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看，這是我寫的大字，是不是很不錯？”容寧拿著宣紙跟容鯉顯擺。

剛進書院一個多月，阿寧的大字已經寫的有模有樣，容鯉不動聲色的嘟嘟嘴，很快把心裏吃味收起來，摸著阿寧的頭道：“寫的好看，無雙看見了會高興。”頓了頓，還是忍不住比較，“前幾天無雙也誇我寫得好，還給我畫了紅，還有銅板，給我是個銅板呢。”

他還是愛弟弟的。

容寧開始撇嘴，心裏很明白是怎麽回事兒，但看自家大哥露出小得意，又不忍心打擊他，哼唧了幾聲，扭過身子把大字拿給偷笑的陸無雙看。

“嫂子，你看我的字是不是進步了？”

“進步啥，不如我的，”胖墩兒抱著肚子冷不丁的潑涼水。

容寧不幹了，站起來插著腰，懟回去：“上次是誰被先生打手心？在說了，你都寫好多年了，我才寫幾個月，嫂子你說，胖墩是不是嫉妒我。”

陸無雙抱著武兒笑：“揚長避短曉得不，你背書厲害，胖墩字的好，各有各的優點。要不你倆比賽吧，誰能學會對方的優點我就帶他出去浪。”

什麽浪不浪的，說話太不講究了。孫氏白她一眼。

倆屁孩子頓時圍上來。

“咱們去哪兒啊？”胖墩雖然胖，但有一顆愛浪的心。

“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陸無雙老大方了。

“去佘山，”容寧搶著說話，聲音大大的，“佘山有很大的寺廟，裏面種滿了桃花，聽說還有綠色的，下下雪的時候去看肯定很美。”

“不去佘山，去盤城，盤城的夜市我就耳聞了，”胖墩愛浪想的也是吃。

“去佘山。”

“去盤城。”

“去佘山——”

爭執變成了比誰的嗓門大，屋子裏都是他倆的嚷嚷聲，陸無雙聽的不耐煩叫倆人滾蛋，一邊兒爭去。

“我哪兒也不去，”容鯉板著臉賣乖。

“還是你最乖，去跟他們倆說話吧，”連帶著武兒都塞過去，都走了才算清凈。

屋子裏就剩她們幾個女人，陸無雙握住芳芳的手，心裏百感交集。

只半月不見而已，芳芳瘦了一圈兒，臉上擦了胭脂依舊蓋不住眼底的烏青，臉頰的頜骨露出來，很有幾分哀像。

身體有病癥是關鍵，但芳芳的心病也是根源，直到現在，小武走了滿滿三個月還是沒有任何消息，芳芳擔心的夜不能寐，病態一天重過一天，陸無雙甚至怕見到她。

孫氏也與心難安，剛見面就已經將陸無雙埋怨了一頓。

“我知道你心裏難受，”芳芳在陸無雙開口之前將她的話堵住，反握住她的手拍了拍：“我相信小武會沒事的，我都有信心，你應該更有信心才對。”

反倒叫病號安慰她，陸無雙心裏更難受了，只能用力的點頭：“你別擔心才是，小武沒事的。馮進不是在幫忙找人嘛，只要制冰的另一種配方在我手裏握著，馮家那邊就會全力以赴的尋找小武。”

“哦——原來無雙嫂子手裏真的有新的配方，”胖墩的聲音在窗外響起，陸無雙與芳芳對視一眼。

“噓。”

陸無雙書旗手指示意芳芳噤聲，抄起籮筐裏的鞋底子就朝窗外砸。

嗷的一聲，胖墩兒捂著腦袋躥出去。

敢偷聽，容寧也不會放過他，啊啊亂叫著拿木頭劍，倆人上演全武行。

芳芳反倒蹙著眉，心裏的憂慮使得肚子都隱隱作痛，她一絲難受的表情都沒露，只是憂愁：“東家，小武要是知道你為了找他把新配方給馮家，肯定怨我。上次賣制冰的法子就是因為馮家抓了武兒，這馮家……做事很不磊落。”

把果子塞到芳芳手裏，陸無雙笑出彎彎眼：“早在幾個月前我就料到馮家有回來求我的一天，之不過是想給他點兒教訓，沒你想的那麽嚴重，這事兒小武早就知道。”

“馮家名聲差得很，胖墩也是個不省心的，瞧把阿寧都帶野了不少，你不在他們就成天惹禍，”孫氏想起孩子們調皮搗蛋的樣兒就心煩，拿針搔搔頭皮，把做了一半兒的衣裳拎起來看。是給容鯉還有無雙做的，一針一線頗費功夫，家裏人的衣裳都是出自孫氏之手，她也愛做，是個口嫌體直的。

陸無雙很知道婆婆的脾性，抱著她的胳膊晃：“娘呀，孩子哪有不調皮的，不犯大錯就行。還有胖墩兒，咱們阿寧在城裏學院就他們幾個朋友，能互相幫襯的，咱們多照顧點有啥的。”

孫氏笑著白了她一眼：“反正你怎麽說都有道理，胖墩在咱們這吃喝住，我也沒說啥啊。”

“是是是，”表現的就像個狗腿子，陸無雙狂點頭，把那套誇人的話說來說去，孫氏也聽不煩。

“最近你婆婆那邊有來鬧嗎？”

芳芳輕搖頭：“自從那次你替我出了氣後他們就很少來了，每個月我也會不多不少的送家用過去，畢竟還是婆家，將來武兒還得靠他們。”

談起未來都沒有她自己的角色，陸無雙心酸的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

陪著說了半天的話，陸無雙你帶著容鯉告辭，孫氏很不舍，要容鯉留下住幾天，被容鯉一口拒絕，孫氏還怪傷心。

容寧跟胖墩又逃課，送他們的時候含著兩眼淚泡，說是過幾天回村裏看望。陸無雙就把他們倆比賽的事重申了一遍，兩個還嫩的屁孩子就在心裏各自較上勁了。要知道陸無雙嚴肅，卻很會寵孩子，只要他們不過分，任何條件都滿足，孩子們對她真是又愛又怕。

從鋪子裏出來，催著容鯉朝賣種子的地方去，賣種子的就在糧食鋪子，趕到的時候活計正要上門板，他們算是趕上了。

“蔥姜蒜，芫荽，金花菜，蘿蔔，菘菜等等，只有你們店裏有的菜種，都給我來上三五斤，”陸無雙指著那一排的菜種，單手叉腰十分土豪。

夥計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神經病：“小嫂子，現在都深秋了，菜子種了也長不成。”很好心的提醒她。

但陸無雙執迷不悟：“我知道，謝謝小哥兒提醒，但你還是給我稱吧。”

多的也不解釋。

“真的要稱？你咋要這麽多？幹嘛用啊？”活計真真好奇了，再三詢問確定，嘴裏嘀嘀咕咕的，大概在說她有病。

提著稱了半口袋的菜種出了糧店，容鯉也勸她：“無雙，天冷了，菜就長不出來了。”

“你都懂得道理我會不知道？”陸無雙跳起來給他一個腦瓜崩，表情洋洋得意，還是抻著不解釋，反倒說：“明天過集市，我要寫個牌子收牛糞。”

容鯉：“……”

小媳婦該不會是傻了吧？

容鯉深深的擔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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