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精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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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中考考上嘉中不同, 這回考上T大,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所以戴殳的情緒一直很平穩。

激動的都是她身邊的人。

上門恭喜的絡繹不絕, 光是累積起來的獎金都夠她大學四年的生活費, 她是農村戶口的,村裏也來湊熱鬧,給她發了三千的巨額獎金。

除此之外,她還有了自己的水果牌筆電和手機。

後者是親娘送的,前者則是親爹送的。

拿到錄取通知書當天,戴青鶴盯著紫色大信封上的那句“是你一生的驕傲”,沈默良久,拍了拍她的腦袋, 說了七個字:“你也是我的驕傲。”

她是從小被誇到大的,誰誇?親娘誇,就差誇她上天。

誇多了,知覺會麻木。

而當一個從來不誇你的人突然誇了你, 那種感覺,比天上掉餡餅還要驚喜。

奧賽拿獎的時候戴殳沒哭, 知道高考成績的時候戴殳也沒哭,反倒是這沒有起伏的七個字輕易讓她紅了眼眶。

回村裏的時候,戴奶奶也是笑得合不攏嘴, 他們村考上清北的少之又少,幾年能有一個就不錯了。而戴家先是出了個大學教授,後來孫輩中有個從國外常青藤畢業的, 現在又出了個考上清北的,實在了不得。

戴奶奶紅光滿面,就差拉著她挨家挨戶地介紹:“這是我孫女。”

今年的七月尤其熱,七月份最熱的那天,周易從國外回來。

IOI中國隊創造了歷史最好成績,參賽四人皆拿金牌,其中三人包攬金牌前三。

周易就在這個其中之中。

戴殳親自去機場接的人。一見到他,她就誇張地伸出兩只手作勢抵擋,腦袋撇到一邊,嘴裏直嚷嚷:“閃瞎!閃瞎!”

周易忍俊不禁,一改往日的作風,沒管機場來往這麽多號人,也沒管不遠處站著的溫靜汀,一把抱起戴殳,吻了下去。

經過的人看著這對小年輕,只能感嘆,年輕就是好啊。

總之,後來戴殳想起這個暑假,就想到一個熱字,天氣炎熱,感情也是火熱的。

謝師宴上,趙靜的一句話算是為這個熱透的暑假劃下圓滿的句點:“你們這一個個的,從此天南海北,各有前程,我旁的什麽都不說了,還是送兩句詩與汝共勉,王勃的,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班裏的同學聽到這句話,哭的哭,笑的笑。

戴殳喝光了人生中的第一瓶啤酒,也不知道是不是醉了,頭腦興奮得不行,周易來接她,她不肯回家,楞是要回嘉中。

門口的保安立刻就放了行,說是在宣傳欄裏見到過他倆的照片。

圖書館、行政樓,再是教學樓,逛到高三教學樓時,戴殳擡頭看,裏面燈火通明,顯然新高三正在補課,現在是晚自習時間。

無數畫面飛速在眼前閃過,她笑了下,繼續往前。

就這麽走走停停。

她在前面走,周易在後面跟。

夏夜,蟲鳴連成一片,她居然也不覺得聒噪,聽著聽著,心裏樂開了花。

一直到校門口,戴殳十根手指圈出兩個圓置於眼睛上,她擡頭,以她5.2的視力仰望天空。

“想什麽呢?”

“我在想老趙的那句話啊,以後就是遇見更廣闊的天地,也不能忘了頭頂的這片天啊。”

那就再見啦,嘉中。

******

不過,在熱透了的八月,戴殳拖著行李箱,站到T大的校園裏,她立馬就忘了老趙的那句話。

“哇塞,怎麽可以這麽大?”

滿心滿眼的驚艷。

T大的紀錄片,趙靜曾給她們放過,可那效果怎麽及得上身臨其境?

剛才那道“牌坊門”也是,畫風清奇得可以。

周易因為集訓來過T大多次,淡定地擦過她的肩,“所以叫大學。走了,再不走,別人就上來喊你姥姥了。”

姥姥?聽上去似曾相識,戴殳立馬悟了,飛奔上前,沖著他喊:“姥爺?姥爺?”

戴殳覺得有個搞競賽的男朋友是真好,之前嘉中,他先住過,這回T大,他又先來過。不需要學哥學姐,也不需要輔導員,任何事也都不用她操心。

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寢室,戴殳打開門,還打算用高中的套路,“請問,這裏……”

話未完,被一道含笑的嗓音打斷:“門上有寢室號。”

嗯?這道聲音?

戴殳定睛往聲源一看,她以為自己看錯,揉揉眼睛,再一看,沒變化,她大驚,怎麽可能呢?

“姚……班長?你你你,怎麽在這?”

坐在桌前的姚巾幗側過臉,表情平平,“作為一名法學院新生,出現在這,很奇怪?”

“可你不是選金融的嗎?”

就因為知道姚巾幗選金融無疑,所以謝師宴上,她連問都沒問,就加了最近很火的微信,說是到T大再聯系。

而女神居然也選了法律?

“改主意了而已。”

“為……什麽?”

