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乖乖，這是啥啊，又香又好用，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手這麽臟，”一個胖婦人舉著雙手聞來聞去，本就是冬天，手掌紋路裏面的汙垢不管是冷水還是熱水，都洗不掉，造成手掌臟兮兮的，剛剛用肥皂抹了抹，不但變的光滑還幹凈的讓人不好意思。

婦人盯著那塊兒淺綠色帶甜香味兒的肥皂，胖胖的臉蛋兒紅紅的：“那怎麽賣？”

像這位婦人一樣，圍在肥皂貨架旁的女人幾乎把陸芳兒淹了，她不得不大聲嗓門喊話。

“這是香皂，不但有清潔的作用還能讓皮膚變得光滑有色澤，你們看我的手，是不是很幹凈？就是用香皂洗的。”陸芳兒伸出手，賣力的介紹。

摸過她手的人都點頭肯定：“是挺幹凈細致的。”

有那急性子，嚷著問：“這香皂到底多少銀錢？”

“不貴，不貴，”陸芳兒笑瞇瞇的搖頭，“這一塊最少能用兩個月，就要四十文。”

“我的天吶，”喜歡喊天的胖婦人，摸著香皂舍不得放手，“三十文能買幾十斤糧食了。”

“真貴啊。能不能便宜點。”

“我要一塊，拿回去給我閨女用，要成親了，”有著一張大嘴巴的中年婦女拿了一塊，又猶豫的看向陸芳兒，“你說一塊能用倆月？那一塊是不是不夠用啊。”

夠不夠用你自己不知道啊。陸無雙呆了，看著大嘴婦人自說自話的又拿了一塊，還問她那個味道能保養。

陸芳兒立馬將透明皂拿出來：“香皂用在手上身上，這個用在臉上，不但能保養還能養皮膚，溜光水滑的，還有這個，我給您試試，看吧，看吧，會變色呢。”

女人啊，看見好看的就走不動路，大嘴婦人把荷包都掏個底朝天，樂呵呵的拿著東西走了。

嫌貴的胖婦人，香皂口脂，還有齁貴的香水，一樣來了一個，生怕別人跟她搶，抱著就去排隊付賬。

什麽叫搶啊，陸芳兒用來裝東西的紙袋都被奪了，貨架上空了一遍又一遍，她這個賣貨的被擠在一邊，聽別人煞有其事的朝新來的客人介紹。

最嚴重的是菜蔬哪裏，少搶了一縷青菜都差點打起來，那些水果貴的離譜，照樣有人整箱整箱的搬，不賣人家都不幹，搬出來的名頭嚇人，什麽這個財主家，那個辦事衙門裏……

往往都是哪裏熱鬧，獵奇的人們就往哪裏湊，鋪子裏黑壓壓的全是人頭，外面的人根本擠不進來，陸無雙站在櫃臺後面甩了甩收找銀錢搞到酸痛的手。

她跟容鯉抱怨：“早知道這麽多人就不搞進店送禮了，鋪子裏快被擠爆了。”

容鯉背抄這手站在那兒，後面的人把他擠得時不時的就要朝前晃，聞言擰著眉頭朝門外黑壓壓的人頭看去，他認真的點頭：“多此一舉。”

“尼瑪，”陸無雙嘔血，“你在這麽說話會被人打。”

誰打誰？容鯉挑挑眉梢，手掌撐著墻，上身被擁擠的人群擠得朝前傾，不耐煩的將眉頭擰的更緊。

“嫂子——”

“嫂子。”

哎，誰喊她。

陸無雙擡高腳尖朝屋內的人群看，就見容寧跳著高的舉著一個毛毛蟲娃娃，比他矮一頭的胖墩伸出胳膊努力抓，倆人正鬧的不可開交。

“這是最後一個了，我先搶到的，我的，”胖墩兒的胳膊伸到最直，還是差一點點，就壓在容寧背上喊叫，“嫂子，你看阿寧，他又跟我搶。”

“整個店都是我嫂子的，我這不算搶，哎呀，你個死胖子別壓我肩膀，”容寧才不會讓著胖墩，瞅了個空，泥鰍似的鉆到櫃臺這邊。

扒在他背上的胖墩兒險些栽到地上，撞的旁邊人哎呦直叫。

“死胖子，讓你吃那麽胖，”容寧吐吐舌，幸災樂禍。

啪。

陸無雙照這後腦勺就給了他一下。

“小子，又逃課是吧？”

她簡直想跳出去揪阿寧耳朵，剜了他一眼，急忙去給別人算賬：“透明皂五十文，香皂四十文，香水一百文，這個娃娃三十文，一共二百二十文。”

“哎呀，這麽多，”男人掏出錢袋，心疼肉疼的嘮叨這，“貴，真貴，臭婆娘就喜歡著些東西，不頂吃不頂喝，貴死了。”

抱怨著還是把銅板礅在桌子上，陸無雙齜牙一樂：“婆娘打扮的漂漂亮亮，你自己不也有面子嗎，這些能用很久，婆娘看見這些就高興有利於家庭和睦。對了，這是面脂，送你一個。”

“擦臉的是吧？”男人的眼睛一亮，急忙接過小小的圓盒子，打開看了看，乳白色的香噴噴，樂得不行：“我閨女肯定喜歡，這下好了，都能高興了，謝謝掌櫃的。”

“也送我一個吧，”後面的人擠上來。

哐哐，將算盤拿起來上下晃了晃，陸無雙笑瞇瞇的：“都有，都有，別擠。”

沒人的空擋，容鯉湊到她耳邊：“你也用那些東西吧，有利於家庭和諧。”

打包的容寧使勁兒點頭，笑的賊兮兮。

她拿起算盤朝容鯉揮了揮：“你大爺的，說我兇是吧？”

容鯉縮縮脖子擺手：“沒有，沒有。”

“哼，這才差不多，”嘴角掛著笑，陸無雙還翻白眼。

“嫂子——”胖墩兒跺著腳帶著顫顫巍巍的肥肉擠過來，撇著嘴抱怨：“這人也太多了，娃娃都讓他們搶了。”肥圓的手指朝身後指。

一群小子擠在一起笑嘻嘻，一人懷裏抱了一個。

給胖墩兒氣的，跺腳，哼哼唧唧的喊著‘嫂子。’

“德行吧，”陸無雙被他撒嬌的憨樣惹得直笑，高聲喊小武。

“找個人帶這幾個皮猴子去樓上挑東西，喜歡什麽拿什麽，”她手下飛快的撥弄著算盤頭也不擡的跟小武說話。

小武哭笑不得：“東家，樓上基本上已經沒東西了，這些都是想找咱們合作的。”

不算是香皂香水還是毛娃娃，別的地方通通沒有，這些都是女人孩子喜歡的東西，一擺上架子就被搶空，那些買不到娃娃的孩子扭著大人的袖子哭。

還有香皂，人們只用過胰子，且那胰子也不是大路貨隨時都可以見，精致好用的香皂卻也不貴，咬咬牙都能買個一兩塊兒，那些愛美的女人誰不想要？疼孩子的家長誰舍得看著孩子哇哇大哭？

小武算是明白了，這世上最好掙的是女人的錢，瞧那些女人，為了一瓶香水你爭我奪，搶到手了，一百文花的眼都不眨。那些口脂，買一個還不夠，這個色也喜歡那個色也喜歡，糾結這買哪個，多少銀錢倒成了其次。

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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