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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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

周易的語氣很沈, 壓進戴殳的耳朵裏,壓得她瞌睡蟲跑個精光。

她坐在床上,撓了撓臉頰, “想選就選了啊。”

周易盯了她半晌, 隨即俯身,雙手撐在她床上,目光直直地對著她,“我爸沒找過你?”

戴殳驚訝臉,“關周叔叔什麽事?”

沒有端倪。

他沒有放過她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結果是,毫無端倪可現。以她的性格,要是真有事, 臉上是藏不住的。

周易沒去搬椅子,直接坐在了地板上,擡眼,目光專註, “想選?你什麽時候想的?”

戴殳一拍大腿,“還記得那部《十二怒漢》嗎?雖然, 那個啥,我睡著了,但劇情你跟我講了啊, 當時我就在想,為什麽是靠陪審團力挽狂瀾?這不應該是律師的責任嗎?而且,溫貴妃喜歡看港劇, 那裏面的律師都老帥了,尤其是逼問疑犯的架勢,簡直不能更帥!”

周易手搭在曲起的膝蓋上,微微一笑,“那你知道世界上有兩大法系,英美和大陸法系?”

“啊?”戴殳嘴微張,“這樣嗎?”

“至少,實行大陸法系的,基本不可能出現律師近身逼問疑犯的情況。”

這話的意思是,內地是實行大陸法系的,而香港因為歷史問題,歸屬於英美法系?

還沒等她領悟,周易又道:“學法律,具體你會接觸到多少討厭的概念,暫且不提;你了解過律師的現狀?就按非訴和訴訟律師來分,前者,我爸就是非訴的,他們律所招人,應聘者第一關要過的就是英語,比如做一個IPO項目,基本都涉外,需要翻閱大量英語文書。知道什麽叫IPO?”

見她茫然地搖搖頭,他目光一暗,“這是非訴的另一個要求,不只要通法條,還要通其他行業知識。另外,出差常有,應酬常有,熬夜常有。”

三個“常有”說得戴殳有點坐不住。

她選法律,老爹自然也提過這個行業的可怖之處,什麽收入失衡,什麽工作強度大,比較籠統,這廝說的,就具體多了。

“至於訴訟律師,對英語沒多高要求,不過案源很重要,換言之,要拼人脈拼交際……”

戴殳覺得不行,必須阻止他說下去,她坐到床沿,兩只腳十分自然地把周易放在膝蓋上的手腕踢開,換上自己的腳,學著他的樣子,把手支在膝蓋上,“你現在說這些,都已經晚了,志願都交了,也早就錄入系統了,難不成你還打算侵入系統改志願?“

“你要是想,不是不可以。”

她皺眉斜睨他一眼,見他不像是在開玩笑,不是吧?

“這犯法的!”

周易伸手將她從床上抱下來,放到腿上,握住她一只手掂了掂,“選法律,你會很累。要不要再想想?”

法律系出來的不一定成為律師,當法務、進體制,就是轉行的也不在少數,名校出來的,擇業的餘地相對要更大,既然如此,又何必選法律?

光是那些法條,足可讓他想象她的大學光景。

而他最擔心的,還是她日後要真成了律師,這個行業向她呈現的,不論是案子本身還是案子以外的東西,她都不可能喜歡,甚至會抹殺掉她的天真。

從未指望她永遠長不大,不過他還是指望著,到老還能因為她那些稀奇古怪的腦洞時不時地樂上一樂。

保有她的天真,一直是他努力的目標。

他倒是想她做條米蟲,就算得過且過,不事生產又怎樣?他樂意養著她。

戴殳見他目光深沈,不知道是在想事還是對她的決定不滿,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其實吧,她真的沒想那麽多。

因為發現自己在選專業一事上毫無思路,想起周叔叔對周易的期望,兩人之間的裂縫由她而起,她想,那幹脆由她來修補;再者,同業也比較有職業認同感嘛。

再再者,律師好歹是精英職業,也算沒讓老爹失望。

兩全其美之下,那就選它唄。

戴殳抿唇,小小緊張地反握住周易的手,晃了下,“你看啊,其實我有想過退路的。首先周叔叔有律所,我要是進不了那些top,可以走走後門。再退個一……百步來講,你不是要創業?到時候要真的開個什麽公司,法務總要吧?”

周易涼涼地看著她,“退路倒是找得很好。不好意思,周家的後門和別家的後門不一樣,只有自家人能進。”

“嗐,咱倆誰跟誰啊!而且,”戴殳再度討好地晃了下他的手,“我們不是都私定終身了嗎?我可是如假包換的自家人!”

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以顯示她到底有多如假包換。

周易忍著笑,“什麽時候?”

“就我給你那枚印章的時候啊,那可是定情信物!”她拿手指戳他心口,“你不要告訴我,你已經忘、了!”

周易仍舊只是笑。靜靜地盯她半晌,他擡起手,摸了下她的腦袋,“戴殳,你這樣就很好。”

她一懵,這什麽話題走向?而且,她怎麽覺得周易看她的眼神都親昵到肉麻了,她好想抖抖掉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啊餵。

一時間,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兩人都沒有說話,沒有小別勝新婚的粉紅泡泡,也沒有話不投機的金黃火花,氣氛不輕不重地僵著。

末了,周易打破僵局,問她:“還是決定學法律?”

戴殳狠下心,把腦袋往後一仰,碰到床沿,而後雙臂伸展,緊緊地攀住,“決定了。周易,你知道什麽叫做少年人嗎?少年人啊,就是——興之所至,心之所往;想幹就幹,倒頭即忘!我啊,才不要像你這個小老頭一樣,做什麽事都瞻前顧後,精打細算,那多累啊。”

說完,她又樂顛顛地直起身,拍拍他的肩,“少年人,趁年輕,你還有無限可能,勇敢地幹去吧。”

周易垂下眼,終是妥協,掐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拖進懷裏,兩人的呼吸咫尺可聞,他拿鼻尖刮了下她的,眸子裏噙著細碎的光,微微在蕩。

“你高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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