姚巾幗把頭轉回去,翻過一頁書,“因為井底蛙想跳出來看看外面的世界。”

寢室只有姚巾幗一個人在,另兩個聽說去體育館報到了。

戴殳放完行李箱後,也急忙下樓和周易會合,趕去體育館報到。

等她再次回寢室,另兩個人已經在了,一個叫文靜,人如其名,文文靜靜、秀秀氣氣的江南妹子,另一個叫向羽然,歡脫的東北妹子。

她到之前,三人正在商量買飲水機和空調的問題,都是三票通過,戴殳自然也沒異議。

大學必交流的就是地域,四人湊在一起,問完地域,又說起了各自的高考成績。

寢室兩文兩理,向羽然對她和姚巾幗學理的選法學感到不解。不過在得知姚巾幗是嘉省的理科狀元後,向妹子五體投地,連連作揖,“你們那的試卷賊難了,女狀元,請受我一拜!”

姚巾幗淡淡瞥她,“免禮。”

高冷範再度讓向羽然想抱大腿。

寢室的第一頓飯,肯定是要四人一起吃的。

就挑了離寢室樓最近的食堂。到大學,食堂選擇的餘地果然大了不少,戴殳看得眼花繚亂,最後還是聽向羽然的意見,要了一份鐵板豆腐飯。

“聽說樓上還有烤鴨,價廉物美,下次一起去啊。”向羽然熱情邀請戴殳。

後者不假思索地答應,“好啊!”

吃飯的時候,向羽然突然湊過頭來問:“對了,你們都買軍訓寶了嗎?”

戴殳聽到“軍訓”兩個字就敏感,來時周易就給她科普過,T大的軍訓要二十來天,還占學分,簡直是噩夢。

她虛心求教:“軍訓寶是什麽?”

“咳咳,就是……算了,怕惡心到你們,還是吃完飯再說吧。”

“……”姑娘,那你剛才倒是別提啊?

飯後,在人山人海的學校超市,戴殳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軍訓寶——衛生巾。

她哭笑不得地聽著向羽然介紹牌子,“這可是要墊在解放鞋裏的,跟你說,軍訓必備!鞋墊的效果都沒它好!尤其這個牌子,我打聽過,老好了!”

所以,是要把解放鞋當內褲細心呵護?

接下來幾天相當忙碌,開學典禮、入學考試、體檢,包括各種參觀,聽說流程每年都差不多。

戴殳想著,馬上要在這座城市待上三四年,這就是她的第二故鄉了,很是配合,每天昂著頭,轉著眼,跟個好奇寶寶一樣。

不過,再大的校園,再多的活動都抵消不了她的恐慌,該來的還是會來。

在她恐慌的等待中,軍訓如期而至。

軍訓前,周易就開始擔心她出狀況,甚至打算想辦法給她請假,戴殳拒絕了。

她是一個漢子,漢子要有節操。

有了高中的教訓,軍訓期間,戴殳記住多吃飯,多喝水,也好在比起個別男女比例嚴重失衡的連,她們這個連女生比較多,要求也相對寬松,尤其到軍訓中後期,身邊的同學和教官都熟了,上手調侃和打趣的都有,小日子居然過出了幾分舒心的味道。

最煎熬的要屬拉練了,大半夜的,幾千號人不睡覺,背著被子鞋子,對外號稱是二十公裏,到沒到,戴殳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能活著回去,簡直是第八大奇跡。

對於她能熬過軍訓,周易給予了充分肯定,連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黏糊糊的。

“你這什麽眼神啊?”

“朽木可雕,難得。”

戴殳忍不住“嘁”了一聲,高中三年阿膠不斷,自從兩人成為男女朋友,周易盯她吃飯更是到了瘋魔的地步,每晚短信逼問,加上嘉中的晨跑制度,她明顯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情況在好轉,具體可見原本程度為“喪心病狂”的姨媽痛減弱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

“放著好木不雕,來雕朽木,嘖嘖,你的口味也是夠重啊,簡直是饑不擇食了。”戴殳趁機拿他們兩個系的男女比例做文章,“也是哦,姚班的男女比例是多少來著,好像是正無窮吧?”

問:T大哪個院系沒有女生?

答:二次招生前的叉院是也。

叉院和計院算是同胞兄弟,然而,計院的男女比例好歹能有個10:1,而叉院就是正無窮,每年都靠二次招生力挽狂瀾。

周易沒理會她的調侃,徑自拿黏糊糊的眼神瞅著她。

兩人正在食堂吃飯,正巧向羽然和寢室另兩人經過,她親眼見到這姑娘都走出一大截了,再倒退回來,視線下移,盯。

“……”

回寢室後,果然沒逃過一波質問。

“軍訓一結束就不和我們吃飯。從實招來……”

向羽然起碼問了一百個問題,戴殳就挑了幾個回答。在得知周易是叉院的,抱著她的手臂晃了起碼一百下,口裏喊著口號:“聯誼!聯誼!聯誼!”

戴殳大汗,“這個,據他說,他們院的,暫時都沒這個想法。”

向羽然沈默良久,面色凝重地睇向她,“暫時都沒有這個想法?那就說明了一個問題,他們是……”

“四年都沒這個想法了。”向羽然的聲音。

“自給自足。”文靜的聲音。

“嗯?誰?誰在說話?”向羽然驚恐地問。

寢室只有三個人,姚巾幗吃完飯就上圖書館去了。

說話的不是戴殳,不是她向羽然,只能是……文靜。剛才那細聲細氣的一聲,也的確只能是文靜。

“嗯?自給自足?什麽意思?”

戴殳捂臉,她可以預感到,她的大學生活,將會非常、非常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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