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你放心，有這個魚簍明天肯定能捉到魚，”陸無雙甩著手上的水珠把水面上浮起來的魚簍朝下踩了踩。

容鯉在不認同她的時候眉頭都蹙的緊緊的，抓住無雙的胳膊將人拉離水面，對那個被水沖的魚簍很沒信心。

陸無雙還試圖安慰他：“安啦，安啦，肯定能抓到魚，你得相信我。天色不早了咱們回家吧？”

這會兒天色已經擦黑了，從回來的路上容鯉就一直悶悶不樂，聞言點點頭，還是一言不發的。

試圖逗樂不成功的陸無雙在他背後揚揚拳頭，把你是不是有心事這種話又念了一遍。

容鯉還是搖頭。

沒辦法，她都問煩了，踩著路邊的野草氣悶，回到家就把人致使的團團轉轉，把什麽平等對待的話忘到爪哇國，想起來有點良心不安，沒趣兒起來：“行了行了，你做飯吧，我看看作坊那邊怎麽樣了，等吃完飯鍋子我來洗。”

她洗？

她只會把竈房弄的一團糟，容鯉偷偷撇嘴。

出了大門，陸無雙先去了一趟崔嬸兒家，把買來的點心送去一些，謝絕留下吃飯的好意，她沿著自家院子朝坡下走。

制作饃饃的新作坊就在坡下的小樹林，現在林子裏的樹砍掉一半，到處堆滿了石磚黃土。作坊主要用石磚做整體，已經打好地基在壘磚了；因怕坡下積水，距離作坊一丈外還要挖一條小河，這裏也在同時動工，白天熙熙攘攘每個消停，這會兒收工了，倒顯得頗為寂寥。

陸無雙在工地上轉了一圈就家去，正好趕上容鯉把飯做好。

東廂房要擺放的家什沒做好，他們還睡在西廂房，迷迷糊糊間瞧見睡地鋪的容鯉瞪著眼，問了一句是不是失眠了，也註意容鯉回沒回答，翻個身又睡過去。

陸無雙已經醒的夠早了，但容鯉還是沒在。

掐著點似的，她剛下床洗了把臉人就回來了。

“去河邊了？”

“怎麽樣，用我的法子放魚簍捉到大魚吧。”

“嗯，”容鯉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又比了一下，“大概這麽長。”

陸無雙：“……”

“就一個巴掌長？我不信，”她不服。

容鯉有什麽辦法，他嫌棄太小已經放了。

陸無雙雙手放在膝上，讓容鯉梳頭發，她一扭頭身後的人就托著發絲配合她。

“要不然你跟我一起收糞吧？”

容鯉：“臭。”

“切。”

山坳村的大道直通村頭村尾，那日關帝廟立廟來了許多人，拉集市的事經過這多天的宣傳也引來了不少村民，裏正在這之前怕集市沒人，特意去各個大集上吆喝做宣傳不說還請來一個小戲班子，結結實實的唱他一天，今日頭一個集市那真是出乎意外的熱鬧。

什麽賣絲賣線，頭花絨花，荷包香紙，瓜子糖果，最多的還是賣雞鴨，時令蔬菜，獵物，皮子等物。

陸無雙拉著容鯉從頭逛到尾，手裏舉著小點心，味道不咋的還是吃的歡、

嘈雜的人群中能聽到咿咿呀呀的唱戲聲，她想起上次看戲遇見的事，賤了把搜的叫容鯉彎下腰在他耳邊嘀咕，看著他耳朵變成紅紅的樣子，又捂著肚子笑。

“傻小子你又進步，知道害羞了，說，有沒有想壞壞的事？”反正別人也不知道他們在說啥，陸無雙在街上一點顧忌都沒有。

容鯉就是進步了，嘟著嘴狠狠瞪他，又咬著下唇不好意思。

真是清純的猶如一張白紙。陸無雙嘖嘖直嘆。

“無雙東家，這是我昨天上山新打的獵，拿家去做個菜放點幹菜豆腐啥的，味道好得很，”寬叔把手裏的兔子朝陸無雙遞去，晃動這催她趕緊接，他背上扛著的扁擔上面還掛著一溜的野雞竹鼠啥的，活蹦亂跳，倒掛著。

她哪能要，推過去：“您上次送的還沒吃完，在說了現在是拿來賣的我就更不能要了，您別跟我客氣，先去找個地方吧東西擺上。”

寬叔推讓了幾次，說起閑話來：“我聽說你昨天進城了？”

“是呀，去看看我娘和阿寧他們。”

“他們在城裏還好吧？”

“好……”

巴拉巴拉說了半天，寬叔樂呵呵的挑著獵物走了，陸無雙摸著下巴，這才反應過來寬叔大概就是想打聽一下孫氏在城裏過得好不好。

寬叔對孫氏有意思。

對著容鯉眨眼，才把這麽八卦的事咽下去忍著沒說，頻頻回頭朝身後看，表情變猥瑣了都不知道。

“吃不飽，你霸占那麽大一片地方做什麽？”陸無雙放下小九九，一撇頭就見村裏有名的懶漢吃不飽，站在一根木頭上踩高蹺，他身邊七八米的地方都空著，別人還沒地方占呢。

“東家你也來轉轉啊？”吃不飽瘦的像個猴兒，齜牙一樂別提多醜，三十好幾了還沒娶上媳婦，跟誰說話都樂。

但樂歸樂，踩在木棍上沒有下來的樣子。

陸無雙就罵他：“你這家夥，別人都沒地方擺東西，你拿木頭擋在這兒幹什麽？”

吃不飽還是樂：“給親戚占得，說是要來趕集賣東西，他們還沒來呢，快來了。”

“少廢話，”陸無雙才不理他什麽親戚，這家夥瘦的像猴，精的也像猴，沒點好處他會給別人占地方？叫吃不飽把木頭搬開，讓容鯉放下木牌，在找個棍兒頂著立在地上。

那木牌上面寫著幾個大字。吃不飽不認識，袖這手問：“這寫的啥 ？陸東家你也擺攤買東西啊？人家買東西，你立牌子，東家你就是跟別人不一樣。”

“來來來，我雇傭你給我吆喝，管你一頓飽飯，咋樣？”陸無雙指著牌子，讓吃不飽站在哪兒。

一聽管飯，吃不飽就樂的打跌，擦著眼角笑出來的眼淚：“我吃不飽自打出娘胎就沒吃飽過。東家你可得說話算數，我吃不飽不算完。”

“說定了，”聽人吹牛陸無雙也樂，指著牌子上的大字，一字一頓的道：“收-牛-糞。”

哈哈哈哈哈。

這下不光是吃不飽，旁邊看熱鬧擺攤的人也樂。

“東家你收牛糞？收牛糞幹啥？”吃不飽笑的扶著牌子，快笑陣亡了。

陸無雙就很淡定：“你就說幹不幹吧？就站這兒給我吆喝，看見那位老鄉的扁擔了沒，一扁擔牛糞一文錢，你盡管吆喝有多少我要多少。”

“不是開玩笑？”吃不飽不笑了，踮起腳朝她手指方向看。

“吆喝吧，大聲的吆喝。”

陸無雙沒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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