人叫我們故意把你灌醉，然後拜堂成親想讓你賴都賴不掉。”

“我們也是一時暈了頭。”

怎麽會這樣？

陸大為在前幾天還動過真跟方氏合離，娶了柳寡婦的想法，要不是顧忌女兒，他真就那麽做了。在今天之前，他都以為自己是柳寡婦的救星，照顧她的生活，給她溫暖，柳寡婦曾經為了保住清白還痛打小流氓，平時那麽風風火火又嬌柔的人，怎麽會是他們說的這個樣子。

劉大為心裏亂極了，比被女兒捉奸當場還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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