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進跟著出船，馮胖墩就放飛自我，開始整日整日在饃饃鋪子裏晃蕩，連以前跟在身邊的倆小狗腿子都帶來了，都是半大的孩子，攪和在一起除了不幹好事，他們啥都幹。

因為偷人家樹上的果子被看家鵝攆了半條街的事就不說了，翻墻跑去戲園子看人家幽會，還被人抓住送回來，這種事就不能不管。

陸無雙摘了套袖，將身上的面粉拍打幹凈，揚聲叫靠墻站的幾個少年過來。

“別人家的孩子，說兩句就算了，”孫氏追在後面囑咐一句，又回到前面忙活。

陸無雙當她耳旁風，搬過靠背凳子坐下，翹著二郎腿：“我醜話說在前頭，服我管教的就留下，不服的麻溜滾蛋，以後不許在來了。”煩人。

胖墩跟另外兩個混吃混喝的狗腿子你看我，我看你，一致點頭表示服管教。

“這就行，”陸無雙笑的露出兩排小白牙，下一秒就變臉了，揚聲道，“大慶你們幾個過來，把這幾個混小子摁住了打。”

早就準備著的大慶他們抱著長條凳出來的，一個人摁著，一個人用板子打。連帶著容寧，個個哭爹喊娘。

哭著哭著，就聞見竈房的方向有燉肉的味道。

也不知道陸無雙怎麽叫人燉的肉，那香味兒勾的人哭都不專心。

容寧哭嚎著道歉：“嫂子，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了，我自願寫一百張大字，別打了，我屁.股要被打爛了。”

“嫂子，我也知道錯了。”

“我也錯了。”

“嘖嘖，沒誠意，”陸無雙晃動這腳，使眼色叫大慶他們接著打。

容寧哭的鼻涕都出來了：“我找戲園子的人道歉。”

“我不但道歉也寫大字，我寫二百張，”胖墩覺得自己的屁.股真的爛了，原以為陸無雙不敢動真格的，他又吃人嘴短，不敢像倆狗腿似的要找爹娘。他也沒得找。

其實叫的越大聲打的越痛，另外兩個也哭哭啼啼的賣乖。

“行了，”陸無雙叫停，變成笑瞇瞇的樣子，把做狗腿的小子拎起來，“是吃了飯回家，還是我現在就把你送回去讓你爹娘疼你啊？”

“我，我……”我了半天，鉆了滿鼻子肉香的小子可恥的留下了，啃著肉還在哭啼，板凳都坐不住。

另外一個自然是沒走。

四個小子趴在桌上邊吃肉邊打哭隔。

胖墩還是十分霸道，軟排撿了一大碗，看見別人夾了一筷子好的，也得搶過來。

啪的一下。

容寧打在胖墩大腦袋上，把掉在半路的肉骨頭還給人家，還不客氣的教訓，“你碗裏都多少了？還叫不叫別人吃了？你別太過分，肥死你。”

“就是，”小聲覆議這，又瘦又小的麻桿小子抓過肉骨頭。

排骨，豬頭肉，滿滿燉了一大盆，被幾個小子吃的精光，一個個歪在桌子邊連屁.股上的疼都忘了。

“這群沒出息的，太能造了，”看的孫氏心裏疼，都覺得陸無雙打人打的輕了，瞧一個個不長記性的樣子。

芳芳忍著笑，看向在小少年們身邊跑來跑去的兒子，仿佛看到了武兒的將來，突然覺得欣慰。

陸無雙也覺得好笑，她成了管教不良少年的人了。拍拍手提醒還在試圖朝肚子裏賽點水果的少年們。

“別墨跡了，趕緊洗手洗臉，給戲園子道歉去，攪和人家唱戲沒揍你們算是便宜你們了，”她插著腰又覺得來了氣。

容寧知道她說一不二，麻溜的帶著人洗手洗臉，出了門就膽怯了。

十來歲的人了，也知道要臉面，有人提議不去糊弄過去算了。容寧不同意，幾個人磨磨唧唧，還是胖墩想了辦法，買了點兒點心提著，省的去了戲園子被人家攆出來。

等到夜裏，麻桿小子甩著寫大字快寫廢的手腕子，跟爹娘訴苦說被打了，誰知道陸無雙早一步說明了情況，都戳著自家兒子的腦門說活該。

自此以後，幾個人的家長都默認陸無雙管教他們兒子的事。

陸無雙呢，打得毫不顧忌，教訓的幾個人幹出格事之前都會先思量思量。

容寧也跟胖墩好的穿一條褲子，書院裏沒人在欺負他，落下的功課也都請人私底下補，有胖墩陪著慢慢適應了書院裏的生活。

倒是胖墩，只要住在鋪子裏都會很自覺的早起跑步，跟著容寧寫大字，跟以前比起來倒是有點樣子了。

……

……

孫氏是個外強中幹的人，但這不代表她沒能力，鋪子裏的活計又都是忠厚的，鋪子也在城裏混的開又老鐵和馮家照看著，沒人找麻煩，她上手很快，能獨當一面。便惦記這讓陸無雙回村。

“阿鯉的腦子現在不靈光，城裏亂哄哄的，家裏也要有人看著，我實在是不放心他一個人，現在鋪子由我看著，你回村吧，阿鯉等你呢。”

村裏那邊確實離不開人，孫氏想讓她回去也情有可原，陸無雙沒道理拒絕，聞言就答應了。

孫氏難得覺得她乖巧，握住兒媳婦的手感慨：“我們老容家有你這麽個兒媳婦是上輩子積德了，娘就盼著你跟阿鯉早日開枝散葉，雖說有點委屈你了，但娘這邊補，家裏的事都交給你，你說什麽是什麽，天底下我這樣的婆婆獨一份兒。”

是呀是呀，要是不說什麽開枝散葉就更好了，她還不到十四歲好嗎！

陸無雙負責聽著，偶爾點頭表示認同，等孫氏嘮叨完，她抽回自己的手就麻溜的收拾行李準備回去。

“嫂子，”容寧拉長了音兒，趴在門框上滿臉哀怨。

“嫂子你真的要回去啊？”胖墩一個人把門就堵死了，屋裏的陽光都暗了，見陸無雙點頭，他噴著鼻息道，“把你相公接過來不就好了嘛，不行就住我家，反正我爹不在家我家也沒人。”

想讓她留下來的意願很強烈。

陸無雙放下疊了一半兒的衣裳走過來，擰了擰他的胖臉蛋兒：“家裏沒人不行的，等以後有機會讓容寧帶你去我們村，我帶你玩兒，好吃的管飽。”

一提好吃的胖墩就吸溜口水，雖然很不舍，幾個少年還是吧她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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