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3章:救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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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慶趕著驢車,吱呀吱呀的聲音像是催眠曲,倚著車攔而坐的陸無雙幾乎被晃悠的睡過去。

涼涼的東西砸在臉上。

她伸手一摸,是雨。

豆大的雨水紛紛下墜,天上的烏雲以肉眼看見的速度聚集,天一下就黑了,這可真是說下就下。

“沒天氣預報就是不方便,”她嘟囔著,見許多人都被這忽然而至的雨淋到暗自罵娘。

大慶放慢速度扭過頭與她說道:“東家,這雨說下就下,急的很,咱們找個地方避避雨吧?”

“行,”陸無雙翻找著車上的東西拿著包袱頂在頭上,就說話的功夫,雨水已經開始砸臉了,可見急迫。

這條路是慣走的,前面不遠就有土地廟,驢車走到的時候小小的廟宇裏面已經站了幾個人,都在抱怨這雨下的不地道。

哢擦。

響雷在小廟上空炸響,烏雲密布恍若天黑。

站的腿都麻了,大慶擔憂道:“這天黑漆漆的,雨也不知下到什麽時候。”

他媳婦在家挺著大肚子,平時這個時候大慶已經下工在回去的路上了,怕媳婦擔心,早就心焦的不行,同在避雨的人等不及的都沖進雨中走了。

陸無雙望著沒想停口氣兒的雨勢:“這樣吧,這邊離城不遠,你要是等不及就先回去,我在等等,雨勢小了我自己趕著驢車回村就成,回到家別忘了讓你媳婦給你煮一碗濃濃的姜湯,避免受寒。”

大慶有點兒心動:“您一個人回去行嗎?”

陸無雙無所謂的擺擺手:“沒啥不行的,你路上小心。”

來來回回的互相叮囑了好幾句,大慶撇了一掛樹枝頂在頭,消失在雨幕中。

又等了大半個小時,天地茫茫的土路上也沒再經過什麽人,陸無雙等的不耐煩了,見雨勢小了點,就趕著溫順的驢子上路。

“你這小驢子乖的很嘛,慢慢走,咱們不急,等回到家獎勵你吃細糧。”

她沒怎麽趕過車,好在驢子溫順,下著雨跑起來的步子也是不緊不慢,陸無雙感覺自得趕得不錯,跟驢子洋洋自得:“咱們也學文藝青年,來個雨中漫步啥的,是不是蠻浪漫的?”

驢子理她才有鬼。

陸無雙又跟它念叨著鬼天氣不該出門,要感冒巴拉巴拉。

說的沒趣兒了,自己也就閉嘴不言,只路過小河邊兒她恍然聽見有人驚呼,特別突然,天十分暗沈看不清什麽,以為幻聽沒在意,趕著驢子接著走,只越琢磨越覺得剛才不似幻聽,不放心的拉著驢子調頭,又朝小河邊兒行來。

一場忽如其來的大雨將小河沖擊的變成了大河,河邊的岸都淹沒了,在河中央起起伏伏的黑影像個人,被一顆小樹攔腰擋住了。

“真的有人,”陸無雙抹了把臉上的雨,左右觀望,茫茫雨幕除了她就是驢。

“哎,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哎——”

嗓子都喊疼了,那被樹擋著的黑影也沒動靜,莫不是剛才被裝暈了?要不然那聲驚呼是哪兒來的。

天都要黑了,一個人都沒有,說真的,陸無雙有點怕,挨著雨踮起腳尖張望,生怕那人被沖走,找了個棍兒在水邊試深淺。

走到水位快到腰部,她深一腳淺一腳的返回來,把綁在車攔上備用的繩子解開,一頭綁在驢子身上,一頭綁在自己腰上。

“驢子,你站這兒被動,我使勁兒拉你,你在動知道不?”

“我的小命兒就交你手裏了,保佑我啊。”

拍著驢子的頭再三叮囑,陸無雙這個水性不咋地的人淌這齊腰的河水朝水面中央去。

她學過幾個月的游泳課,在心裏念叨著冷靜冷靜,深吸一口氣淺到水底。

所有的聲音一下子消失,只有令人恐懼的,咕咚咕咚的水聲,還有一片模糊不清的視線,憋的生疼的胸腔。

真的是學藝不精,她憋了好幾口氣才來到樹邊,混亂用繩子將人綁了,猛地一推,昏迷中的人一邊加重,在加上水的推力,一下子脫離小樹的攔截墜到水底。

不知道是怎麽把人弄上岸的,陸無雙覺得自己快死了,渾身一絲力氣都沒有,硬爬起來跪在地上給溺水的人清理口腔,摁壓肚子,連人工呼吸都做了。

“還以為是個死的。”

她攤在地上把冰冷的手收回來,拽著死沈死沈的陌生人吃奶得勁兒都用上了才將其搭在驢子背上。

顧不得驢子累不累,她也爬上車。

雨一直都沒停,天都黑透了,她冷的厲害,回到村的時候已經開始哆嗦了,平時嘰嘰喳喳的村莊在雨幕中安靜如雞。

砰砰砰——

連續不斷的敲門聲把躺在床上聽雨的容鯉叫起來。

他打開的門的時候幾乎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悲,激動之下把無雙一把抱在懷裏,抱小孩兒似的拖著。

喜道:“你怎麽回來了?”

無雙哆嗦著朝他懷裏縮:“先,先別問了,我冷,冷死了。”

容鯉跑回屋把她放進還熱的被窩,攥著她的手不肯撒開,一直‘無雙,無雙’的念她的名字,眉眼都是歡喜。

“傻蛋,”真是有感而發,無雙一句一句的交代他,“我在河裏救了個人,在驢子背上呢,你把人弄進來。還有驢車,趕回來拴在棚子裏,給驢子餵點細糧,然後在去給我燒鍋熱水。”

“嗯嗯。”

她說一句他應一句,見她說完了,丟下句等著我。匆匆跑出去將驢子背上的人弄進屋,抓了條被子蓋住,又去弄驢車,也知道心疼人,先去點火燒熱水,才返回來給驢子餵吃的。

自己身上也被淋濕了,容鯉從櫃子裏拿出褶放整齊的衣物。

“無雙。”

“無雙換了衣服在睡吧?”

“我把衣服放在這兒,去弄洗澡水,你要換,不然要生病。”

他在無雙耳邊念叨,看她點頭不耐煩,才擔憂的走出去 ,隔了一會兒就敲門問她換好沒有。

“好了,”陸無雙聲音裏都透著疲憊,當時沒覺得,現在才看見身上有幾處擦傷,紅腫著,頭也昏昏沈沈。

容鯉推門進來,連人帶被子一塊兒抱進竈房。

他朝木桶裏倒水,忽然就轉過頭看她:“你在河裏救了一個人。”

不是疑問,也不是陳述,就是說了一個剛剛意識到的事實。

剛聽到的時候他什麽都沒想,就知道小媳婦救了一個人,可水很深,小媳婦個子這麽小,胳膊那麽細,怎麽救的人?夏日阿寧去河邊玩都要被打一頓,耳提面命的不讓去,水會淹死人。

小媳婦在水裏救了一個人,她全身上下都濕了,聞著是水腥味兒,她下水了。

容鯉的結論讓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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