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散了，陸大為連著四天喝的伶仃大醉，歪在炕上嘟囔著別人聽不懂的話。

天色已經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密密集集的開始落雪，陸無雙跟著方氏簡單收拾過提出要走。

“你等等，”方氏追了上來。

萬物具靜，唯有落雪的簌簌聲，方氏伸出手，將女兒耳邊的碎發別到而後。

“娘不知道你心裏是怎麽想的，可娘知道容鯉是個好男人，孫氏也是個好婆婆，你們成親也快一年了，該圓房了。你別嫌娘管得多，”方氏的雙手握在一起，“這世上沒有成了親一年，還不圓房的道理。你是嫌棄容鯉傻嗎？”

“我哪有，”陸無雙的聲音悶悶的。

方氏笑起來：“我看得出來你不嫌棄容鯉。那就聽娘的，好好過日子，那是個好人，對你也好，女人這一輩子需要一個對她好的男人。要是覺得以前你們成親太寒酸，就在補一下，正好爹娘都在，能看著你嫁人。”

“我婆婆讓您這麽說的吧？”陸無雙沈著臉，別扭，心裏也沈悶。

“不是，”方氏不承認，不過孫氏也確實沒明說，日日發愁而已。

“您早點歇著，我回去了，”高興不起來，陸無雙出了門就見容鯉站在門前等她。

她看著他，身形挺拔，長相英俊，待她也是一心一意，但少了什麽呢。

容鯉被她看的直摸臉，還以為自己臉上有臟東西，表情呆呆傻傻。

“走吧，”陸無雙不看他了，悶頭走路。

只憑感覺，容鯉就知道她不高興了。

倆人好多天沒有坐下來好好說話，一時間容鯉也不知道說什麽，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油紙傘傾斜這，全罩在她頭頂。

洗漱，泡腳，陸無雙看見滿屋子亂跑的白滾滾心情才開朗許多。

“滾，上來，”她拍拍身邊的位置，滾看了她一眼，跟在容鯉後面走來走去。

“嗨，信了你的邪，”陸無雙爬起來打開櫃子拿了紙包出來，“滾，小魚幹了解一下。”

狐貍的鼻子特別靈，小鼻子聳動這，跳了幾下爬上炕，就恬不知恥的蹭陸無雙的手。

“吃貨，吃貨，吃貨，”拍了幾下小腦瓜就當是出氣了，白滾滾吃魚幹，她也吃，還商量著下次是不是烤點別的口味。

容鯉從來沒有表現過有多麽喜歡白滾滾，看他隨便起的名字就知道，這會兒看吃飽的白滾滾在陸無雙身上撓來撓去，他立馬覺得這家夥礙眼，拎著後脖領子推開窗戶丟出去。

吱吱的一聲怪叫。

陸無雙：Σ(っД;)っ

“王八蛋，你幹什麽，”她跳起來扒著窗戶朝外看。

沒心沒肺的白滾滾在雪地裏撒著歡的打滾，險些與雪融為一體。

沒傷這就好。

陸無雙關了窗戶，插著腰責備容鯉：“你有病啊，好好的惹著你了嗎？你憑什麽把它丟出去？”

容鯉在脫衣裳，脫了外衣，棉衣，連中衣也甩掉，腰間盤踞的傷疤一如陸無雙第一次見到那樣，猙獰著。

他一個字也沒說，躺進被窩裏背對著她。

好像一拳打在棉花裏，人家不接招，自己跟自己生氣？陸無雙覺得他是好樣兒的，憤憤的放開叉腰的姿勢，跳下炕跑出去找白滾滾。

小家夥追著飄飄蕩蕩沒有重量的雪花滿院子亂竄，連瓦罐都打碎了一下，還在跑，陸無雙把它弄回屋它又跑出去，典型的夜裏歡。

“算了，我不管你了，”氣的她跺著腳回屋，到底是舍不得委屈了白滾滾，將房間門打開一扇，桌子上又留了吃的。

吹燈，摸黑鉆被窩，只剛摸到炕邊就被一只手大力拽進熱烘烘的被子裏。

“放開我，”陸無雙被禁錮的動不了，氣的要噴火了。

容鯉甕聲甕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爹說的對，你對白滾滾比對他好。”

這……

嗶了狗。

她對誰不好了？

“你大爺的，給我滾，”陸無雙徹底炸了，張牙舞爪的要像只刺猬。

容鯉半截身子都壓在她身上，又生氣，又醋意滿滿的朝她耳朵裏吼：“你會關心滾有沒有吃飯，清早爬起來給它烤魚，忙的要死，滾一搖尾巴你就陪它。你關心過別人嗎？沒有。”

“……”

這下輪到陸無雙不說話了。

其實心裏還在念著‘至於嗎，至於嗎’。

她又沒有三頭六臂，人人都關照的到。但還是忍不住開始反思，最近確實很少將心思放在家裏。

吼完了，她不說話，容鯉也沒指望她會怎麽滴，把人摟在懷裏，他閉上眼睛：“睡覺。”

濕漉漉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赤裸的胸膛上，容鯉難受，把她翻成側躺的姿勢，一絲縫隙的也不留的從後面抱住她。

陸無雙睡不著，容鯉也睡不著，他其實沒想吼她，沒想生氣，他就是……想她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在睜開眼睛的時候容鯉已經不再，多餘的被子疊放得整整齊齊，常穿的衣裳放在枕頭邊上。

陸無雙腦子裏空空的，看見備好衣物，嘆口氣。

“傻子就是傻子，”她撅嘴，抓過衣裳穿上。

陸家人搬出去了，在吃飯時就顯得有點空蕩，但這空蕩是久違的，起碼孫氏是這樣想的，看兒子跟兒媳婦都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她習以為然的道：“吵架了？”

“沒有。”

“吵架了。”

陸無雙：“……”

她覺得自己的臉被打的啪啪響。

對於兒子的誠實，孫氏差點笑出來，忍住了，嚴肅道：“小兩口床頭吵床位和，都不許置氣，聽見沒？”

倆人又都不吭聲。

孫氏也沒在意，喝掉碗裏的粥，摸出小手帕擦擦嘴：“我今天去你們大姐家看看，上次果兒過來說她病了，我早就想去看看，你爹娘來了就沒騰出時間來。”這話是對陸無雙說的。

“病了？”一提起容花兒，陸無雙先皺眉，這下眉頭皺的更緊，“我跟您一起吧。”

“不用，”孫氏拒絕她，“讓王渺把我送過去就得了，你忙你的。”

孫氏略微收拾了一下就走了。

陸無雙出門前在院子裏轉來轉去，容鯉都沒有跟著她的意思。

讓她開口說？

那不可能。

她假模假樣的沖竈房裏忙活的板兒道：“晌午我回來，記得做我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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